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行古代篇

4.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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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片树林因长时间的干旱早已在地上积累了很多枯枝,踩上去就是啪啪作响。

    自与那名女子告别之后,我又来到这片树林。

    月光将我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清脆的枯枝声和我的呼吸同时响起。

    那日分离,连声再会也未说,恐怕无缘再见了。

    我叹息着命运的注定,我能看见常人所不能看见的,也就注定这样的我,始终不能对常人抱有太大的期望。

    常人若靠近了我,随之也会知晓我的不同,便会畏惧我,害怕我,甚至远离我。

    那晚的一切都如水中月,如往常无数次一般,都化作泡沫随风而散。

    但终究我还是没有扔掉那个兔子,其中的缘由我也不知。

    只是那双眼睛,放佛在告诉我,相信她吧。

    从那日起至如今,已快1个月的时间了,在这短时间内,一些算不上很严重的事却接二连三的发生,像是行走在森林中不小心惊醒一只休憩的蝴蝶,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群翩翩起舞的蝴蝶。

    大树的树干还是那么粗壮有力,青葱绿叶。踟蹰半晌,我将怀中的布料拿出来,放在树边,用石头压住。

    虽说我的名姓由佛祖所赐,在以往日子中我也从未向任何事物祈祷过,更别说自身的命运使得我不能祈求更多愿望。

    但在此刻,我双手合十,向大树祈祷着。祈祷全家安康无恙。

    长吁短叹过后,总得明悟离别再见终有时,再多留恋也于事无补。

    伴着凉凉的微风和蝉鸣,起身归家。

    身后的大树迎风摇曳,树梢交叉,红纱薄衣若隐若现。

    近日来,由于近一月未降雨,食物短缺导致怨气积压,我爹也不好受,本以为十几天就会痊愈的伤,到如今还得拄着拐杖去衙门处理民众问题。

    破碎的碗片划伤了娘亲的手指,妹妹也在玩耍时擦伤胳膊,明明都不是很严重的伤,却一直不得好。

    身边重要的人接连受伤,看似没有丝毫联系,但总让人惴惴不安。

    亦复如往常,我带着银两去镇上的病坊买爹需服的药。就这么你来我往间,病坊的大夫倒是和我聊熟络了。

    我刚到病坊门口时,就瞧见里面的张大夫站着和对面的小师傅在说着什么。

    这小师傅是张大夫的徒弟,年龄尚小,时至舞勺之年。年龄虽小,但做事格外认真,说起话来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街坊领军瞧着也是一乐,寻乐称之为‘小师傅’,久而久之,倒是越叫越顺口了。

    “张大夫,在聊什么呢?”我将药方放于木桌上,见张大夫转过身又蹲下身子在衣袖中摸索着。

    “佛姷啊,好几天没来了吧,你爹的病可好些了?瞧这药方,还是老样子啊。”张大夫拿起病方,又自顾自的说道。

    我将袖中的山楂片拿出来递给小师傅,小师傅接过后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我笑着摸摸他的头。

    这孩子还是这么可爱懂事。

    “劳烦张大夫了。”我回道。

    张大夫手一摆,客气道:“这有啥麻不麻烦的,镇上多亏你爹才能这么和谐安宁,咱们啊,才能现在还享受着平和的日子。”

    “张大夫言重了,镇上幸好有张大夫在,大家才能健健康康的。”

    张大夫是镇上出了名的好人,有病便医,无钱也无妨。凭着一副好心肠和精湛的医术在镇上获得大家的尊重和关心。

    当大家都知道张大夫无儿无女时,逢年过节更是不敢含糊,定要邀请张大夫去家里团圆,每当过年时,张大夫的药坊门口便是一副难得的奇景。街坊邻居扎堆在药坊门口,谁也不肯让步,都得让张大夫去自个家里团圆。

    每年弄这么一次大场面,张大夫也无法,只得收下每家的心意,到那时木桌上满满当当的放满了各类美食和衣物。

    张大夫转过身拉开抽屉抓药材,一边又说道:“现在这世道啊,黄毛小孩当了皇帝,老天爷也吝啬得很啊,一滴水也不下啊。我可听说了,雨花镇那边的庄稼都干死啦,那个地裂开了好长的口子叻!咱们这镇子也只能自给自足,可怜了那些人啊,背井离乡的去找吃的。”

    待张大夫把药材都抓好放在桑皮纸上,按住纸角折叠起来时,又笑道:“这话也就咱们唠嗑唠嗑,可不能让当官的给听了去,佛姷你可不能告诉你爹啊!”

    我接过药包,将银两放于桌上,打趣道:“张大夫你收下这银两我就不告诉我爹。”

    “诶~你这孩子,年纪不大,人倒是越来越机灵了。”

    张大夫抵不过我的推辞,只得将银两收下,接着又叮嘱道:“丫头,这世道不安稳,你可得注意点安全啊。以后啊我给你多抓几副,省得你来回跑。”

    “多谢张大夫。”我挥挥手向张大夫道别。

    张大夫所言我也知,边疆动荡不安,即使咱们镇子离那边疆还远着呢,但不能避免被招兵,我爹因着腿脚不方便躲过一劫,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大部分平民百姓被征召,只有少数衙门的捕快还在,但被征召也只是迟早的事吧。

    在我们镇上,男人是家里的天也是最大的依靠,男人被招走了,女人们只能靠做点零活杂事勉强生存下去,但凡能做点简单活的孩子都会去做零工。如果家里有不能打零工的孩子,活下来这件事更是好几倍的辛苦。

    我一路胡思乱想着走回家,天色慢慢的也暗了下来,我的脚步也加快了起来。

    离家还有三条街时,街边的人们开始涌动起来,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有些慌张又有些不知所措的面孔,心里又隐隐感到不安。

    我踟蹰不安的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再拐过一条街时空气中飘动着木头的香味,还有微小的黑色灰烬。

    我伸手抓住飘动的一缕灰烬,轻轻一捏便变成粉末状。我蹙眉看着这粉末,这模样就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才会呈现出黑色的样子也经不住碰触。

    心中的不安突地像雷点似的疯狂在左腔击打,我抬头望着黑压压的乌云,捏紧了药包开始向家中跑去。

    我一路奔跑,害怕不安变为现实,但至快到家时已能看见火红的亮点,我内心焦急不安,抱住怀中的药包向佛祖祈祷。

    佛祖,我是佛姷。请一定要保佑我家人平安无恙,请一定要平安无恙。

    终于拐过了最后一条街,我站在街口向家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副看起来很凄美的画面,伸着舌苔的火球,密不可分的包裹着我的家,黑红互相缠绕,或轻或重的声响,人们的呼唤声和哗啦声,风的呼啸,蝉的鸣唱。

    “佛姷,你是佛姷吧!你是不是佛姷啊,说句话啊!”

    我木讷的转过头,看着对我说话的人,那人却不耐烦道:“你是不是佛姷啊!”

    “我...我是。”

    那人见我答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嘶吼着嗓子对旁边的人道:“你们两个!给我看好她!不准让她冲过去!”

    “是!”这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药包应声落地,我作势便要冲过去。

    旁边冒出两个人拦住了我,我推搡着他们,但我的力气太小,抵不过两个成年男人。

    我内心焦灼,恨不得立马扑进火里将爹娘还有妹妹拉出来,压着声音道:“给我让开。”

    那两个人依旧拦着我,脸色带着不忍,“佛小姐,这火势越来越大了,你不能过去!”

    这是两个衙门的捕快,他们腰间别着刀,我将刀抽出来,横在我脖颈上,道:“给我让开。”

    他俩见我以死相逼,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我将刀刃向里推,一丝血珠冒了出来。

    他俩见后立马摆手劝道:“佛小姐,佛小姐!别冲动!这就让你过去!”

    他俩一让开,我就将刀扔在地上,一刻不停的冲了过去。

    方才下命令的捕快一看是我,转头呵斥着他俩的同时又紧紧拦着我。

    我现在全身燥热,火舌一刻不停的舔着我的房门,窗户上爹娘贴的窗花,小院里的秋千,舔舐着家中的一切。

    这团火似波涛般,使我的血液不断翻腾,在焦急中我猛地突生出一种恨。

    这种恨来得凶猛,让我整个人都如同浴火一般炙热。

    我看着眼前的捕快,单手握住他的右臂,盯着他道:“滚。”

    那捕快先是一愣,随之便我推倒在地,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看着我开始惊恐的尖叫起来,手脚并用的逃走。

    我不理会他,后面的两个捕快想再次拦住我,我回头看向他俩,他俩接着也是一愣,惊慌失措的逃走了。

    烦人的东西走了,终于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

    我丝毫没有犹豫便要进去。

    就当这时,一袭红纱盖住了我,我恼怒的掀开,一位女子身穿红衣站在我面前,笑意盈盈道:“姑娘,你可真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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