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后夫婿破产了

65.地牢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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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巷道, 越走越深, 飞鸢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她尽量加深呼吸,不想让自己的呼吸声传出太远,像是怕打破这里的死寂或是惊到了什么。

    她记不清自己走出了多久, 好像都到了巷道尽头, 带路的狱卒才停下脚步, 回头说:“到了, 说快点, 我一会儿来接你们上去。”便要走。

    飞鸢忙说:“拜托, 请问在哪里?”

    少卿轻声说:“就在前面。地上。”

    飞鸢一惊, 忙闭了闭眼睛, 尽力适应这里昏暗的光线,凝神向前面下方看去。

    前面不足三米远的地方,便是一排铁栏杆, 栏杆后面竟是一间牢房, 这也是巷道最深处的一间,辛辰就坐在地面上的破被裖上, 手里拿着一枝树枝正在地上写着,这时正抬起眼睛, 定定地看着她, 因为身后是更暗的背景, 他的眼睛显得分外地亮, 让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他的眼神, 震惊中带着一丝不快,勉强压抑地保持着沉默。

    少卿叫住狱卒:“请打开门,我在外面,只夫人一个进去,免得说话声吵到其它人,泄露出去给你们带来麻烦。”一边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狱卒用袖子卷着接了过去,嘟囔着:“知道就别惹事,大家都好。”还是打开了门,便退回巷道进口处。

    少卿向飞鸢道:“嫂夫人,您去吧,我在问外守着。”

    飞鸢微微点头,扶着栏杆摸进牢里。昨晚她一夜没有合眼,满脑子都在想辛辰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再见面会是一种什么情形,他会不会……

    现在,当真站到他的对面,她清楚地知道,他不会,自己也不会,他们仿佛两个局外人,互相看着彼此。

    辛辰先开口道:“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没有感动,没有思念,没有一句深情的话,哪怕只是安慰她也好,都没有。

    飞鸢已能适应这里的黑暗,看得清他仍穿着送自己回门时的那件长袍,那是她为他春节准备的新衣,本该让他试穿了看合不合身,结果第二天小年回门,他穿上就没换下来,只说“你做的,我一定喜欢”。

    看来,当天御林军就到了,多半是天黑前,至少是辛巨出发到谢家送信之后的事。所以,那天一早他急着送她回门,是预感到了灾祸临门吗?

    飞鸢轻声说:“我来,是有一事要问你。”

    辛辰沉默了一下,说:“重要吗?”

    飞鸢说:“君子言而有信,岂能儿戏?”

    辛辰无奈地说:“好。”只盼她快些说完、早点离开。

    飞鸢问:“我未悔,你为何负我?”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辛辰的眼睛瞪大了,对上飞鸢的一刻,他一直坚定的眼神动摇了。

    那时刚刚被贬,他亲口对她说:“只要你不悔,今生,我绝不负你。”

    辛辰垂下眼睛,轻声说:“是我言而无信,你恨我吧。”语意萧索,神情委顿。

    一向自信愉快、遇事从不萦怀的辛辰,在她面前失去了往日的世子风采,不过一个做错了事、自甘领罚的平凡青年。

    飞鸢的心隐隐地一痛。

    他是为了让她免于牢狱之灾、甚至灭门之祸,可是他却不想辩解。之前相处,每每总觉得他不像一家之主那般成熟、稳重,可以呵护她、照顾家庭,唯有这一刻,他身上才显露出敢于承担、举重若轻的男儿气概,她知道,自己的喜欢,也许盲目,却终没有错付。

    那么,他是打定主意不说,不要将她拉进这处困局之中了?

    她有父母亲族,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的确不能不管不顾地随他而去,那样不仅不孝、并且自私。可是,她不知该怎么样对他说,她的心里,她是愿意的。

    阴暗的灯光下,他身上那件新衣穿了这么久,中间又是被擒、关押,早已破旧不堪,他的脸上蒙尘、头上发丝凌乱,这让一个有轻微洁疵的人,该如何忍受?

    飞鸢说:“近来代筝儿抄《南华真经》,感念道家之言,所谓修行在世,尽一切缘分,一切还是随缘。若今生缘尽于此,就让我最后尽一次妻子的心,为你梳理一下头发吧。”

    辛辰一愣,没有拒绝。

    飞鸢走到他身后,解开他束发的丝带,将他发丝间粘上的草、絮等杂物一一清理,然后用手指插入他的发丝内,代替梳子理顺发丝,同时轻轻按压头顶的皮肤,帮他舒缓神经,便像旧时在家里那般。

    飞鸢能感觉到,指尖下他的发丝仍像原来那般浓密却柔顺,只是他的肩膀好瘦,连他的脖颈都像细了很多,瘦弱不比从前,却显得他的年龄要小了几岁,像是尚未成熟的少年,令人心生怜惜。

    辛辰低着头,始终没有动。只有飞鸢能感觉到,他的肌肤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强自压抑着自己,不要透露给她看出来。

    梳理好,飞鸢将他的头发整齐地束好,这才转到他前面,尽管衣衫仍是不堪,但这个辛辰似乎与她记忆中原来的样子,一般英俊,瘦了却显出带着风骨的俊郎。

    飞鸢说:“就此一别,你还有话对我说吗?”

    辛辰嘴唇动了动,却果断地一摇头,终于一个字都没有说,又怕一开口,便会失控地说出不应该的话来。

    飞鸢并不意外,仍旧有些失落地转身,走向牢门。

    辛辰抬起头,死命地盯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牢门,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视线,他突然叫了一声:“飞鸢!”

    飞鸢站住,却没有回头,只怕她一回头,他便失去说出口的勇气。

    辛辰盯着她的背影,突然笑道:“我若再娶你,你可愿嫁我?”

    飞鸢心中一痛,等了这么久,将于等到他这句心理话,不由眼中一酸:“来世吧,等我来休你。”

    辛辰爽快地说:“好,一言为定。”

    这,也算是一种约定吗?

    狱卒过来催,少卿只好带着飞鸢出来。

    丁柔在车里等得正心焦,见二人总算出来,忙扶飞鸢进车里,少卿上马,一行人赶紧离开天牢。

    丁柔看出飞鸢伤心欲绝,小心地问:“你可见到他了?他怎么样?”

    飞鸢悲伤之下,却忍住不许自己落泪,只说:“他还好。”

    少卿一直将二人送回丁府,临行前,飞鸢问:“你可知王爷王妃关在哪里?”

    少卿沉痛地说:“他们怕辛辰越狱,一进京就把老王爷夫妇秘密关押,我虽四下打探,却没人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

    飞鸢揪心地说:“王爷身体不好,若断了药,只怕捱不了多久。能否跟皇帝陈情?或者找皇后娘娘?”

    少卿说:“这件事,冲着的就是皇后娘娘,只怕她自身难保。皇帝那边,最近一直在忙着立储的事情,只等过一元宵节,便要指定太子,行册封大礼。这段时间,只与朝中重臣议事,我试了几回,都没有办法见到他。”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的祖父陈老太师一再跟他讲,此事牵涉极众,绝非向皇帝求情这样简单,严厉要求他不得参与进来。

    飞鸢料到他必有难言之隐,知道这件事他终究所能有限,无论怎样还是要感谢他能念当初与辛辰之谊,这般帮助,已属难得。

    当下便道:“此事多谢陈大人这般帮忙,只是王爷下落若有进展,或有什么我可以周旋之处,还请告知我这边。”

    少卿说:“嫂夫人勿虑。我与辛辰自小一起长大,是挚友之谊,但有能尽力之处,我必倾力相助。只是,您这边还要保重。”

    并对丁柔深施一礼:“牢中阴寒之地,只怕嫂夫人身体会有侵伤,还望丁小姐多加照拂。”

    他离去后,丁柔扶着飞鸢到后面闺房更衣。

    飞鸢神色忧郁,卧倒床上,闭上眼睛眼前便是狱中辛辰的样子。

    飞鸢心中隐隐做痛,她的夫君原该穿着月白锦缎长袍,在飘溢茶香的书房里看书做画、浅酌轻赋,怎么可以在这样阴暗潮湿的地狱里孤独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

    丁柔在她身边躺下,轻声问:“姐姐,你做何打算?”

    飞鸢强迫自己思考着说道:“无论怎样,要想法子打听出王爷夫妇的下落,哪怕不能去照顾,总要待辛辰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想到王爷的身体,如何能不担心?再想到刘氏对自己如亲生女儿一般,心中愈发难过。

    丁柔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只好说:“我明天请父亲去朝里帮你打探一下吧。”

    飞鸢道:“如果陈大人打听不到,必是机密之事,只怕舅父也未必知道。不过另有一事,陈大人说,皇帝要振远将军回来以定辛辰之罪,只怕这件事会对辛家影响很大,我们不方便常去陈大人处打探,倒是可以请舅父多留意。”

    丁柔当即满口答应,飞鸢不忘嘱咐她:“辛辰之事,断不可与舅父舅母讲。你只说,你是好奇这件事而已。”

    丁柔道:“放心,姐姐,我懂得的。只是,王爷夫妇的下落,你想怎样打听?”

    飞鸢沉思道:“打听这类消息,得找到可能知情的人,具体我还没有头绪,且容我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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