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早说”走在腼腆的人前面的大舅问道，一点也没有放慢脚步。半年不见，大舅老多了。岁月不饶人啊。腼腆的人有些怜悯大舅，也有些愧疚，他觉得大舅的苍老与他有关。

    “说个啥？”腼腆的人问，他还什么也没说呢。总不能当着那些人的面说吧。

    “找我呀”大舅回头瞪了他一眼，好像他一点也不明事理。“我还以为你听出来了呢。”大舅说。

    腼腆的人不想和大舅辩白，也许大舅装锁是一把好手，但他的脑子已经不中用了，这又有啥呢，要是大舅一生气不去给他修锁那才是白跑一趟哩，白跑一趟不说，到时候又有话说了。再说大舅，脑子虽然有问题，但脚下功夫不错，几乎走着年轻人的步伐，腼腆的人都有点气喘吁吁了，大舅却没有放慢步伐的意思，害得他看见了那个在楼梯上的女人也不能停下来。那个女人面容姣好，透露出善良，似乎也看见了他，从他面前忽的一闪，腼腆的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但是女人并没有走远，只是让到一家小吃店门口，腼腆的人想打个招呼，他刚转了半个身子，就和一个卖菜的老太婆撞做一团。

    “小心点，”大舅横了腼腆的人一眼，“小街可不比你们那块。”卖菜的老太婆本想撒泼，一见大舅又改了口，大舅也没有答理她的意思，他顺着腼腆的人刚才旋转的方向一望，“你是找小吃店？前面多的是哩。”

    腼腆的人说：“不是，我早吃过了。”

    腼腆的人是想问大舅究竟要带他去哪里。去腼腆的人的家应该往西，这样走显然不是去他的家，而且他也一直没有说出事情。当然，是腼腆的人来找大舅帮忙的，按理大舅应该跟在他后面跑，眼前的情况恰恰相反，腼腆的人跟在大舅后面像一条跑不上前的狗，好像大舅与他早就有约在先似的。腼腆的人脑子里老是漂浮着那个女人的样子，不免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听见大舅底下的话，直到大舅说，你哑巴啦他才醒过来。“去哪？”腼腆的人问。

    大舅已经停下来了，指了指斜对过的小吃店，“你不是想吃点东西吗？这个店比较干净。”

    “我吃过了。”腼腆的人说。

    “再吃点嘛，”大舅说，“吃不下还轧不下。”

    “也行，”腼腆的人说，“你吃，我陪你。”

    说着话他们进了店，店主的脸圆圆的，没有胡须，肩上挂着一条毛巾，笑眯眯地走过来。

    “你不用担心，”大舅吆五喝六地说，“你尽管吃，今天我手气好，我请客。”

    腼腆的人一听急了，“大舅，怎么能要你请客哩，我请我请。”

    大舅回过头，瞪圆了眼睛，似乎动了真气，指着他的鼻子问：“你请我？为个啥？”

    腼腆的人两手比划着，好像让人捏住了喉管，咽了半天才说出来，“大舅，我是真请你。”

    “那你是不给我面子？”大舅还不让步，只是嗓门低了些，“你要是真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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