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缨醒过来的时候发了一身的汗, 人却精神了很多。

    卧室里静悄悄的一片, 她坐起身, 用手指梳了梳她的长发, 利落地取了根簪子束了起来。

    睡裙黏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这会儿又不适合洗澡。

    她蹙了下眉，打算用毛巾擦一擦身子再换一件衣服。

    闻缨正想去衣帽间, 余光却先瞥到了一双长腿。

    娄鹤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

    他曲着左腿, 右腿自然地舒展着, 透着一股慵懒闲适的气息。

    厚重的原文书摊在他腿上, 他低着头, 像是在看书, 又像是在小憩。

    娄鹤指节分明的手停在在书页上, 带起了一室风月。

    房间里开了一小扇的窗户, 轻薄的白色纱帘被风吹起, 和阳光一起落在他身上。

    少年清隽的身影像是被雾化了一般，缥缈得如同置身梦境，所有花季少女的梦。

    闻缨弯下腰，在娄鹤身侧蹲了下来。

    她盯着他轮廓分明的俊脸看了两秒，发现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娄鹤的皮肤一直很好，满脸的胶原蛋白和少年感怎么都掩饰不住。

    这么看的话, 他昨天晚上应该也没睡好。

    闻缨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她垂下眼，一手握住了娄鹤的手, 另一只手则想把书抽出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碰到书本, 就反被娄鹤抓住了手腕。

    他没睡着？

    闻缨微讶地抬头看向娄鹤。

    “好点了没？”他眨了眨眼, 倾身凑到了她眼前，深邃的桃花眼里亮着温柔的光。

    娄鹤离她很近，近得只要他再近一步，就可以触到她的柔软。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脸，配合地点了点头。

    “那再量一次体温。”娄鹤抬手摸了摸闻缨的额头，起身拿过桌上的耳温计。

    确认她退烧了之后，他才放松了下来。

    早上的时间过得很快，他们吃过午饭后腻了一会儿，又转战去了娄鹤那边。

    两家户型相同，只不过闻缨有练功房，娄鹤则弄了个影音室。

    稍显俗套的爱情电影，她看得很认真，他看她也看得很认真。

    闻缨盘腿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布兰妮的玩偶。

    影音室里没有开灯，光线远谈不上明亮。

    她俏生生的脸庞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愈发不可捉摸。

    巴掌大的小脸，细腻白皙的皮肤无需上妆也白嫩得如羊奶凝乳一般。

    她有一双细长勾人的丹凤眼，琥珀色的瞳孔是造物主的额外赏赐，细眉琼鼻，薄唇不点而朱。

    冷艳绝伦，高不可攀。

    娄鹤对她的面容再熟悉不过，三年来的魂牵梦萦好似还在眼前，却从不曾像现在这样清晰。

    他把手伸了过去，指尖微微弯曲，扣着她纤细的腰肢。

    闻缨只怔了一瞬就恢复了正常。

    她自顾自地看着电影，似乎对他偶尔的亲昵并不感冒。

    娄鹤把闻缨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手指上下游动，企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隔着轻薄的布料，闻缨感受到了娄鹤温热的手心。

    在他掀开她的衣摆之前，她不满地回头看向他，“别闹。”

    对上她的视线，娄鹤却得逞地笑开了眉眼。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拔下了她的簪子。

    下一秒，她柔顺的黑发尽数落了下来，调皮地滑进他指尖。

    这瞬间有过电一般的效果。

    娄鹤手里一空，继而往上扶着她的后颈，低头堵住了她的红唇。

    他丝毫没有给她反抗的机会，舌尖伺机从唇角挤了进来，缠绵地勾着她的小舌。

    闻缨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娄鹤的领口，迷茫中听到了自己紊乱的心跳。

    电影和现实的画面趋于重合，令人分不清孰真孰假。

    不知过了多久，娄鹤退了出来，指尖压着她柔软的嘴唇。

    “你怎么这么甜。”他在她耳畔低笑出声，嗓音酥麻。

    闻缨当即瞪了他一眼，但她含着水光的眼眸和微红的漂亮脸颊看起来没有半点的威慑力。

    “一会还要练舞？”娄鹤替她梳理着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电影结束，闻缨点头站了起来。

    娄鹤伸手按掉了结束的电影画面，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房间。

    他再度揽上了她的腰，和她并肩朝外走去。

    闻缨换好衣服回到练功房了之后，仍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一个人待得久了，从没有试过让另一个人进入她的生活。

    但她并不排斥。

    练功房里开着音乐，她踮起足尖，优雅轻盈的步伐既柔软又有力。

    娄鹤倚在门边看着她，像是干渴的旅人，望见了他的绿洲。

    枯木逢春，柳暗花明。

    只是他没看多久，就被闻缨赶出了练功房。

    他看着在他面前阖上的门，失笑着摇头走到了客厅里。

    娄鹤在闻缨家里赖了一整天，闲闲地拉了闻缨进了一个名叫“人和狗的距离”的群。

    如是我闻：……

    如是我闻：打扰了

    娄鹤看了身侧的闻缨一眼，极快地把群名改成了“关爱单身狗成长协会”。

    毕竟除了他之外，在座的三位都是单身狗。

    “所以薛宁真的没有女朋友？”闻缨很快明白了娄鹤的意思。

    “嗯。”娄鹤挑眉点了下头，右手搭上了闻缨的肩膀，“李宏楚有个未婚妻，你猜猜看是谁。”

    他身上熟悉清冽的味道传了过来。

    “我认识？”闻缨侧头去看娄鹤。

    她待在国内的时间少之又少，江城的名媛她一共也没认识几个。

    娄鹤也没有难为闻缨。

    他把玩着她的头发，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黄聆。”

    “……”这就很一言难尽了。

    黄聆今年还不满十八吧，李宏楚还是人吗？

    他们说话的这点功夫，群里的人也开始蹦跶了起来。

    徐敬一：你把仙女姐姐拉进来了？

    徐敬一：[兴奋地跳舞]

    leo李宏楚：闻缨？

    群里在线的只有四个人，还在飞机上的薛宁完美地错过了娄鹤的表演。

    闻缨收回思绪，礼貌地和他们问好。

    娄鹤：嗯

    娄鹤：我女朋友

    leo李宏楚：弟妹

    徐敬一：小嫂子改天一起吃饭哈~

    明明昨天晚上都见过了，却是这个时候才真正地改了口。

    闻缨愣了两秒没回复，就看到了满屏的红包，一时间也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趋势。

    她抽了抽嘴角，淡定地发了个表情包——给大佬倒橙汁。

    徐敬一：红包发完了

    徐敬一：七哥你这个群名字伤我很深

    leo李宏楚：我有女朋友谢谢

    徐敬一：别挣扎了楚哥，你那些只能叫做女伴

    徐敬一：还只是为了给她们炒作

    leo李宏楚：呵

    leo李宏楚：想找女朋友还不简单？

    娄鹤的高冷形象似乎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崩盘，他全程都没怎么说话。

    闻缨也没搭话，光是这么看着他们插科打诨就蛮有意思的。

    直到徐敬一言辞凿凿地说他要去撩妹了，她才关掉了手机页面。

    “你不回去？”闻缨拿开了娄鹤的手，有点儿要赶人的意思。

    娄鹤看着她，耍赖似地说道：“我腿疼。”

    闻缨抬脚就踹了一下他的小腿。

    “要不我搬过来住？”娄鹤还不死心，试图去搂她细致的腰。

    然而回应他的是飞过来的抱枕和闻缨窈窕的背影。

    娄鹤得寸进尺的毛病看来是治不好了。

    闻缨抬脚走去了厨房，想说去热一杯牛奶给他喝了再走。

    娄鹤侧趴在沙发椅背上，远远地看着闻缨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

    与此同时，闻缨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娄鹤本来想叫住她，看到“黄淮”两个字的时候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抢在震动声停止之前，他拿起手机选择了接听。

    “明天有时间吗？”黄淮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娄鹤耳里，带着那么点缱绻的味道。

    他想约她？

    工作还是约会？

    娄鹤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随意地敲动着。

    他思忖了半秒钟，语调散漫地说道：“她在洗澡。”

    低沉的男声含着颗粒感，听起来有些熟悉。

    黄淮敏感地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拧着好看的剑眉，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娄鹤？”

    “嗯。”娄鹤应了一声，好脾气地问他，“要我帮你带话吗？”

    “不必。”黄淮果断挂了电话。

    娄鹤握着手里的手机，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

    闻缨拿着牛奶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嘴边尚来不及收起的冷意。

    “怎么了？”她递过牛奶，不明所以地看着娄鹤。

    娄鹤没接。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喝完了牛奶。

    闻缨低头看着他，被娄鹤折腾得都没了情绪。

    两人一站一坐，牛奶的余香萦绕在他们周围，久久不散。

    空了的玻璃杯被娄鹤随手搁在了桌上。

    他伸手抱住了闻缨，侧脸贴着她的肚脐，闭着眼睛说道：“困了。”

    “困了就回去睡。”闻缨摸了摸他的头。

    娄鹤不作回应，反而低低笑道：“男人头不能乱摸。”

    闻缨手里的动作僵了下，一时语塞。

    “摸了你就得对我负责。”娄鹤抬起头，精确无比地捉住了她的眼睛，“一辈子的那种。”

    “……”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