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纪夏嘛,你终于来了!”老板娘看到她,顿感眼前一亮,热情地打着招呼走过来。
“郝姐。”纪夏勉强微笑。
老板娘身着一件浅蓝色旗袍,正面用白色的丝线绣着展翅的凤凰,凤凰周身零星点缀着米粒般大小的水钻,灯光下有淡淡的光泽。旗袍的领口,解开一颗纽扣,恰到好处的露出锁骨,盖过了老板娘眼角的岁月痕迹,看上去仍是风姿绰约。
“小夏,怎么了?怎么哭了?”惊喜地走过来,却一眼便发现她眼睛的微红,老板娘拉过她的手问。
“没有,可能最近受凉了,”纪夏抽回被温暖的手心握紧的手,微微侧过脸, “有点感冒。”灯光斜斜地打在她的脸上,留下一半的阴影,遮住了红肿的眼睛。
“是吗?”老板娘将信将疑地打量她。
“嗯,”纪夏点点头,转身躲过了老板娘疼惜的目光,“我先上去了。”
“对了!小夏,” 老板娘目送她上楼,又猛然想起什么,冲背影喊道,“沈少爷今晚来过,他在这里呆了好长时间呢,刚刚才走的。你没碰到吗?”
心猛然颤动了一下,手指在护栏上收紧。
老板娘话语里后面的音节已经听不清晰,变成交错混乱的字符在脑中持续地回旋,纪夏没有回答,步子却愈发沉重,脚下的木质楼梯也像是背负着巨大的石头,发出吱吱哑哑的声响。
二楼走廊的尽头,熟悉的位子。
空空的圆桌上,昏黄的灯光投下阴影映出暗红的颜色,放在玻璃花瓶里的玫瑰花,是夺目的红,艳丽非常。
纪夏身子一阵发软,无力地坐到沙发上,眼睛黯淡无光。
在时光中蹉跎人生,忙里偷闲时她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来这里,等一个回来找她的人,即便明智希望渺小也不舍得放弃。当初是她亲手斩断的关系,真正意识到失去的时候,心里撕裂般的疼痛无以复加。她自始至终都相信,他不可能忘记她,他能知道她在这里等他,回到这里就能找到她。
可是,现在终于等到沈初尘回来了,他的心里依然有她的存在,她却来晚了一步。她很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额角的伤是否还在,虚弱的身子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元气,可是她没能听得到。
夜晚的海风大而凉,从开着的窗户灌进来,渗透皮肤,寒意席卷,眼睛又是一阵酸痛,纪夏闭上眼,含住了泪。心里莫名升出不好的预感,有些东西恐怕注定是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纪夏!纪夏!”
高跟鞋有节奏的撞击木板,老板娘尖尖的声音传了过来。
纪夏倏然睁眼,从沙发上坐起,望着来人的方向,调整好表情,挤出一个不大自然的笑容。
“是长寿面。”端着一大碗面放在她的面前,老板娘满脸笑容,“一早就做好了,你来得晚,面也凉了,我让厨房热了热。”
“谢谢郝姐。”纪夏歉意地微笑。
抬眼看清她的脸色,老板娘拍拍她的肩膀,语调温和地说道:“趁热吃了。”
“好。”
搁在桌上的那碗面条,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老板娘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忽然暗了下来,像是要说什么,却最终没再开口。
纪夏静静垂眸,脑中闪过残缺的画面。
小时候过生日,父亲也会做长寿面给她吃,一根面条好像永远都吃不到头,她就嚷嚷着要哥哥和她一起,两个人吃一根面条,看看谁先咬断。结果,每次都是她沉不住气,败下阵来。那时候,面条虽然清淡,她却吃得很开心。
幸福的记忆总会像沾了蜜的糖果般美好,纪夏抿嘴浅笑,拿过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手指却忽然在空中怔住。
【——————————回忆分割线————————————】
皎洁的月光倒影在海面,随着海水的波动摇晃着身影。纪夏平躺在沙发里,头枕在沈初尘的腿上,一边的圆桌上静静摆放着一个空空的面碗。
“为什么要做长寿面给我吃?”
“因为是你的生日啊。”他的笑温和优雅,“纪伯伯身体不好,暂时由我代劳。
“就知道拿我爸搪塞我。”纪夏撅起嘴,赌气道,“那为什么偏偏叫作‘爱心面’?”说时间,她还故意拉长了“爱”字的尾音。
“这是你起的名字,可不是我起的。”
“敷衍我!”她腾地坐起,眉毛扬得老高,用圆圆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他。
对于她可爱的任性永远不会想不到办法化解。柔和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他看着她的眼睛,神情专注,“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啊。”
“有多喜欢?” 终于得逞,她心中窃喜。
“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贫嘴!”
他揉揉她薄薄的短发,拉过她的手,轻轻将温热的掌心靠近他的胸前,说:“傻瓜,你在这里,永远都擦不掉。”
【——————————现实分割线————————————】
夜,凉如水。
窗户依旧静静敞开,空中隐约得见一轮浅浅的弯月。月亮的光照进来,花瓶里盛开的玫瑰花仿佛失掉了颜色。纪夏放下筷子,微凉的风夹杂着海水的气息吹到脸上,眼泪悄无声息地滚落,滑过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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