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更新, 防盗先行。 “我说怎这般热闹, 原是八妹妹来了。”沈嫣樱唇轻启道。
沈姿闻言顿止了说笑,疑惑的目光瞧向沈嫣,似是对她说的话有几分不解。
沈母见状忙招手将沈嫣叫至跟前对沈姿道:“莫怪你疑惑,这是你六姐姐, 今儿个才到的家,以后你们姐妹们在一处多亲香亲香才好。”
“见过六姐姐,六姐姐可真好看。”沈姿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望向沈嫣,惊艳道。
“你也一样。”沈嫣回道。
“你们是亲姐妹, 还这样客套上了,这痴话若传出去要惹人笑话了。”沈母打趣道。
“老祖宗还说呢,这都怪父亲, 六姐姐回家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讲,由着我进宫耽搁了时辰, 这会家里的姐妹都见着六姐姐, 就独我一人落了单,我定是要和他讨说法的。”沈姿依偎在沈母怀里撒娇道。
“凭你怎么讲, 进宫陪太后是要紧的, 姐妹们一处相处玩耍的功夫哪会儿没有。”沈母笑道。
沈嫣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并不言语。原先沈嫣是不懂的, 不过和沈姿打交道打的久了, 便也能听出些弦外之音来, 她回家的消息, 父亲没告诉沈姿, 不正说明她沈嫣在父亲眼里可有可无嘛,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不过,这次回来,她也没打算要与沈姿如何争父亲的宠,男人何其薄凉,她母亲争不过平城公主,她又如何赢得了平城公主的女儿呢,想到这里,沈嫣心里反而舒坦些了。
外面的婆子进来询问午膳事宜,沈嫣借机提出去侯府看看,午膳不再此用了。
“六姐姐,你等上我一等,跟老祖宗告完密,咱俩一道回去。”沈姿忽然回头说道。
“又有何事?你这鬼丫头。”沈母伸出手指点了点沈姿的鼻尖问道。
“还不是为四皇姐选侍读的事儿,为这事太后头疼好多天了。”沈姿颇苦恼的说道。
“不是崔尚书家的小孙女跟着四公主吗?”沈母疑惑道。
“难为老祖宗还记得,这崔小姐之后,四皇姐又换了三个伴读,全让她给折磨跑了,死活不去,抗旨也不去。您说为了这点子事,皇帝舅舅不可能去砍人家的头吧。”
沈姿诉苦道,“如今一入宫,太后便追问我哪家有合适的姑娘?我现在在宫里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可不敢乱说话了。”
“如是这样,倒有一个法子可解。”沈母点头道。
“有法子?老祖宗快快告诉我,好救孙女这一命。”沈姿两眼顿时一亮,越发的撒起娇来。
“听说国子监今年开女学,既然四公主不愿在宫中读书,何不去国子监读女学?”沈母提醒道。
“宫里头,太傅都压不住四皇姐的怪脾气,女学更难说了。”沈姿为难道。
“非也,非也,教导女学的是临安夫人,今年春末就开学,报名的都是世子贵女,想来不错。”沈母道。
沈嫣在一旁听得也有几分意动,临安夫人是并肩王太妃的同胞妹妹,虎贲将军之妻,平日作风很有些雷厉风行,且言辞间时常透出谁说女子不如男的豪迈气概来,深受京中贵妇追捧,呃……要么就是避之不及。
她主张在国子监开女学,众多世家贵女急吼吼的去报名,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背靠并肩王府这棵大树好乘凉,若是哪家贵女入了临安夫人的眼,一来二去,若能跟并肩王世子做个青梅竹马,那往后的前途可就一马平川了。
沈嫣心动是因为,据她了解,临安夫人是位十分快意恩仇的人,那是她所向往的女子楷模。最重要的是,她与阿昳不可能在奉国公府住的长久,总归是要回信阳侯府的。
说句实话,她今年十三了,等她及笈后只怕很快就说亲定亲出门子,到那时阿昳怎么办?他还那么小,得在她成亲之前,让阿昳站稳脚跟才行。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傻到去攀附睿王及与睿王相关的各色人等,她得另寻出路才是,临安夫人此时开办女学,真是场及时雨,无论如何她都要抓紧这次机会。
其后,沈嫣等人告别沈母,一道回了信阳侯府。
信阳侯沈期正坐亭子里看书,腿上卧着只纯白的波斯猫,见姐弟三人来了,遂合上书本,问了几句沈姿进宫的事儿,然后淡淡的看了沈嫣姐弟二人一眼,并不曾主动与她们讲话。
沈嫣本是个话少的恬静性子,又重活一世后,性子越发寡淡。昳哥儿却是实打实的小孩子心性,一双溜圆的大眼睛满是好奇的打量信阳侯,还带着些孺慕。
“小小年纪,行为如此粗鄙,成何体统?”信阳侯面色一寒怒道。
沈嫣闻言心中一阵刺痛,只强作欢笑道:“既如此,父亲看上去无比妥帖安好,我姐弟二人也不碍您的眼了。”
“为父说两句还有错了?”信阳侯凉凉道。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这就退下学规矩去。”沈嫣绞紧手中的帕子道。
信阳侯点点头,冷声道:“既如此,为父便替你母亲赐你二人几个宫里头出来的嬷嬷,好好跟着学学规矩。”
沈嫣福了福身,刚欲退下,信阳侯身边的贴身小厮来报:“侯爷,外面一个自称凌檀的人来求见,这是拜贴。”
凌檀?他此时来做什么?
“还在这愣着干什么?”信阳侯站起身来,俯首怒喝道。
信阳侯去书房见客,沈姿去找平城公主说话,沈嫣带着沈昳回奉国公府,她真的很想很想再见那人一面。
许是上辈子过得悲惨了些,这辈子她的运道格外好,在侯府走廊上碰见凌檀。沈嫣抬头迅速的瞄了他一眼,垂下头,放缓步子,一步一步的,渐渐的靠近他。
及至跟前,凌檀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塞了个九连环给沈昳,揉了揉他的头说了句:“回见。”
沈嫣一直垂着头,脸上热热的,按理说,她出门的时候,应是有仆人领着,为了她名声着想,会特意避开凌檀走的那条路,免得撞见外男。
不过没有,这信阳侯府的眼线密布,沈嫣很有理由相信: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管他呢,这些小猫小狗的心思她若在意,岂不累死,而且,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想见凌檀,这个执念超越所有阴谋诡计的算计,亦不计较得失。
刚刚与信阳侯一番不快的相见,沈嫣自是没有在侯府用膳,此刻回去,奉国公府也过了饭点儿,捏了捏饿扁了的肚皮,她很有几分悲怆。
依着高门大户的规矩,定是不允她们在外面酒肆饭馆里用饭的。
汀雪见状,自告奋勇去路边买了几个肉包子,悄悄递与沈嫣姐弟二人吃了,才放下心来。
不想这一幕,落在了两位贵夫人眼里。
“阿檀急赤白脸的从渤海追到京中,竟是这个原因。”其一贵妇说道。
“先前五哥还担心他性子太过内敛,不太妥帖呢,没想到遇到可心的姑娘竟如此执着。”另一个附和道。
“我看还是赶紧下帖子吧,省的他为这事儿再来回奔波不着家。”
“正是呢。”
二人低声交谈着,很快便淹于众人中。
三日后,一张宴贴降在奉国公府惊煞众人。
“主子,今夜宫中的洗尘宴您去吗?”管家来报。
凌檀性子淡泊的很,对此种宴会甚是厌烦,等闲是不去的。
不过今日,怕是圣上大宴臣工,兴许信阳侯也在受邀之列,凌檀当即改变了主意,只吩咐道:“去备衣备马吧。”
黄昏十分,暮鼓初歇,皇城内专门为齐王设的洗尘宴才刚刚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齐王目光逡巡一遍宴席,不禁失笑道:“怎么不见平城皇妹,她素日里最喜热闹的。”
圣上目光微顿,只招殿前伺候的太监叮嘱道:“圈禁暂解,将平城好模好样的传来。”
御前太监应诺离去,不到半个时辰,平城公主便捧着微凸的小腹,由信阳侯搀扶着,进了大殿,正欲给圣上行礼,蓦然看到齐王那张笑里都浸着冰渣凉的冷脸,顿时吓得腿下一软,歪倒在地上。
殿内百余人的宴会,瞬时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只听齐王一声轻笑:“多年不见,皇妹体态越发丰盈了,可见信阳侯待你是极好的,怎么,不上来跟兄长喝两杯。”
平城公主面如土色,只死死揪着信阳侯的胳膊不放,信阳侯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便扶着她入了席。
宫人极有眼色的在齐王身旁安排了宴桌和坐席,平城公主只得坐在他身边。
齐王一双邪气森森的锐眸上下打量了平城公主一番,轻笑一声,便将手里的酒盏推放到了平城公主手里,说道:“皇妹,请!”
“公主怀有身孕,如今这杯酒臣可否替她饮了?”信阳侯插言。
“沈驸马不必着急,这并非是酒,果子汁而已。”齐王态度闲适的回道。
平城公主记起眼前人的恶魔做派,如何肯信,然而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只好一口吞掉这杯中之物,意外的清甜又异香扑鼻,齐王见状又多灌了两杯,连带着敬了信阳侯不少酒。
信阳侯向来不胜酒力,没多会儿便告罪离席,沈嫣一看父亲离了席,自己也不好久待,只告别了四公主匆匆跟了上去。
信阳侯步履有些踉跄,看来醉意正浓,沈嫣急行一阵追了上去:“父亲!”
信阳侯回头看见自己闺女倒扯这小短腿,苦苦追了上来,瞬时停住了脚步,等她一等。
“父亲,嫣嫣扶您回府吧。”沈嫣伸出双手说道。
信阳侯点点头:“也好。”
星光闪耀的夜空,在灼灼宫灯的映衬下,也有几分黯然失色,沈嫣在细碎斑斓的光影下,看见父亲眸光清亮,并无丝毫醉意一时有些微愣。
忽然,信阳侯腹中一阵绞痛,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沈嫣察觉信阳侯身子一僵,脸色惨白,顿时吓了一跳,忙问道:“父亲可是身子不舒服。”
信阳侯坚持摇了摇头道:“无妨,快走!”
没两步,信阳侯便再无法行走一步,沈嫣吓得全身发冷,此时的宫人都在大殿伺候,路上竟连个人影都寻不到。
沈嫣正欲去寻个御医来,信阳侯一把抓住她道:“别走。”此刻再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个傻子,原本以为齐王只是冲着平城公主去的,没成想他连嫣嫣也不放过,既如此,就别怪他沈期要拼个鱼死网破。
沈嫣不由急哭了,豆大的泪珠打在信阳侯骨节分明的手上,温温热热。信阳侯只觉心里的疼痛比腹部更难以忍受,他答应过英娘,要将嫣嫣宠成世间最快活的姑娘,不给她一丁点的委屈受。
“傻丫头,别哭了,爹爹没事。”信阳侯强忍着疼痛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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