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杨晓红的丈夫挽着杨晓红早早的来到了处长家。走出家门的杨晓红与家里的杨晓红判若两人。杨晓红在丈夫面前显出万种柔情。把男人撑出来，这一点杨晓红还是有数的。杨晓红的脸上喜气洋洋，丈夫每说一句，她就稍稍点一下头，她的举止和她的容貌一样，获得空前成功。舞会开始后，男人离开了她，她更加如鱼得水。陪着客人的处长也抽出身来，和杨晓红跳了两圈。处长把她拥在怀里，虽然她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表示什么。她很少跳舞，也不知道跳舞该有什么样的举止，什么样的姿态。她就是抱着学习的姿态来的。跳的过程里，处长的手从她的背脊往下移，移到了她的臀部上面，杨晓红也没动。处长比杨晓红高出一头，不但高，而且胖，处长的肚子明显发福了。转动还好，不转动时杨晓红只好让处长顶着。当她紧张地等待着厄运到来时，处长却放下了她：“对不起。”他对她说，他向她躬了躬腰。这时候的杨晓红两眼朦胧如星。

    “怎么样，”回来的路上，丈夫问她，“还好吧。”

    “就是没有尽兴。”杨晓红握住丈夫的手说。她感到有些言不由衷，但又不想扫了丈夫的兴。

    “第一次嘛。”杨晓红的男人在杨晓红脸上划了一道说，“你就是胆子小。”

    杨晓红没有吭声。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丈夫。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什么事情。也许丈夫听了要取笑她的。

    “当然了，胆子小也有小的好处。”坐在床上，杨晓红的男人脱着衣服说，好像是在安慰杨晓红。他真是一个体贴入微的男人。“吃亏的总是女人，吃亏多的又总是那些胆大妄为的女人。”杨晓红惊奇地望着男人，杨晓红的男人在杨晓红注视之下有些尴尬，但是他又不能改口，他只是嘿嘿笑着问：“你说哩。”

    没过几天，杨晓红的男人就请客了。听说是处长提出来的，杨晓红心里一惊。她更相信是丈夫抖出来的。丈夫正愁没机会。听说处长要来，杨晓红心里一惊一热。她不想参加，也不敢参加，可是没有任何理由。宴请的日子是她定的。正好是个星期五。那天中午，杨晓红对丈夫说：晚上我就不去了。你做什么？杨晓红吓得就差没从椅子上跌下来。我还有事，杨晓红说。我不管你什么事，杨晓红的男人紧紧抱住杨晓红说，你今天晚上总要在场张罗，否则请了还不如不请。

    处长来得很迟，大家就边跳舞边等着。杨晓红张罗着来客，同样混迹于等待的人群里，别人是在等待中越来越焦急，杨晓红是在等待中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恐惧。大街上每奔驰过一辆小车，她都以为是处长的。楼梯上每响起一串脚步，她都以为是处长的。“等等，”杨晓红的男人看出了杨晓红的焦急，却没能看出她的恐惧，他安慰着杨晓红，“处长说定的事绝对不会失信。”新房里还没有装电话，所以处长要是不来，也很难联系上。杨晓红是多么希望处长失信呀。她觉得在等待中，她的周身都是汗水。汗水贮满了她的腋窝，小腹，腿肚子，脚脖子，在汗水蒸腾的气息里，杨晓红似乎嗅到了处长身上的那股子肉腻腻的味道。在等待中，杨晓红洗了两次脸，补了三次妆，最终使每位走到她身边的人都不得不避开了，但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认为这是别人的礼貌，在机关工作的人和她的同事，和她过去的邻居就是不一样。仅仅是第二次补妆的时候，杨晓红和杜婵在洗手间里撞了个满怀：杨晓红补了妆正要出去，杜婵可能是憋急了正要进来。不过杨晓红身上的香气还是把杜婵熏得头晕眼花，和杨晓红撞个正着后，杜婵赶紧退出来，杨晓红天真地扯住她说：“我好了，小姐，你请进。”杜婵也觉得自己的姿态容易让人生疑，就好像杨晓红满身是臭一样，她补了一句，说：“夫人今天真香呀，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处长就是喜欢香唉。”

    杜婵不经意地夸着，杨晓红身上的汗继续淌着。他们的新房子里一片欢歌笑语，汗湿的杨晓红觉得衣服全部贴到了身体上。她几乎要哭了，她正要哭的时候，处长到了。

    处长一到，舞曲就停了。处长潦草地瞄了一下他们的新房，就说，走吧走吧，吃饭要紧。众人拍手称是。杨晓红却故意退后。她心里有些恨恨的。处长正眼也没瞅她一下。她就是这个恨。她实在不懂得，有许多时候，恐惧会化为欢乐，欢乐会化为痛恨，痛恨又会化为甜蜜的。

    就是在酒会上，处长也没有好好地瞅她一下。处长是向她敬了酒，但是敬他们夫妇的。处长温文尔雅地和他们碰了杯，眼睛定定地望着他们，望着他，也望着她，但更像是望着他们身后的迪卡墙画。随着心里的恨意增加，杨晓红的恐惧渐渐消失。她决定不与处长跳舞。

    流水席一完，众人又呼唤着回到他们的新房，继续跳舞。跳吧，跳吧，跳吧。杨晓红喃喃地说。不知怎么的，她今天喝了不少酒。没有人劝她喝，大家都知道女主人忙得累，只是象征性地和她碰碰杯，是杨晓红自己喝的。也许是因为她的美貌不住地被人们所提起。其实对此杨晓红没有多少感觉，杨晓红还是知道轻重的。在她工作的那家破厂，比她漂亮的女人多得是。漂亮总是与智慧成反比，这一点在女性身上表现尤为明显。才貌双全的女人简直是凤毛麟角。杨晓红能够掂量到大家的话语之中的恭维成分，只不过杨晓红对自己也颇为满意罢了，但她绝不会因此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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