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啊一个财主有三个女婿。大女婿二女婿是文武状元,财主非常器重。三女婿是个庄稼汉,全家人都看不起他。有一个中秋节,财主出题,让三个女婿以诗相对,对不来不得上桌吃菜。要求每句诗依次带上“圆又圆”“少半边”“乱糟糟”“静悄悄”,想刁难三女婿。大女婿先作一首:十五的月亮圆又圆,再过几天少半边。天上的星星乱糟糟,乌云遮住静悄悄。二女婿不甘示弱,作诗:一个月饼圆又圆,吃上两口少半边。里边的馅子乱糟糟,全部吃完静悄悄。全家人齐声叫好,敦促三女婿作诗。三女婿慢条斯理地吟道:岳父岳母圆又圆,死上一个少半边。全家哭得乱糟糟,全部死了静悄悄。
麻钱笑了。讲故事就怕别人不笑。麻钱的笑声很洪亮,不是因为故事本身,而是缨子拿腔作调的语气。缨子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快到王柜了,麻钱伸手拍了一下缨子的后脑勺,表示赞赏,表示亲昵,也提醒王柜到了。
缨子心花怒放,急促的喘气拂过麻钱的后颈,麻钱摸了一下脖子。
一个时辰后从王家出来,天黑成锅底,麻钱接过缨子手里的马灯前面走,缨子拉着他的袖子。他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愉快,头上沁出了薄汗。缨子说你出汗了,我给你擦擦。缨子的手很软,她踮起脚在他的额上抹了抹。缨子说,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你想不想听。说实在的,麻钱有点紧张,说说话还能缓解一下,他点着头说,讲吧。
缨子说,这个故事特别好笑,跟来福学的,但是你不准笑,你要是笑,我就胳肢你,我知道你哪儿最怕痒。
缨子说,开始了啊,闭紧嘴,我看你嘴闭了没有,说着就伸手摸他的嘴唇。
麻钱就笑了。
缨子说,开始,闭嘴。手又在他的嘴上捂了一下。
从前呀,有一对渔民夫妇,无儿无女,过着穷困的日子。老婆子老是坐在茅草房下抱怨老头子,说跟着一个穷鬼,吃没吃喝没喝穿没穿住没住,早上鱼汤晚上鱼汤,清汤灌大肚,连个娃都生不出来,活得整天像个棺材瓤子,今天和明天一样明天和后天一样,今年不如去年明年不如今年,还不如早点死了呢。老头子说,别唠叨了,我要是个大财主,早有三妻六妾了,像你这样长了嘴不是喝鱼汤就是骂人的货早休回你娘家坐冷板凳了。两个人吵嚷着就到了河边来钓鱼。真是好运气,钓上一条大鲤鱼来,老婆子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老婆子说炸着吃,老头子说,哪有油,烤着吃吧。就在这时鲤鱼打了个挺说话了,把老两口吓了一大跳。行行好吧,老爷爷老奶奶,我给你们吐三颗珍珠你们放了我吧。你们想要什么摔一颗珍珠就行了。老两口一听高兴极了,放了鲤鱼,捡起珍珠就回到茅草房里,两个人商量要什么。老婆子说,先要一座里外套院的砖瓦房,再要一顷熟地。老头子说,有了房有了地,还得娶个小回来给我们生儿子。老婆子一听,气疯了,跳起来把一颗珍珠一摔说,要吧你。话音一落,我的乖乖,到处都是那个东西啊,铺天盖地,把老两口活埋起来了——
麻钱笑起来了,缨子扑上来就胳肢他,他笑得更厉害了。就这样两个人滚作一团。马灯掉了,夜黑天静,他们只听到对方的喘息和心跳。
缨子说,你发抖了?
麻钱惊醒了,撒开手转移话题说,那另外的两颗珍珠呢?
缨子像个大人那样戳了麻钱的脑门心说,财迷!下次再告诉你。
2
麻钱答应师傅王义和带着也玉上绥远。也玉虽然是女辈,但她代表王家,况且她行动如风,马骑得比麻钱还要好。
当晚他和老额吉、酥夫人说了这事儿,酥夫人脸色不怎么好看。
酥夫人说,我从乔家到你们苗家,我是续弦的。但是我在义和隆生活了十几年,没听说你苗家什么时候娶过发妻。我一进门就莫名其妙地当后娘,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孩子,这孩子总是见不到父亲。你娶我来是为了养老的生小的,看老柜的吧。如果仅仅是这个角色,我看你也用不着娶乔家的小姐,娶个乔家的丫头就足够了。
酥夫人进苗家后,很少说这么多话。麻钱一时搞不清夫人是对带也玉上绥远不满意,还是发现了他和缨子的蛛丝马迹。
铁锤很少看到娘板着脸说那么多话,他嘴里含着一块麻糖,含混不清地说,爹你欺负娘。
这一句话说得酥夫人流下泪来。她哽咽着说,当初我就不应该嫁到苗家。我父母本来是把姐姐许给你的,姐姐稳重大方,扶老携幼,为人周全。可是唱堂会的那天,我不想嫁给一个瘸子,姐姐让给了我。可是后来一切都错了。到苗家后我在家里的躺柜里发现了一只银算盘,和我姐姐身上戴的那一只一模一样。原来你们应该是一对啊。
麻钱站起来。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是因为他自己的恶作剧。这是报应。他的一只拳头攥紧了,他真想把自己的脑袋砸碎。正好缨子进来叫铁锤睡觉,她边拉铁锤边给他挤眼睛,路过他时浑圆的屁股蛋子擦过他的大腿根。
这一夜麻钱心中说不出地绝望。离开家一个多月,睡在一个炕头上,可他不想动身边的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有什么不好啊,从外表上看,她和小香分不出你我,可他就是和她没话说,他就是感觉她不温暖。她冷,她僵,他们贴不在一起。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是觉得尿憋,摸下地撒尿,滴水不漏。他看见厢房里的灯一直亮着,缨子打算盘的声音时高时低,像豆子落进盘子里。他一闭上眼睛就看到缨子的一对小虎牙对他笑,咯咯咯的声音像一只小母鸡,扑棱棱地直往怀里钻。
第二天一早,眼睛红肿的酥夫人要回娘家,麻钱套了车去送。走进宝山元,来福出来迎,他往二饼子车后面看,好像在找什么人。
早上买干货的人少,来福就到乔夫人房里端茶送点心,还给酥夫人的一对双胞胎找了个铃铛,逗她们耍。他看出来酥夫人脸色不好看,酥夫人自从出嫁,脸色就没有好看过。他不关心她们,他关心的是缨子,他想知道他们夫妇闹别扭与缨子是不是有关。他听到乔夫人说话了。
乔夫人说,我闺女虽然不是金枝玉叶,但在义和隆也是头一份儿的人材。当初我和她爹给她俩物色人家颇是费了一番脑筋,看在你们哥俩上无父母,为人周正,我闺女嫁过去吃稠的喝稀的都不打紧,最重要的是不要受气。再加上你们托的媒人踏破了我乔家的门槛,这才促成了这两门亲事。看得出来,小香两口子相敬如宾,感情和美。可是你们两个总是有几分生分,让我这心呀,半拉子是酸的。
麻钱说,让乔夫人操心了。其实我们两个人也没红过脸,只是小酥跟我没什么话说,本来我挺喜欢女人耍脾气使性子,可她对我不这样。反正我们俩黏糊不起来。
酥夫人又抹起了眼泪,她心中的苦说不出来。
还是乔夫人懂闺女,说,她连你的面都见不着,怎么跟你黏糊。家里养上一只猫,在人的怀里钻久了还能跟人对个眼色呢,更何况是人,我不相信小两口子还能不稀罕还能没话说。
麻钱说,我总想搞清楚我们河套的水利,我喜欢看渠,在家里的时间也就少一些。岳父和夫人当初不就是看上麻钱能做一些事情吗?
一直沉默着的乔掌柜说话了。他说,男人嘛,蹲在家里算什么出息。王义和要是在家里蹲上一辈子,能有义和渠吗?能有义和隆吗?
乔夫人说,我们女人不管什么义和渠和义和隆,一家人热热乎乎过日子,一天不过喝两碗酸粥吃两个馒头,义和渠和义和隆都带不到棺材里去。
乔掌柜说,照你这么说,人活着跟猪有什么两样。
来福听到乔掌柜和乔夫人开始抬杠了。乔掌柜和乔夫人几乎一睁眼就开始打嘴仗。声音不高,聊天一样,甚至像说悄悄话。这是他们互相依赖的一种方式。你说东他就偏说西,你说一句我就要说两句,只有客人来了,他们会咽下半句话马上住嘴,笑脸相迎。
乔夫人终于说到了麻钱替王家打官司,说王家本来和大女婿板凳有隙,麻钱公开帮助王家,不是在制造兄弟俩的隔阂嘛。
乔掌柜说,恩是恩怨是怨,王义和是麻钱的师傅。
乔夫人说,他带着老姑娘也玉,孤男寡女像啥样。
乔掌柜说,怪事儿,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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