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红的男人高兴的是，杨晓红终于有事做了。有事做就好。他知道她不可能写小说，如果她真的是在写小说，那倒是件可怕的事，男人们都喜欢女人的浪漫或者疯狂，只要那个女人不是他的老婆。但即使她在写小说，那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那样的话，杨晓红会伤心，杨晓红的男人也会伤心，杨晓红的男人实在不愿意看到杨晓红伤心。写吧写吧写吧你尽管写吧，总比出门闲逛好吧。杨晓红的男人想，你只要呆在家里，即使你的心撒得再远，也飞不走。杨晓红的男人常常拿杨晓红的美丽没有办法。

    杨晓红的男人现在总是带着这股暗暗的窃喜上班，他不想把这种窃喜流露出来。他知道他的高兴对于别人来说不值一提。高兴不高兴总是自己的事，换了一个人来看，很可能会觉得极其幼稚可笑。杨晓红的男人不愿意冒这种让别人嘲笑的风险。本来他是想对杜婵说说的，但是他的好心情被杜婵破坏了。那天，他向杜婵伸出手去，可是杜婵竟然没动真是莫名其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她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当然这并没有影响杨晓红男人的好心情，尽管他的脸上有些讪讪然。他不知道他在哪里得罪了杜婵。要么就是处长找他的事，杜婵不知道，杜婵有些恼火，但是她的恼火实在没有理由。她不过是招聘过来，她只是一个文秘，连他的助手也算不上。什么时候，他不满意她了，他就可以不要她。当然他不好炒她，但他有这个建议权。而且这次活动对他们俩都有好处。可以直接和厂家接触，也可以碰到一些要人。照杜婵所说，对这样的活动她驾轻就熟，杨晓红的男人也相信她的话，相信她的能力，她有什么不高兴呢。是不是因为活动安排没有直接落到她的头上？如果她那样想就更加可笑了。连我也是第一次呀。

    杨晓红的男人非常感激处长。尽管他不明白处长的意思，他还是要感激。有些事情你不需要弄清楚，但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处长不但让他放手去干，而且一次就给了他八万。这一点他没有告诉杜婵，也不想告诉。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质的区别。当时处长轻描淡写，可杨晓红的男人立刻感到自己的腰杆子硬了。他的腰杆子是处长给的，这一点他不会忘记。所以他没有在处长面前硬，只是他总算明白了什么是腰杆子。那天他就是带着硬硬的腰杆子跨进办公室的。倚着硬硬的腰杆子，他向杜婵伸出了手，她竟然没动。要知道，他伸出这只手鼓了多大的勇气啊。要是没有处长给的腰杆子，他断然不会这么糊涂，去和自己的手下拉手。但是杜婵没伸出手，也没有站起来。他是有些讪讪然，心却落下来：她对他没有任何意思，她不会纠缠，她怎么会纠缠他呢。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的关系又恢复到最初，甚至还不如。平平淡淡，她对他很尊敬，他对她也很尊重。处长安排的活儿把他们拧在了一起。要不是这项活动，她们有可能什么都结束，但是那些日子里，宣传策划，选择场地，确定人员，设计广告，筵请记者，讨价还价，他们搞得焦头烂额，也快乐无穷，他们总算知道外面的世界了。他们配合得很好，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敬重。这次活动弄得很成功不算，处长给的八万块几乎没动，还给处里赚了不少。庆功宴上，他和杜婵就像一对新人，人们就是这么说的。主任表扬了处长，处长赶紧说这功劳他可不敢贪，功劳是他和她的。于是主任又表扬了他和她。主任还特地跑到杜婵跟前，拍拍杜婵的肩头。主任是个好老头，除了喜欢拍女人的肩头，没别的毛病。不过杨晓红的男人还是感到不舒服。主任可不理会他，主任两度请了杜婵跳舞。主任的舞确实不赖。使杨晓红的男人感到欣慰的是，每次主任请杜婵，后者总要朝他看看，像是请他做个决断。尽管他心里不舒服，每次都是他催着杜婵上的场。于是杜婵便款款地站起来，眼睛的余光掠过他，像是在说：你同意的，这可怨不得我。

    一曲终了，杜婵总是重新回到他的身边。难怪同事们要嫉妒说他们像一对新人了。只有他自己感到不舒服。想到那一次他向她伸出手，她竟然不睬他，他就觉得她不过是在欺骗大家，博取同事们的好感。她欺骗大家倒也没什么，至少可以反映他和她的相处默契，说得洋一点是精诚团结。然而受伤害的却是他，杨晓红的男人切切实实地感到，杜婵这是在耍他，戏弄他。话又说回来，他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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