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处于昏迷状态时,是无法感知到外界的变化,甚至连强烈的疼痛刺激也无法感知。会完全丧失其行动能力,产生严重的意识障碍。
可奇异的是,在这混沌与浑浊之间,我能感知到自己逐渐虚弱的身体和减缓的心跳声,渐渐地,我随着这份安宁如羽毛般飘荡去了另一个地方。
在那个地方,风吹得我脸颊发凉刺痛,手掌心有着柔软的触感,一根根绒毛在风中摇曳。我撑起身子欲探望这周围的环境,忽地手心开始疼痒起来。我低头看去,双手竟沾满了鲜血。
但令人讶异的是,我并没有特别惊慌。这点看起来是十分奇怪的,平常我连厨房杀鱼都不敢瞧,现在却对满手的血无动于衷。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四周太安静了,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快跑!”
耳后风声鹤唳,似压抑的哭泣声如黑云般笼罩过来。
我转过头去,一张黑色的脸孔凑近我的鼻尖,我瞧着它一动不动。它看着我笑了笑,接着张开了它同样如黑夜般的嘴巴伸出舌头舔舐我的脸颊。
我甚至能感受到它那微凉的舌苔划过我的眼角,充满着渴望。一阵阵的恶心从脚底开始奔涌,而从这股恶心感中我慢慢产生出一种厌烦之感,就在这暴戾气息缓慢吞噬我之际,我苏醒过来了。
摇晃的树叶,接近圆满的皎月,还有那位女子。
她见我醒来,立刻笑盈盈的说道:“姑娘,你可醒了呢。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准备把你打包回我家呢。”
我拍开她放于我脸颊上的手,撑起身子看清这里仍是我晕过去的地方。现下已然听不见任何活动的声响,想必时辰定不早了,但我并没有观象察时的本领,只得问那位女子。
“现下几时了?”
“子时。”她说完便扶着树干慢悠悠站起身子来,眼眸流转似嗔怪般的瞥了我一眼。
我被她盯得莫名其妙,但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轻俯身腰,谢过那女子。
“多谢姑娘,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爹娘定着急得不得了,也不知府里现下如何了。我心里急着回去,说完便走。
“你等等。”她的声音又淡淡的穿了过来。
我并没有理会她。
“你站住!”
只一个呼吸间隙,她站在了我面前。我被她的动作吓得往后退了退,她看着我说:“姑娘走这么急干甚,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不走还留在这干甚?”
“姑娘倒是伶牙俐齿,一点也不似方才病病恹恹的模样,我倒没有乘虚而入,你倒还凶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此人性情捉摸不透,亦正亦邪。即使她救了我,我也不能全然放下防备。
况且按她方才的速度,是人非人还不能下定论。
她从身后摸索了一番,手里攥着一个布袋。“给,回去叫你家厨子熬足两个时辰,辅以补血滋身的药材,饮水,得愈。”
这布袋鼓囊囊的,我接过后想打开瞧上一瞧,她摁住了我的手,道:“就是只死兔子,刚死没多久,血淋淋的,那眼睛鼓得那叫一个大,估计是死不瞑目。现在心里肯定充满了怨恨,你说它死后瞧见的第一个人会不会被认为是仇人啊,半夜的时候...”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要是再任由她讲下去,不知道会讲出什么古怪的事。
再者,她倘若要害我,应该趁我昏迷不醒之时,也不用等到这个时候。
想来想去,虽然这姑娘古怪了些,暂且还是能相信的。
然而当我走了几步后,她又唤住了我。
“姑娘!今日一见也算缘分,敢问姑娘芳名?”
我转过头,她正在站在树枝之上,单手撑在树干上,青衣薄纱微微飘动。
或许是这月色过于美丽,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我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佛姷。”
在回家的路上,我才后知后觉到忘记问她名姓。
罢了,此日一别终将难见。
待我回到家中时,妹妹见着我归来,一路奔向于我,抱着我痛哭流涕。我亦回抱于她,边安慰妹妹边询问丫鬟府内的情况。
事情果然和我意料中的一样。爹娘带着家丁外出寻我至今未归,家中只有妹妹和少数家丁。
我将布袋交给丫鬟后,告知她烹饪之法后。丫鬟立即吩咐厨房煮上暖胃清淡的粥,即使我担心着爹娘的安危,也不能不顾及身体,只得压着内心的担忧,在妹妹和丫鬟的注视下喝下这碗粥。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门口传来一丝吵闹声。
守在门口的家丁跑到大堂,微喘着气道:“小姐,小姐,夫人老爷回来了!”
我与妹妹急忙赶向门口,见着我娘在家丁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娘!”
“姷儿,我的姷儿!”娘亲紧紧抱住了我,声音有些哽咽。抱了一会儿又将我分开,查看我身体是否安然无恙。
我将受伤的手往身后侧了侧,握住娘亲的手道:“娘,我没事,孩儿这不安安全全的回来了么。倒是让娘亲受苦了,手这么凉,赶紧进屋吧。”说完后又朝四周看了看,问道:“爹呢?”
“你爹他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脚摔着了,在医馆里躺着呢。这夜黑不方便赶路,明儿咱们再把你爹接回来。”说着就拉着我往屋里走。
听完娘亲的话,我内心对爹摔跤这事充满了疑虑,但此刻不便多问。
等到府内安静下来时,我坐着梳妆台前开始整理自己的衣容和伤势。衣裳褪去,右手的伤口被包扎得很好,将那一截青色的布料取下,上面已凝固了丝丝血迹。
我将那布料清洗干净,鬼使神差的没有扔掉,而是待它干了后,折叠好放于抽屉中。
布料取下后,换上透气的纱布。丫鬟也已将热水放于木桶中,我将全身浸泡在这温水中,疲惫的身躯也逐渐舒适起来。
在沐浴的过程中,我又担心着爹的安危。
在我印象中,爹体格强壮,虽不及江湖人士,但拳打毛贼脚踢莽夫还是轻而易举的。再加上,爹偶尔夜间抓贼行善,夜视能力一直很好。怎会在没有下雨的晚上摔一跤呢。
内心的担忧伴随着我入眠,次日清晨,我将昨晚给丫鬟交于厨房熬制的汤药喝下,问道:“这物什当真如兔子一般?”
站在一旁的丫鬟不明所以,疑惑道:“小姐,你指什么?”
“煮在这碗里的东西。”
丫鬟当即一笑,说道:“小姐,我也没瞧见这东西长什么样呢,您想知道,我这就去问问厨房。”
“罢了,下去吧。”好奇心一时上头,倒也不是真要探究这东西的模样,横竖这汤已下肚了。
喝完汤,吃完早点,娘和我带着家丁去医馆将爹接回来。
爹的伤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整个人无法动弹,连大夫也说,明明只伤了右脚,怎会牵扯全身,莫非是伤到何处血脉。
但爹身上也无其他伤势,大夫也说不出原因。无奈之下,经爹的建议,回府养伤。
至此,我爹那十几天都只得躺在床上,身边缺不了伺候的人,而这其中最辛苦的便是我娘。毕竟沐浴更衣此类私密之事,再如何也无法让家丁伺候。
当爹娘问起为何晚归之时,我也只得说是在树林里睡着了,误了时间才会如此。
不管他们信于否,我平安的站在他们面前,就已无比这更重要的事了。纵使免不了一顿说教,我也心甘情愿。
但就当我以为这事就这么告一段落的时候,怪事却在府内频频发生。
先是碗掉下碎裂等小事,后来发展为妹妹荡秋千时摔下,娘亲出门险些被马车撞倒。接二连三的事不断发生。
而这一切仿佛是从某个时刻开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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