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的日子,这有限的日子,这稍纵即逝的日子,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呢。这不,要搬家了。要搬家了,杨晓红男人的那个乐呀。他终于要从这个小街,这个代表着城市死角的地段迁出来了。杨晓红的男人觉得前面一片辉煌,一帆风顺。
装修的事他一点没有费神。家具、窗帘、地面、厨房、浴间都是根据杨晓红的要求做的。杨晓红的男人似乎没有任何发言权,但他更像是个大佬。他很习惯于现在的角色:让女人喜欢,让孩子高兴,这才是他应该做的。在他的生活中,房子的更换具有标志性,至于里面的装饰和如何装饰,他才懒得去管呢。
终于,房子里该弄的都弄了,没弄的还没有想到。他们慎重地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吉日良辰。良辰美景。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被捅出去了。杨晓红的男人不想大张旗鼓,可还是让同事们知道了底细。首先是处长给惊动了,说他会亲自去参观"的。处长一说,下面的人更动起来了。大家都拥到他的办公室,责问他为什么不动不摇。可怜杨晓红的男人像个罪犯,被大伙儿弄得狼狈不堪,搬家好像成了他的一件丑事。这还不算,大家又责问杜婵,责问杜婵怎么当这个家的,埋怨她为什么不通气,是不是他的意思。他们这么说的时候,完全把杨晓红忘了,好像杜婵才是他的真正的老婆。杨晓红的男人有些哭笑不得。最惨的是杜婵,她确实不知道。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新弄了一套房子。“你们还是问问他吧”她笑嘻嘻地说着,自顾收拾文案,声音有些冷冰冰,也有些刺。从她激动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确实很生气。她生气了,她真的生气了。杨晓红男人的第一个反应是,她还是很看重他的。她不愿意他向她隐瞒他的一切。而他的头脑尚没有形成对她“隐瞒”这一概念。他自己没有把搬家装修当回事儿,也没有觉得有告诉她的必要。不过现在,他只好硬着头皮解释了:他不是故意这样不动声色,只是他这房子并不是他个人腰包买的,而是沾了政府很大一部分的光,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吞吞吐吐地解释着,很快他的声音被大家的声音淹没了。一致的意见是,他的这个借口太站不住脚了,沾政府的光不是你一个,也不是从你开始的,我们是一个社会主义大家庭嘛。有的人一辈子都享受着政府的阳光雨露呀。
就在大家闹哄哄的辩论中,杜婵走出了办公室,走出了他的视线。他有心喊她,让她把一份材料送给处长,又无力喊,这种情况下,还一脸庄重地吩咐杜婵办事,太有点煞风景了,肯定会引起更多的哄笑。
但事情就在哄笑里定下来,他搬家,他们去祝贺。自然,不能忘了请杜婵一道参加。就是别的什么人都不请,也不能不请她呀。可是一想到处长对杜婵的态度,杨晓红的男人又有些为难。他想,算了,总要找一个机会向处长解释解释的。他给这次聚会定了个调子:尽量朴素点,不事奢华。他的任何张扬都可能露馅儿。要知道,他只是个普通公务员,他甚至不能算是处在资本的原始积累期。他永远应该朴素、朴素、再朴素,人们都不会说个啥,但他只要张扬一点点,就会引人猜忌。
杨晓红的男人在酒店里订了两桌。餐前和餐后,他们就在新房子里玩,玩得很晚,处里的两辆车都调来了。酒会很热烈,闹得也很凶。杨晓红的男人还担心杨晓红不舒服不高兴。看到杨晓红的那个兴奋劲儿,他那倦态的脸上也浮出一丝的笑容。“你成熟多了。”杜婵在和一个同事跳舞跳到他跟前时,突然吐出了这么一句,就像吐话梅枣儿一样轻松,而他却吃了一惊。他不知道杜婵的话从何说起,也不知道她究竟看出了什么名堂。他没有选择杨晓红跳,他只是在舞曲开始时和杨晓红跳了一曲,后来,他就把老婆让给别人了,让她去尽一尽女主人的本分吧。他很高兴自己的大度。现在,他要再一次体现一下自己的潇洒,他也邀了一位女同事,不是杜婵,他和那位同事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汇入跳舞的人群。
送走客人,他们就住在新房子里。由于要准备舞会,所以虽说是搬家,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搬来。最有用的东西就是一张床。说定了,第二天请处里的工具车辛苦一下。估计两个来回也就差不多了,有一部分没用的家具是要送人的。就是这么想的时候,杨晓红的男人心里也涌起一种快感。可是第二天,车子才搬了一趟就开走了。杨晓红的男人憋了一肚子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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