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后夫婿破产了

73.两朝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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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寿山慈心庵, 辛月飘然下拜:“月儿不孝, 一年来未能在母后、母妃面前请安侍奉。”

    太后只是吃惊地看着皇后,太妃已失声道:“一年不见,皇后怎么这般消瘦?”

    辛月人本纤瘦,此时看来便似不食人间烟火般, 随时会被山风吹了去。

    辛月道:“月儿无痒, 谢母妃垂询。”

    太后问:“皇后平身吧。”

    辛月没有起身, 跪着回道:“本来陛下今日要来, 有要事面呈两位母后, 只是他身体不适, 所以由月儿代来禀奏。”

    太后示意, 泠姑屏退左右, 太后方道:“月儿,这里没有外人,你起来说吧。”

    辛月道:“月儿此来, 也为私心, 有三件事禀报两位母后,若说完母后仍许平身, 月儿再起来。”

    太后便不说话。

    辛月道:“第一件,是关于立储之事。太子为诸君之位, 关乎国之根基, 这件事陛下不敢妄断, 之前几轮考较, 启恽仁和、启恒灵悟, 陛下意欲立启恽为太子,等母后示下,明日便可昭告天下。”

    太后道:“我对陛下说过,此事他尽可自己做主。今日既然你来,我就问个明白,为什么你们一意要得我首肯?”

    辛月道:“陛下为翊王时,最敬太子哥哥,自登基以来,勤勉为政、励精图治,希望江山虽在他手上,天下能如太子哥哥治理下一般昌盛,或可令母后稍减伤怀。

    如今立储,便是希望这新太子,能像当年的太子哥哥,可以在母后教导下成为一代明君。到时,武有母后北齐肖氏一脉,文有袁丞相为先帝旧臣,内有张军是先太子旧旅,朝廷上下均由太后主政,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成就一朝盛世。”

    太妃听着,不由掩住口,怔怔地盯着辛月,说不出话来。

    太后已问道:“你和陛下呢?立了太子,你们自己不用作为的吗?”

    辛月道:“这是儿臣今日来启禀的第二件事。去年春季,陛下突然身感不适,请太医百般检查均不得法,只觉身体虚弱,情绪常难以控制。后来请江湖中人查验,方确诊是中了西蜀黄蚕之毒,无药可医,只怕寿不过一年。”

    太妃泪水顿时流了下来:“翊儿,他可还好?”

    辛月压抑着,平静答:“他本想面呈两位母后,但这两日病情恶化,在未立储安国本之前,不便让人看出他已沉疴难负,所以只好由我来禀告。”

    太后震惊,继而叹道:“陛下当政十载有余,虽天下太平,但朝中权势分踞、强臣震国,而皇子才都不过十岁,如果陛下不在,皇权该如何交接?所以,你与陛下着手,从辛门开始,一步一步清除朝中强势,希望交到我和太子手上时无强臣震国,都是新任可用之人。”

    辛月道:“这是陛下苦心,能否成功,还要看太后是否同意。这一年来,我禁足羽翰宫,我和陛下所食所用均由宫中自备,避免对方继续下手。同时查收万卷,希望能得古藉偏方,终不可得。唯在调查下毒之人上,略有进展,特来向母后禀报。”

    太后沉思道:“上次,你写信问我当年先帝病发之事,便是与此事有关?”

    辛月道:“正是。先帝当年,虽因太子哥哥之事痛伤心扉,但回想先帝后期病兆,也是身体虚弱、脾气暴躁、最后神智不清,与陛下极为相似。据察,黄蚕之毒需从口入,而先帝与陛下在饮食一事上,都极小心。”

    太妃哽咽道:“先帝的饮食起居都是姐姐亲手打点,总怕有一丝一毫的不如意;而陛下的饮食,月儿你从不假手他人,一心一意自己呵护。这样小心,难道还让那歹人得了手?”

    辛月道:“正因如此,下手之人必在我和母后的两宫之内,绝非外面的人可以做到。蹊跷之处在于,我宫里的人都没有服侍过先帝。不然,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太后宫中原服侍过先帝,去年曾接触过陛下饮食之人。”

    太妃警醒道:“陛下虽然常到这边说话,但吃饭不多,只是坐一会子、喝茶说话而已。”

    辛月道:“所以,我将曾服侍先帝太后宫里的人,和现在我宫里有可能接触到陛下饮食的人,一一追踪、细加查实。”

    太后冷静地问:“调查可有结果?”

    辛月说:“发现有一人,背景颇深,不仅在太后宫中服侍过先帝,之前还曾在先太子宫中服侍过太子。”

    太后点头:“先太子离世,他宫中之人多数遣散,只有个别几人,我收到宫中。”

    辛月说:“细论时间,先帝在先太子过世后,渐有病兆,直至驾崩,似乎便是一年。”

    太后顿时明白:“你是说,先帝是在先太子过世后,被下了毒?”

    辛月说:“这,是时间上的巧合,还是另有内在牵连,甚至因果,我一时还拿不准。所以,正好今日在两宫母后面前,要问上一问,请母后恩准。”

    太后说:“你想问什么,问便是了。”

    “谢母后。”辛月转向一直面无表情静立一旁的泠姑,问:“泠姑姓什么?”

    泠姑答:“回皇后,姓梅。”

    辛月说:“纪录上你原藉广西梅岭,那年梅岭的确有位秀女选入太后宫里,名为梅姑,为什么大家叫你泠姑?”

    泠姑说:“原称梅姑,后来庵里请卦说我五行缺水、缺金,便更了这个字。”

    太妃便问:“月儿,为什么你觉得她的姓氏有问题?”

    辛月道:“太后宫中纪录中有宫女姓梅,但太子宫中无宫女姓梅,如果泠姑是从太子宫进的太后宫,她没道理姓梅,所以想不通个中原委。唯一的可能,便是她借换宫之机,借用了别人身份,所以混淆来路、无据可查。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修改姓氏,一定是为了隐瞒一些事情。”

    她又问泠姑:“太子曾从湘西选了一批秀女进宫,想来泠姑不在其中吧?”

    泠姑说:“不。”

    太妃问:“各宫选人进自各洲各郡都有,先太子宫想必也是如此,你为何独问湘西?”

    辛月答:“回母妃,我一直没有头绪,直到去年年底,从江湖高人处得知,这黄蚕之毒采自西蜀,但治疗的药引子却独生于湘西。一般用毒之人,是一定善备解药的,所以此人只怕与湘西应有瓜葛。”

    太妃吃惊地看向泠姑。

    辛月取出一只荷包说:“母妃,请看这只荷包,上面绣的这黄色花朵,是西蜀名花,名为蜀葵。这只荷包泠姑一直戴着,自从被人认出是蜀葵之后,她便收了藏起来。这荷包与产黄蚕之毒的地方有牵连,如果只是巧合,她又何必这样小心?”

    泠姑见她如此便将几条看似毫不相关的信息连到一处,线索隐约呈现,虽然吃惊却冷漠地说:“既然怀疑我,为何不抓了严加拷问?“

    辛月道:“如果你能苦心孤诣地藏身宫中十余载,先后毒害两代皇帝,我想,你是不会怕死的,就算再酷刑加身,你也不会招的。”

    泠姑冷冷地看着她:既然如此,今天你又何必来问?

    辛月说:“你不好奇那日点破你身份的女子是谁?”

    泠姑眼神一变,想做出不在意的表情,却无法再像原来那般淡定。

    辛月笑了笑:“她姓商,名字叫作商筝。”

    泠姑吸了一口冷气:“她是筝儿?”

    太后却意外地瞪着她:“你姓商?”

    泠姑见皇后已揭穿,此时再无顾忌,回视着太后:“正是。”

    太后问:“商浔是你什么人?”

    泠姑吸了下鼻子:“是我二哥。”

    太后颓然道:“你恨死了先皇,害了他居然能苟活逃过,为什么还要毒害当今皇帝?”

    泠姑冷笑道:“我商家来自西蜀,在湘西经商,是当地名流。从来奉公守法、从不违纪乱纲,那年两湘洪涝灾情,太子奉命赈灾,我商家鼎力相助、从不退缩。

    我只问,为什么灾情之后,却抓走我二哥、灭我满门?我入宫,便是想杀了皇帝、太子,为我全家报仇。没想到太子他战死在沙场上,所以我只有杀了先帝。

    这些年,我在这庵中看你俩日夜为先帝祈祷,看着你们痛苦,我便好受些。这便是报应吧?只是心里开始时痛快,渐渐也就原宥了他的罪孽。

    直到去年两湘灾情又发,这个蠢皇帝居然派了吴建这个贪官,多少良民死于饥饿,多少家庭骨肉分离!我终于醒悟,姓符的皇帝没有一个好东西,都该死。

    这黄蚕之毒原是味色很重,下到水里易被发现。只是我自幼熟习烹调之法,以蜀葵调味,便可遮其腥味。所以趁他来看太后时,在他的茶里下了毒。”

    太后道:“你可知,你二哥因何而死?”

    泠姑一愣:“你们皇家杀人,可有青红皂白地说过原因吗?”

    太后想了想,叹说:“那便不说也罢。只是商筝还活着,你可愿为她着想,拿出解药?”

    泠姑说:“当年筝儿在外就医,没想到逃过灭门一劫,如今被你们发现,倒叫我给拖累了。但商家就算断种绝门,也要你皇家知道,什么叫天网恢恢、多行不义必毙!”

    泠姑一把扯下花袋,袋中有针剌破她的手指,黑血淋漓而出,随袋中的蜀葵干花散落一地,泠姑跟着跪倒,手触花瓣,看着黑色血渗入尘土,凄然道:“原来是这样。”竟自尽而死。

    辛月道:“她这般决绝,应该不会回心转意献出解药,也不会束手就范。”

    太后眼神哀伤:“想不到,还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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