天边泛着悠远的黄色,司徒空定定地站在黄昏的光晕下,脸颊泛着红光,面露怒色,紧闭着嘴唇,不知在想着什么。最后,司徒空还是轻轻放下了握紧的拳头,根本不理会身边的人,径直走向了军营深处。一路走过,倒也没有人来阻挠他,就这么一直走向了营地内部。营地很大,走入腹地,司徒空已经能听见清晰的打斗声,那是军营里的士兵在训练,就像自己在北魏的时候一样,一招一式的拳脚在眼前浮现,不禁思绪回到了以前。
记得,小的时候,自己也是在军营里长大,父亲那时已经是太师,每日出入最多的是皇宫中太子的东宫,那时,北魏的现在的皇帝还是太子。有了太师这一项重担,父亲也就不向之前那样有空管我了,索性将我扔到了军营里头,交给飞龙将军。可以说,自己几乎是在军营待了整整七年,一直到现在,如果不是被带到大秦,现在应该还在军营里谋职吧。对军营,既有畏惧又有亲切,想不到,在敌国,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竟是军营。先前的愤怒与不甘仿佛在此刻都被冲淡了许多。
司徒空不知道的是,他已经下意识地嘴角微扬了,这一幕被刚走出大帐的嬴昭尽收眼底。苦涩的内心似乎是被这无意识的一笑给掀动了,心底泛起了道道涟漪。带他来军营果然没错,想要让他这么防备的人在短期内完全相信自己,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但即使如此,也要拼尽全力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决不能再向十年前一样,让他在自己的保护下出事。
走回帐中,嬴昭叫来了仆固坤,“你刚刚同他说了什么?”
“主子,我,我只是告诉他,他的处境。”
“你?你记得你的身份么?”
“我是主子的刀,只能用来杀人?”
“你既然知道,还去做多余的事?”
“我只是希望他能明白主子并未害他。”
“仅此而已?”
“是。”
“你觉得,我应该告诉他实情吗?”一句似问非问的话从嬴昭口中说出。仆固坤明显楞了一下,随即有回过神来。在记忆里,这位伟大的君王似乎从未用着种询问的语气去问任何人,起码自己是从没见过的。
“陛下,我以为,司徒将军并非不识大体,否则,他早就会与陛下拼命了,而不是在这里强忍着性子不发作。”
嬴昭微微一笑“继续说。”
“司徒将军与我一样,是带过兵,上过战场的人,不会没有血性。我能看出来,他眼中的那份血性。而且此事无论早晚,他都会知晓,只是时间问题,与其瞒着倒不如直接告诉他,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语毕,良久嬴昭才挥手让仆固坤退了出去。
嬴昭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剑柄,那是一把刻着曾经的周朝纹章的古剑,是的一件毫无光泽的古剑,沉重的剑身似乎还在诉说着亡国的悲痛,“是你吗?”
在这片大陆上,曾经有过一个历史悠久的王朝,其名曰周。大约十几年前,周王朝覆灭,而在周覆灭之前,周朝最后一位皇帝将周朝创国所凭借的七件天子器全数摧毁,以至于后来即便王朝覆灭,世间再寻不到一件神器。可民间却还有另外一种传闻,传闻是如此说道,周天子虽毁掉了所有的神器,但这七件神器的铸造之法还是流传了下来。据说这是因为周天子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复国,让大周能够重新统领整片大陆而留下的后手,所以也有人说,如果能够找到神器铸造之法,便能够称霸整片大陆,立于万人之上。
嬴昭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司徒空,起码,这样就不用终日背负这种该死的违心感,说实话如果可以,真的希望他能够永远都不知道。不过有些事情,他总该面对,他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也不会像曾经那样依赖自己了。
晚间,经过了百般的苦恼,司徒空还是出现在了嬴昭的书房里。此时的嬴昭脸上的恼色已经荡然无存,换上的是一副冰冷的帝王之色,眼中透出的是终年不化的寒冷,只是在看到司徒空后这样的寒意才渐渐褪去。
“我父亲的事,您不打算说说吗?”司徒空沉着脸问道。您?他都已经开始说出这样的话了。
“关于我的父亲,你不想说些什么?”
“嗯,今晚,我就是来告诉你的,不过,我还是得说,无论发生什么,我希望你都能接受。”
“那是我的事不劳陛下费心。”
“你之前不是要杀了我吗?怎么现在肯老老实实地叫陛下?嗯?”看着司徒空越来越阴沉的脸,嬴昭发现自己越发不舍得放手,多想就此将眼前的这个人永远的关在身边。
虽然司徒空此时是黑着一张脸,但一想到父亲,又不得不按下心中的火气,任由嬴昭调侃,此时,司徒空已经非常肯定,在治国□□上,这人是个明君,可私底下,完全是个彻底的小人。司徒空皱着眉头硬生生挤出一个不能算是笑容的笑容,“之前是在下无礼,望陛下海涵,在下实在是思念父亲,愿陛下能够告知。”
见到司徒空服软,嬴昭也就没有再继续调侃了。
“好吧。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知道事情原委后,你就是我大秦的人,从此以后与北魏再无瓜葛。”
“什么?你,你这分明是要挟。”
“的确是要挟。不过,你现在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过了时间,我可就不会再告诉你关于司徒极的任何消息了。你考虑一下吧。”暗金色的长袖一甩,嬴昭离开了大殿,留下了司徒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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