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红不知道怎么开始自己的故事。想到她的未来是那么明确,她就有些不寒而栗。并不是说她厌恶丈夫,更不是想离开丈夫。但是眼前的大路是那么平直,而且能够看到尽头的路牌,杨晓红总觉得这样了此一生太简单,好像很对不起上天的恩赐。
她对丈夫的气早就消了,倒是丈夫一直没有恢复,她看得出来。丈夫一直在懊恼那天夜里的行为。“那天晚上,我既没有喝酒,也没有遇到不顺心的事。”丈夫搂着杨晓红的身体说。他把她搂得紧紧的,似乎手一松,她就会如同一只鸟飞走。为此杨晓红既感到自豪,又感到丈夫的可怜。她不能把这种高兴表露出来,也不能表露出对丈夫的怜悯。他不应该这样的。一个拿不起放不下的男人还算什么鸟男人。内心里她倒是希望男人对她狠一点,使她有机会表现出她的柔性,和柔弱的抗争。她拿起丈夫的手,把它按到她的胸前。“别说了。”她背着身子说。但是那只手仅仅在她的胸前滞留了片刻,很快就显露出胆怯,变得僵硬,似乎他将要面临一场灭顶之灾,他缩了回去。他总是让她不满足,杨晓红恨恨地想。
她觉得丈夫太敏感了。以前丈夫还有个串门的习惯,就是再忙,丈夫总喜欢和对门的,或者和迎面相撞的邻居打声招呼。但是那晚之后,丈夫变得慌张了,腼腆了,好像大家都知道了他老婆的丑事。即使碰到了什么人,丈夫也总是低着头,仿佛怕受到什么责问。一回到家里,屁股不转就关上门,他怕邻居们闲言絮语,事实上小街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人们照样过自己的日子。没有人找他们的茬。惟一的变化是现在大家都有了光明,有了希望。大家一闲下来就谈这个希望,在希望中,许多人把下岗的事暂时丢在一旁,仿佛有了房子就有了一切。一些人在为新房的地段、楼层、朝向而操心,超前一些如杨晓红这样的则在为装修而盘算,没有钱:于是开始醒悟了,谋生才是第一位的。连杨晓红也在盘算了,他们的厂子也岌岌可危。杨晓红向男人提起过,但是丈夫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很坚决,毫不让步。“你就呆在家里,你怕什么?”此时,杨晓红的男人表现出冲天的勇气。杨晓红一笑说:“你是认为我没能耐?我再不行学学马大嫂总可以吧。”杨晓红的男人急了:“你想哪去了我再不济也不能让你干哪种活儿呀。”杨晓红问:“那怎么办,孩子的学费总是要交的吧。”“你怕什么?”杨晓红的男人自信地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实在不行我去讨饭,当个丐帮帮主也是好玩的。”杨晓红知道他们这是在说废话,他们那么不切实际,与现实的距离是那么遥远,但男人显示出的劲头还是让她迷醉、欣赏、放心。在幻想中生活,是我们摆脱生活平庸与重负的惟一途径。杨晓红觉得男人这样大言不惭的时候,也显得很英俊,应该说是冷峻。可惜杨晓红的男人很少这样,尽管他对杨晓红始终那么热情,热情得像是对待情人,不时地让杨晓红觉得不安,觉得自己对男人太冷了点,不过要不了多久,杨晓红就会发现男人热情后面的空洞和虚弱。最让她难受的是,她发现男人表达热情的时候,总是在压抑着什么。压抑着什么?是对她的厌恶,还是其他的欲望?但是男人装扮得很自然,不露痕迹,也像在这个世上,除了杨晓红,他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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