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未曾停留一秒,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纵使极力强忍住,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泪痕滑过单薄失血的面颊,直至泪流满面。
礼盒孤单地放置在桌上。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池煜一个人。久久凝望着决绝的背影,他身体紧绷,封闭的情绪即将破土而出。
良久。
死灰一般的宁静。
池煜拿起餐桌上的高脚酒杯,杯里的红酒在重力的作用下剧烈晃荡。“嘭”的一声落地,酒杯被一股不可逆转的力量重重摔在了地上,颜色鲜红的液体穿过破碎的玻璃碎片,就像一颗流着鲜血的破碎的心,肆意地蔓延。
纪夏拦下一辆出租车。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惨白的灯光伴着此起彼伏的汽笛声来回穿梭,亮如白昼,刺痛了她的眼睛。
安静地坐在车上,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不停地往下淌。再遇池煜,她才猛然发觉,自己耗费多年培养的淡定从容竟然脆弱到不堪一击。她恼怒于自己的不冷静、不理智,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仰起头想让眼泪止住,却又仿佛流回心脏,微凉微凉。
由爱而生的恨太痛苦,她不愿恨,也恨不起来。可是再次看到他,拼命压制的记忆就如奔涌而下的江水肆意翻腾咆哮,冲刷掉花了很长时间才恢复的心境,没有办法安宁。
在人生的前十五年里,池煜是她最信赖的人。她曾经暗暗发誓,要不顾一切守住家庭的幸福。彼时年少,她一直固执地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到。可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誓言那么轻易的就被打碎,如云烟一样消散。
“小姐,去哪里?”司机开着车缓慢地行驶,试探地问。
飘忽的思绪被扯回,纪夏才惊觉自己慌乱上了车,始终没有告诉司机要去的目的地。现在被突然问起,她连身处何地何地都不知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眼神迷茫地望向窗外。
一幢幢彩灯斑斓的高层建筑映入眼帘,稍纵即逝。汽车经过转盘,纪夏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一盏巨大的时钟,时间定格在整点,下方的日期戳中心底的弦,褐色的眸子里闪过光芒。
“师傅,去滨海路。”
“好嘞!”
司机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在车海中穿梭,一路行驶到滨海路靠海的那一边停下。纪夏从车上下来,沿着长而笔直的海岸线走向沁心茶居,它以一条长长的栈道与海岸相接,是架在海面的木质小屋,夜晚从海岸远望过去,可以隐约瞥见橘红的光亮。
残月像一缕薄冰,飘在沁凉的夜色里。
纪夏走到木屋前站定。眼角的泪水已干,柔软的海风拂动长长的发丝,额前的几缕散落在微微红肿的眼睛上,明暗交错的灯光下有绒绒的质感。木质的小屋却是磨砂的玻璃门,别具一格。她轻轻推开那扇门,浅蓝色的风铃在撞击下叮铃作响。
光线幽暗的环境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几对情侣私语喁喁,脸上的表情是不言而喻的幸福和甜蜜。在桌面上紧握的双手,是一只手温柔地牵着另一只手。置身在如此宁谧的空间里,纪夏的心突然就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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