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的野望

83.我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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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星河说不清他那一句脱口而出的话所造成的影响是好是坏。

    他发现自己对锦庶的本性存在很大的误会。

    锦庶像是头快饿晕的猛兽,突然被放出了笼,那股子怂气儿一瞬间消失殆尽。他俯身压过来时,气息极其危险,过度专注的眼神让人几乎有了将要被啃噬的错觉。

    蔚星河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瞎撩拨的勇气早已坍塌殆尽,只觉得自己是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烤全羊。

    好在锦庶也没有再动作。

    逃离锦庶所笼罩的区域的一瞬间,那股危险的气息就潮水般退去了。

    锦庶支起膝盖,重新站直身体,眼睑一落,唇角一垂,又变成了那朵又怂又冷的小水仙,好像刚才的一波强势只是幻觉:“你去洗澡吧,我……去楼下超市给你买条浴巾。”

    他在家居服外面披了件大衣,匆匆出门了。

    蔚星河抱着被子缩在墙角,等门咔哒一声关上了,才落荒而逃,蹿进浴室。

    因为刚刚被使用过,浴室里还有些闷热,潮湿的水汽尚未散尽。

    雾气朦胧的镜子里隐约映出一个脸颊绯红的少年,几丝刘海黏在额前,姿态狼狈。

    蔚星河站在洗手台前,呆呆地看了几秒镜子,脑海里呼啸而过的念头居然是——

    我发型怎么这么乱?

    刚才在床上难道也是这个鬼造型?!

    ……对着这样一头鸟窝的自己,锦庶都能就地发.情,他是不是给憋狠了……

    话说刚才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人架势这么凶,不会……是上面那个吧?!

    ……卧槽啊万万没想到!!!

    自己反攻有希望吗?

    好像没有……毕竟那家伙力气那么大,一只手就能把自己端起来……

    他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最后“嗷”的一声惨叫,脱了衣服扑进浴缸,把淋浴喷头的水量开到最大,仰着脸一顿狂冲。

    他脑子里一直浑浑噩噩的,也不知自己洗了些什么,洗完了才发现不小心把头发也给一道洗了。

    伸手掬了捧水泼上镜面,雾气中央显出一张红润的小脸,头发湿答答贴在额角,没了双眼皮贴支撑的眼睑耷拉下来,两道细细的泪沟黏着垂落的长睫毛,眼尾发红,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奶狗。

    ……靠,怎么看都是传说中的“诱受”啊!

    蔚星河内心哀嚎,拿了条毛巾胡乱擦干身体和头发,系在腰上溜出了浴室,结果立马被外头的温度冻得一激灵,赶紧四处找空调遥控器。

    房门正巧开了,锦庶拎着浴巾和睡衣进来,就见一只白花花的小羊正撅着屁股四处徘徊……

    ……拿朕的救心丸来!!!

    他换了鞋,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这小白羊端起来用浴巾裹好,刷的一下塞进被窝,掖好被角:“当心着凉!你在找什么?”

    蔚星河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空调遥控器。”

    又被端了一次,再次感受到了力量上的巨大差距,他此刻心情十分低落,不大想说话。

    “美国这边基本上都是用暖气的,没有遥控器。”

    锦庶走到窗边,给他示范了打开暖气,结果回头一看,忽然注意到蔚星河头发是湿的,立马皱起了眉。

    他调好暖气,把刚买的睡衣从被子底下塞进去让蔚星河自己穿好,又拿了瓶牛奶放进电热水壶烫着,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最后从浴室拿了吹风机和梳子出来,哄蔚星河坐起来吹头发。

    蔚星河刚把被窝捂暖了,完全不想动,赖在里面滴溜溜转着眼睛看着他,突然嘻嘻笑起来:“哎,你好像我妈啊!”

    锦庶:“……………???”

    心理阴影面积两室一厅。

    两人面面相觑,陷入僵持。

    最后还是蔚星河心软了。

    ——这傻子垂头耷脑地站在床边,拎着个吹风机一动不动,已经被扫地机器人日了好几次脚了……

    他刚从被窝里坐起来一点,锦庶立马捞起旁边的鲨鱼抱枕嗖地给他垫在背后,又把被角重新掖好。

    蔚星河被包得密不透风,只有一颗脑袋在外面,暖和极了。

    手里被塞了瓶热牛奶,头顶响起吹风机的嗡鸣,一只手穿过发丝落在他的头皮上,轻轻抖动,梳通打结的部分。

    也许是手法太过温柔,也许是指腹太过温暖,也许是吹风机的声音催人入睡,也许……只是气氛太过安宁。

    总之当头发彻底吹干的时候,蔚星河已经靠在抱枕上睡熟了,呼吸平稳,嘴唇微微撅着,睫毛柔软地落在泪沟上。

    锦庶站在床边看了很久,努力压制着俯身亲吻的渴望,最后快站僵了,才慢慢弯下腰,动作极尽轻柔地把蔚星河抱起来,整个儿塞进被窝,仔细掖好被角。

    他的心脏鼓胀着,雀跃着,在胸腔里高声尖叫着,他的血液却又像星空下的河流一般宁静,倒映出满天星光。

    把洗好的衣服取出来放进烘干机,关了灯,锦庶蹑手蹑脚地从另一侧爬上床,钻进被窝。

    因为他家是顶楼,也是附近最高的楼,所以干脆没有拉窗帘。

    窗外是纽约的夜空,星光寂静,灯火灿烂,几架直升机连缀成北斗形状,在远处一闪一闪。

    他望着这片熟悉而陌生的夜空,听到身畔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心房所在的那一侧身体逐渐发烫,一时间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这是梦中的场景吗?这是真实的吗?

    身边沉睡的这个一团孩子气的人,常年被队友评价为性格温柔的人,昨天居然为了替他打抱不平,义愤填膺地怼了气势凌人的锦耀,真是……不可思议啊。

    锦庶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忍不住无声地笑起来。

    他睡姿一向是双手平放在胸口,身体笔挺得像躺在棺材里,此时他的右手一如既往地放在心口,左手却慢慢往旁边伸过去,在几乎要触到蔚星河的手时又停了下来,手指蜷缩成拳,悄悄挨在旁边。

    他正要维持这个早已习惯的刻板睡姿入睡,身侧的人却突然嘟囔了句“冷”,一翻身,叽里咕噜地缠了上来。

    锦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却发现蔚星河根本没醒,只是把他当作了有暖宝宝功能的抱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搂住他,就又咂了咂嘴睡死过去了。

    怀里缠了个人,颈窝里喷吐着温热的呼吸,手还搭着自己的腰……浑身都是敏感带的锦庶很难不起反应。他憋着痒意,绷着身子,睁着眼睛默背了半天经文,眼泪都快绷出来了,才勉强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蔚星河先被落进屋内的阳光唤醒。

    一夜好梦,醒来神清气爽。

    他一睁眼,就看见一片白瓷般的脖颈,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不禁下意识地磨了磨牙,随即又惊恐地想道:我不会是有吸血鬼基因吧?!怎么老想咬人脖子?!

    再一看自己的姿势,蔚星河的脸立马烧了起来: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同床共枕,进度已经有些太快了,可自己居然还毫无羞耻心地……用腿夹着人家的腿……

    哇,要命!

    然而如果现在挣脱开来,肯定会把锦庶弄醒。

    蔚星河稍稍仰起脸,端详这尚在熟睡中的人。

    锦庶的睡姿很刻板,端端正正地仰躺着,一只手臂却环过他的腰,把他虚虚护在怀里——难怪梦中一直觉得特别暖和,像在火炉边烤火。

    这火炉的睡姿让他想起了当年在酒店所见的那一幕,不禁感叹,还真是一成不变的刻板啊。

    不过,此刻这刻板的家伙神色安恬,唇角带笑,完全没有平时凌厉冷淡的气势。

    蔚星河仔细看了半天,发现他其实有点高低眉,像陈坤那种,平时睁着眼睛时一边眉毛微微挑起,仿佛在开嘲讽,自然就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可睡着时眉眼平静,便像朵小小的睡莲,是纯粹的、毫无攻击性的雪白。

    他突然玩心大起,凑到锦庶耳边,压低声音幽幽问道:“你~最~爱~的~人~是~谁?”

    锦庶依然像一朵睡莲。

    ……睡莲是不会说话的。

    蔚星河又盯着他弧度简练的喉结看了会儿,舔了舔嘴唇,磨了磨牙。

    咬下去的欲.望被压制了,某处的欲.望却悄悄抬头了……

    正在这当口,锦庶迷迷糊糊地醒了,瞪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还有些茫然。

    他自小时候那次被绑架之后,睡觉时就再也没让人近过身,连常爱花也不敢去给他盖被子。

    之前酒店里那次,蔚星河只是稍微靠近了一点,他一个激灵就醒了,如临大敌。

    可这次……

    他看着兔子似的拱在他怀里的人,想起自己一夜沉眠好梦,不禁愣愣地思考,这是为什么?

    他愣着不动,蔚星河却急了。

    刚才他一睁眼,蔚星河立马埋头装睡,可是姿势非常别扭,还有一撮头发落在了鼻子附近。

    他痒得不行,憋了半天也不见锦庶动弹,最后终于还是没憋住,“啊秋!!!”

    锦庶浑身一僵。

    ——蔚星河这喷嚏一打,整个人都往被窝里出溜,缩进了他怀里,脑袋恰好埋在…埋在……

    ……卧槽不!!!

    锦庶光速伸手托住蔚星河的屁股往上掂了掂,让他的脑袋从被子里冒出来,然后赶紧扯好被子捂住他的后背,低头问:“没着凉吧?”

    他一低头,蔚星河一仰脸,距离顿时变得极近。

    蔚星河被牢牢圈在他胳膊弯里,又被那一双黑沉沉的眼近在咫尺地望着,整个人紧张得动弹不得,像只被提住了后脖颈肉的兔子:“没没没没有!”

    姿势僵持,尴尬的气氛逐渐弥漫……

    锦庶努力忽略腿间的异样,以及顶在自己肚子上的某人的异样,清清嗓子:“早饭想吃什么?”

    蔚星河当爱豆营业惯了,下意识地接道:“吃你。”

    “…………”

    “…………不是,我没,你别理我,我口误。”

    蔚星河快哭了,他明明是个矜持的人!

    锦庶有些好笑,看着他烧起来的耳朵尖,又觉得有些干渴了,赶紧移开视线:“我先去洗漱,你再睡会儿。”

    明明昨天胆子大得很,还敢主动去亲——虽然从头到尾谁都没敢张嘴……但自己也算是非常强势了!

    怎么今天就突然怂了呢?连把人抱在怀里,都觉得手心发烫,心火升腾,像是抱了一团火。

    他猫着腰爬下床,猫着腰穿上拖鞋,猫着腰把烘干机里的衣物拿出来,猫着腰小碎步溜进洗手间……

    蔚星河在被窝里看着他,忍不住用被子挡着脸偷笑起来。都是男人,有啥可害羞的!

    窗外玫瑰色的朝霞漫卷而来,淹没了窗口那方天空。

    蔚星河眯着眼看了会儿,感觉有点想哼歌,哼他自家团原创的那首《beautiful》。

    “我对你——

    和早晨的阳光一起出现的你

    倾泻而下的温暖阳光

    使我想起你的温度

    弥漫在夜晚的空气里

    在我梦中出现的你

    第二天一如既往地唤醒我

    ……

    my life is so beautiful

    my life is so beautiful

    或许每天都是一样的日常

    但只要与你在一起就不一样

    ……”

    他不自觉地哼出了声,洗完脸从洗手间出来的锦庶听到他在哼这首歌,也不由得加入进来。

    “beautiful 只要想起你何时都是天堂

    beautiful 牵着你的手 何处都是天堂……”

    两人唱着唱着目光相接,然后都飞快地红了脸,各自慌里慌张地穿衣服洗漱整东西,顿时一片稀里哗啦叮铃桄榔。

    锦庶一边飞快地整书包一边想,这声音真好听……

    大概所谓的“锅碗瓢盆之声”,就类似这样的声音吧?热闹,温馨,透着鲜活气儿。

    真好。

    …………………………………………………………

    祝寒阴着脸看着手机。

    “这哥真是胆子大了!夜不归宿也就算了,发微信居然到现在都没回?!是不是我平时对你们太宽松了?!”

    李旻烁赶紧讨好地笑道:“哥你别生气,星河哥他心里有数的,估计一不小心睡过了没看手机吧,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祝寒傲娇脸:“我不能这么主动!错的是他!”

    李旻烁一阵恶寒:“………”

    hip-hop小分队是今天上午去拍mv,此刻正在旁边紧锣密鼓地上妆。

    车始贤闻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不,星河永远是对的,错都是我们的。”

    李旻烁总觉得这句话不太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哥你这就说得过了吧……?”

    车始贤挑了挑眼皮,“不是吗?他最近想做什么都不跟我说了,自己就跑了,最多和祝寒哥说一声,他还有把我当队长吗?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哦,你当然没这感觉,毕竟他有时候连跟祝寒哥都没说,只跟你说了。”

    李旻烁不说话了。

    旁边傅盛甜安慰地拍拍他,把他拉出了房间。

    他们悄悄讨论了一番,都觉得车始贤似乎有些偏激了。

    大概是因为一直当队长,又是团里年纪最大的,所以大家都比较尊重他,听他的话;可在家里又是年纪最小的,大家都宠着他,也不逆着他来。

    星河作为团里的老二,以前也哄着他,宠着他。他脾气上来的时候,是星河拦着抱着不让他冲动,他难受的时候,也是星河细心开解安慰。

    现在一朝发现星河不再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安全感消失,他就不爽了。

    他是被星河宠坏了。

    不过两个弟弟也没啥办法,说到底车始贤就是依赖心占有欲在作祟,这种幼稚的小毛病,估计也只有系铃人蔚星河能解决了。

    然而系铃人此刻正坐在回酒店的地铁上,手被锦庶偷偷拉着塞在口袋里,娇羞的笑藏在口罩下头,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旁边锦庶看似面无表情,心跳声却越发急促。要不是纽约地铁太破,一路咣当咣当轰鸣,估计那心跳声都震耳欲聋了。

    如果车始贤有千里眼能看到这一幕,估计会大喊一声——“吃我火把啊狗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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