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女人

第三十五章 叶兆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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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兆言发起火来是个什么样子,反正我从来没有见过兆言发火,生小小的气也没有见过,也许我和兆言的接触不能算很多,但是我自以为和兆言差不多已经算是老朋友了,可以写写兆言了,兆言有许多故事,当然每一个人都有他的许多故事,关于兆言的故事也许算不了什么,但我还是很愿意说一说,因为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兆言生气发火,所以我所写的兆言也许是一个假面的兆言,或者只是一个半面的兆言罢,关于兆言的故事的回想,总是能给人带来一些快乐的感受,一个人如果拥有了快乐两个字,我想他也就拥有了人生的一大半内容,难道不应该是这样吗。

    其实兆言并不是一个很潇洒很轻松愉快的人,兆言常常会有一种危机感,这种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因何而生的危机感始终潜伏在某一个离兆言不近不远的地方相当阴险地窥视着兆言,兆言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却不知它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出现,这使兆言常常有些提心吊胆,于是使得我们大家凡是关心着兆言的所有的人也跟着一起提心吊胆,兆言常常对着大家抱一抱拳表示感谢,不说话,言在其中。

    兆言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好好先生,与世无争的,其实兆言哪能真的不争,争还是要争的,兆言不与人争,兆言只与自己争,想想也是,写小说的人,不正是做着自己和自己别扭、自己和自己争执的事情吗,兆言也不能例外。与人争,无论怎么,多少还能争出个是非高低来,与自己争却是一件其苦无比的事情了,你永远不明白你是赢了还是输了,你永远不知道你是失败者还是胜利者,并且你又必须一无怨言别无选择地继续下去,无喘息之时,兆言,还有我们许多人都一样,都是在做着这样一件苦差事。

    做着一件苦差事的兆言,关于他的故事,却给人带来愉快,多好。

    兆言就是这样一个人。

    兆言的不与人争,不好斗,你从他的日常行为中不难发现,如果你有机会和他一起打打牌什么的,你就会感叹,兆言真是没有斗志。我和兆言一起上庐山的那一年,雨水多得没有办法,我们在庐山上呆了六天,整整下了五天的雨,雨下得我们寸步难行,真是难识庐山真面目,于是就关起门来打牌,也是一乐,现在回想起来,也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千里迢迢到庐山,原来却是为了打打牌呢,但是不打牌又能怎么样,于是我们真是把牌打得昏天黑地,直打了五天五夜似的,不让人喘气,这可比爬五老峰什么的累人多了。打牌兆言是少不了的,但是打牌打得昏天黑地,兆言又受不了,于是一次次脱逃,我们也愿意让兆言一边歇着去,可是偏偏不行,牌桌上没了兆言,没有了一个毫无斗志的兆言,全桌的人竟也没有了斗志,这真是奇怪,于是派我一次次去把兆言从他的武侠小说或者别的什么很有学问的书里揪出来,揪回到牌桌上来,兆言一次次地打躬作揖,说,饶了我饶了我吧,可是谁能饶了他呢,于是兆言又上了牌桌,于是一桌子的人全来了精神,兆言居然有这样的能力,真叫人刮目而视呢,逼兆言打牌这残酷的行径一直延续到庐山笔会的最后一天,这一天恰巧兆言的太太小王带着女儿参加另一个单位组织的笔会也上了庐山,太太一上山,看到兆言倦意浓浓,满脸灰暗,吓了一大跳,问明情由,太太心痛了,说不打牌了不打牌了,可是那一天晚上却是我们在庐山的最后一个晚上,怎能就此别过,就算结束了呢,不打个完全彻底怎能了却心头的种种滋味,大家寻找兆言而不得,兆言看出兆头,早已经躲进屋去,大家说,叫他出来叫他出来,又是我去叫兆言,那一天我喝酒喝多了,动作神态有些夸张也是难免,兆言的太太看我不由分说揪了兆言去打牌,一定象看到一个女山大王了,兆言的太太可真是一位好太太,她是我们苏州人,我为此感到很骄傲,随便说一句,我们的另一位走红作家苏童的太太也是苏州人,我这个苏州人一提起兆言苏童的太太真是脸上大放光芒呢,好像我也成了某某知名作家的太太似的,莫名其妙呢。

    兆言那一天其实一点也不想打牌,太太来了,女儿来了,这不正是一出好戏庐山恋么,哪能跟你们这些胡天胡地的人去打牌呢,但是兆言的意志并不很坚决,他拒绝打牌的意志和他打牌的意志同样地不坚决,所以我很容易地就把兆言揪到了牌桌上,就是这样,我很得意。过了些时,我又有机会和兆言一起出门开会,兆言说,我临出门,小王关照我,你别再跟范小青打牌了,你的身体耗不起哇,兆言太太对庐山那一幕真是铭记心头呢,或许是我那种实在不象苏州人的一点也不温文尔雅的样子真的把兆言太太吓着了呢,我连连说不敢了不敢了,庐山那些牌把我也打垮了,回去好多天缓不过气来,这一次坚决不摸牌。兆言一笑,说,哪能呢,这话说得我心里又活动起来,你看兆言就是这样,他自己毫无斗志,却能让别人一个个地斗志昂扬。

    当然兆言也不是从来就没有斗志,兆言也有斗志旺盛的光辉时刻,虽然那样的时候并不很多,虽然那种光辉并不常常闪现,但是一旦闪现,也许会让你肃然起敬呢。兆言的好斗,多半是被别人挑动起来的,你不挑动他,他不和你斗,你挑动他一回两回,他也不和你斗,如果你挑动的水平很高,次数频繁,兆言就会进入你的圈套,肯定是这样的。有一次,我和储福金还有叶兆言三个坐船从宜昌回南京,船在武汉停半天,我们上岸去吃饭,不知怎么就开了头,兆言和储福金争执起来,储福金平时看起来可是比兆言更好好先生,但是他却有一种特异的本领,他能让一个最不愿意跟别人争论的人也燃起争论的强烈欲望,努力回想那一天,是不是由储福金把兆言的欲望点燃我已记不很清,留在我的印象中的也许永远不能磨灭的情形就是他们两个人居然站在武汉的大街上大声争吵,绝对旁若无人,绝对认真,绝对投入,绝对象一回事情,引得无数路人侧目而过,有的还停下匆忙的脚步,看一看,听一听,我站在一边当然是尴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劝是劝不进去的,我的话他们根本就不要听,不屑听,我只能不停地说,吃饭吧,找个饭店吃饭吧,终于找了一家饭店,谁想他们坐下来也不点菜,也不管别的,继续他们的争吵,只得由我来张罗,吃过饭,他们又从饭店吵上船去,惹得同舱旅客哈哈大笑,最后兆言和储福金都为没有能说服对手战胜对手而遗憾深深,于是双方都来拉我,要我为他们说话,向我诉说各自的理由,要我作出判断,我则在心里狠狠地窃笑一番。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兆言的认真和固执。

    兆言有时候是很有风度的,那总是在他清谈的时候,兆言常常自称为清谈高手,他大概觉得在当今文坛上能谈得过他的人也是为数不多,因此一直为此而骄傲,兆言的清谈水平确实是不差,他读的书多,古今中外,天文地理,好像是无所不知的,他又能适应各种不同年龄层次的作家们的谈话兴趣,他能同老作家谈,能同中年作家聊,也能同青年作家聊,什么话题他都有兴趣,也都有发言权,这些年来,他也以自己的清谈打遍文坛,除了极个别带着杀气的特异高手之外,一般的人兆言是不放在眼里的,不过兆言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强手,最近就很难为情地弱了一回,裁在俞黑子手下,这一回兆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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