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辰与唐斩一路飞奔到关外, 唐斩问:“大师兄, 我们怎么做?”
辛辰施施然一笑:“争取不动刀枪,想办法把镇国公留在西夷国就是了。”
唐斩知道这位大师兄惯于鬼神之道,当下笑道:“师父说不用开杀戒,就知道你会有办法。”
两人马不停蹄出了关, 这日才进凉州, 便收到商筝飞鸽传信。
唐斩一脸期待地问:“她怎么说?”
辛辰脸色凝重:“是师父发来的。”
唐斩接过字条, 上书四字:田氏必反。
唐斩意识到事情有变, 忙问:“那怎么办?”
辛辰苦笑:“看来只能开杀戒了。你马上传无相令, 召无相门下八大分坛高手火速到关外集结, 只怕这里会有一场硬仗。”
明日, 镇国公将启程送女出关, 他仔细安排家眷,留在京城不可妄动,一切低调行事, 务必等待他的命令方可行事。同时修书一封, 让田二亲自送去关外给田枭,之后便留在那里没有他的命令不得返京。
田秋英一直等到深夜众人都离去, 方来到她父亲的房中,伏地哭道:“爹爹, 您是不管女儿了吗?”
镇国公看着大女儿, 沉痛地说:“孩子, 你为什么这样说?”
田秋英道:“你带妹妹去了西夷, 哥哥父子去了边关, 京城只有我和吴氏,不就是田家留在这里的人质吗?您不是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吴家兄妹吗?如今不只吴建生死不明,您还要赔上女儿的命吗?”
镇国公仰天长叹,问:“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父与吴家到底因何结缘吗?今天,为父就告诉你,给你交这个底,你自然明白为父的心意。
当年,不仅西夷,北部四国、南下诸邦,战事频频,原是建立军功的最好机会。但为父初入军旅,没有家世背景,哪有出头之日?
一天晚上,为父心中苦闷,在营外喝多了酒,便对天发怒:‘但凡给我立功之机,便是要了我性命,死也甘心!’这时,旁边有一道人,便问我:‘此话当真?’我当时醉得厉害,当真对他讲:‘如不当真,让我断子绝孙!你要怎样,只管说来,我无有不应。’道人便说:‘我要你将来,所得所有分我一半。’
我隐隐觉得这个必是世外高人,我当时无权无势也没什么好输的,当即发下毒誓。
那道人便给我一片竹简,正返两面,各有一组生辰八字,说:‘这两人,你要视如己出。’
我便应了。那道人接着挥笔写字,放到三个锦囊里,连同一本书递给我说:‘这是世已失传的《太公兵法》,你可自修。这三道符,主未来三十年之势,谨记莫与江湖中人发生纠葛,便可助你至将相之尊,慎用、慎用。’
我问他:‘你是谁?’
他大笑:‘你无需记得我,只需遵守今日之诺,功莫大焉!’言罢起身,夜色中长袖飘摆地离去。
我当时将信将疑,拿了锦囊回到营里。这时我们正在攻打北齐国都许城,这城居于半山上,城高墙厚,对方死守不出,我方攻了半个月都没有打下来,已然超出先帝定下的期限,再打下去,当时的大帅完全无计可施,只怕城未破先帝便拿下他的帅印了。
我当时便想试这锦囊一试,打开看,上写两个字:火攻。
我不禁大喜过望。这山城难攻,但依山而建、林木丰盛,若围山以火攻之,必克。于是我主动请缨,向大帅立下军令状,承诺一日攻城。
为父正是此役一战成名,大帅将我视为他的福将,破格提拔,随他四处征战,立下赫赫战功。等天下平定之时,大帅想提携我封侯进京。我感觉这是天下大势由战时转向的重大时机,一时拿捏不准,便拿出第二个锦囊,上写两个字:守关。
于是,我向大帅请求固守北关。当时,众将领多年征伐,都想进京高升得些安逸,大帅也很欣赏我不争名利,肯承担守关这种苦差,便应了,并向先帝举荐,先帝反倒封了我振远侯的爵位,我不争位份反倒在其它将官之上,由此我更信了这道士。
只是,我会常想起他留下的那枚竹简,不知这两组生辰有何用意?
三年后,我收到一个拜贴,中间插着一枚一模一样的竹简,我知道这就是应验的时候到了。那是一个新晋进士,他便是吴建,带着他的妹妹来投奔我。所以,我二话不说,便让你哥哥娶了吴氏,你嫁给吴建,因为这是当年我对那个道士的承诺。”
田秋英听得惊心动魄,问:“那第三道锦囊,爹爹可有用过?”
镇国公沉默了一下,长叹一声说:“我能从侯爵升到国公,便是这第三道锦囊之功。当年先帝原本立了太子,不想太子战死,于是开始立储之争,各位皇子成为朝臣押注的对象。但是我并不确定,先帝会选谁,也不清楚谁有实力战到最后。
于是,我拿出第三个锦囊,上面写着两个字:从辛。当时朝中政要,唯有东侯王姓辛。只是他不过一个文臣,其女虽然嫁了翊王,但远没有其它几位皇子更有实力,怎么看都不太有赢相。
我虽然疑惑,基于之前两回的信心,我决定赌上一回。没想到,文有辛家、武有田家,翊王果然登了基,最后我成为镇国公、你妹妹成为皇贵妃。所以,你明白我绝不会放弃吴家兄妹了吧?你只管和吴氏留在京城,为父绝不会赌上田家一脉的运势,放弃你们不管。”
田秋英呆了半晌,含泪问道:“爹爹,那您给我交个底儿,您此去西夷,打算何时回来?”
镇国公不禁老泪纵横:“为父征战一生、年已花甲,不想作异乡之鬼啊。”
无言大师对着手中的飞鸽传信深思,飞鸢捧着一迭手抄的经书进来。
无言面露微笑,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信放入一只竹筪。
飞鸢说:“大师,这五百份《南华真经》已抄写完毕,您看还有什么经书要抄吗?”
无言翻阅那些手抄本,每一本都是工整的梅花小楷,看得出用心。
无言道:“夫人如此繁忙,这些经书占用你多少闲暇时光,方能在这般短的时日内完成?”
飞鸢矜持地说:“不敢。晚上无事时,抄经书可以静心。只想着,筝儿他们在外奔波,我也算帮她尽一份力。”
无言明白她必是指辛辰,慈祥地看着她:“刚好得到信儿,辛辰去了关外。想必那边的事情一了,他应该就会回来。”
听到辛辰的信息,飞鸢的眼神顿时为之一亮:“关外?希望一切顺利就好。下面,我帮大师抄《冲虚真经》吧,先抄五百份吧。”
飞鸢离去后,大师将竹筪放入墙壁里的暗箱之中。
田二奉命急急赶往边关送信,田枭立即看了信,知道镇国公是怕这田二少在京城惹祸,多事之秋田家再无余力罩着他,所以把他支到边关由田枭亲自看管。
田枭叫手下副将带他练练骑射,叮嘱副将保护好这个没用的儿子,他要全力以赴调查吴建的事情。
这天,手下人回报凤四爷回来了。
田枭大喜,这凤四爷正是他派去调查的几路人马之一,立刻传见。
凤四爷进来说:“将军,某奉将军之命,调查无邪剑和销魂剑,特来汇报。”
田枭大喜:“可是找到那三把剑了?”
凤四爷说:“将军,目前只是摸清这剑中三宝的下落,还没有见到真物。据江湖传言,这三宝最后一次出现在江湖还是六十年前。当时有一位道士,不仅武功高强,并且画技了得,其仿画圣的山水几乎可以乱真,所以江湖送给他一个绰号‘吴道子’。有人曾见他将三宝收了去,之后便再未在江湖出现过。只是这人行踪不定,所以无人知道三宝现今在何处,只不过都认定,仍在这吴道子手中。”
田枭眼神狠厉:“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这吴道子的下落。”
正说话间,只见田二鼻青脸肿地回来了。
原来,这田二哪里是呆得住的人?在草原上跑了跑马,便腻得发慌,非要叫副将带他去有集市、热闹一些的地方逛逛,其实是想寻女色。
副将没法儿,只好带他出去。怕太近了被振远将军发现了训斥,便带田二到二十公里外一个叫“黄峰口”的镇上耍。
田二兴致高涨,嚷嚷着要请大家喝酒,带着副将和卫兵到一间酒肆。
谁想,这天镇上较平时热闹许多,酒肆里居然没有位置。这副将平时也是欺善凌弱惯了的,当即叫手下人把里面的人赶走。小二当然不敢得罪他们,央求客人让给他们免惹麻烦。里面的客人虽不情愿,还是想让的,只是田二先等不急,那副官便叫手下人直接冲上来撒野了往外赶。一个小姑娘来不及躲,竟被士兵摔了出去。
客人中有一位老先生,本来都快出了门,忙抢过去架住那姑娘,才没摔伤。田二一看,冷笑道:“想狗熊救美?把那姑娘留下陪爷喝酒,把那老的扔到沟里去喂狗。”
副将立刻叫人动手。那老者扶着姑娘坦然向前走,店里十几个客人突然冲上去,想动手的官兵还没动手却被纷纷撂倒,连田二带副官被好一顿打。
等他们醒过来,哪里还找得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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