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地铁上被粉丝偶遇认出来,两个人都戴了口罩,不太方便说话。锦庶便打开了手机里的音乐播放器,一人一个耳机听歌。
明明是随机播放,一首接一首竟恰好都是standing egg创作的小情歌,歌词也极为应景。
从《lemon pie》的“你甜甜酸酸像春日般清新/你与外表相反内心温柔”;
到《blue sky》的“走着走着突然看到前面的时候/好像是你我在一起的梦想”;
到《星星的碎片》的“不论何时请让我能找到你/就如那天在你眼里发光的我一般”;
再到《如果是你没关系》的“我之前唱过那么多情歌/如今终于迟来地找到了主人”;
最后是《想起了你》的“我一直以来隐藏的心毫无保留地向你展现/曾经孤独的日子全都抛之脑后”……
蔚星河听不懂这一连串的韩文歌,只觉得旋律都挺好听的,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垂在半空的双脚一摇一晃地打拍子。
锦庶定定地看了会儿那双脚,不禁有些庆幸脸上戴着口罩,遮住了自己老父亲一般的宠溺神色。
他掏出手机递过去,给蔚星河看歌词翻译。
蔚星河先是好奇,在看明白歌词大意之后,猛然不好意思起来,几乎把整个脑袋都缩进了白色高领毛衣的领口,只露出小半颗暖棕色的栗子头。
老旧的地铁正颠簸着穿越漆黑的隧道,然而车厢里灯光柔和,空气里都仿佛呼噜噜地冒起了粉色泡泡。
——锦庶仰头看天花板,内心捶胸顿足,自己简直是世界第一蠢货!
眼前这样可爱的人,他居然因为担心这、忧虑那,踌躇不前,死死憋了一年多,甚至差点就决定永远地憋下去……
暴殄天物啊!
他之前一厢情愿地“为他好”,却从没有给对方一个选择的机会,没有问问对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克服艰难险阻,愿不愿意为了也许能拥有的美好未来而放手一搏。
看着蔚星河绞在一起扭来扭去的脚丫,锦庶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新垣结衣在一部日剧里的台词:“可爱是无敌的!如果是帅气的话,看到不帅气的样子就会幻灭;但如果是可爱的话,做什么都可爱!对于可爱,只能服从,只能投降!”
这时,蔚星河突然扭过脸,倾过来一点点身子,杏眼圆溜溜的,小小声问道:“我们是不是下一站下啊?”
……哗啦!!!
锦庶的心里顿时迎风招展开来一面白旗,他的灵魂热泪盈眶,五体投地,长跪不起。
到了酒店附近,因为担心遇到thirteen的成员然后被认出来,锦庶便在街对面站住脚,跟蔚星河道别。
蔚星河飞快地伸手,偷偷捏了捏他的指尖,然后做贼似的一溜烟蹿过了街。
锦庶目送着那背影一步一蹦地远去。
耳机中正好放到《好想告诉你》的第一句歌词,“唯独此刻但愿你别回头望向我”。
曾艰难跋涉过的山川河流,都变作此刻眼底无尽温柔。
谁知蔚星河刚拉开酒店左侧边门蹿进去,却又回过身,扒在门后头,一颗小脑袋贼兮兮地探了出来,眉眼弯弯地瞅着他,咻咻挥手。
锦庶的目光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他几乎能脑补出那口罩下柔软的脸颊,和没涂口红却依然娇艳的、弧度动人的唇瓣。
心脏顿时像倾倒了几吨燃料似的疯狂轰鸣起来。
……算了,你回头望了就望了吧!
被你看见我眼中几乎漫出来的喜欢,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
反正我也藏不住啊。
两人正在表演长亭送别,右侧边门忽然开了,荀致礼从里面慢吞吞走了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了街对面的锦庶。
锦庶戴着口罩,又剪短了一点头发,加上荀致礼也并不知道锦庶出了国,因而刚开始还有些犹疑,不敢认。
结果锦庶乍看到他,就好像正在接头的黑.社会猛地看到了条子,肉眼可见地心虚了——他居然下意识地向后趔趄了一步……
这下荀致礼立马确定了这人就是自己的小偶像,赶紧兴冲冲地招着手向街对面走:“锦总锦总!!你怎么在这?”
锦庶拿眼角余光睃了一眼蔚星河,见对方已经飞快地缩回脑袋跑进去了,这才稳定了心神,摘下口罩打招呼:“荀前辈。”
他十分庆幸蔚星河选了左侧的门,和荀致礼中间隔了一个大旋转门,因而没被注意到,不然真是解释不清了。
……地下恋可真是不容易啊!
锦庶痛下决心,一定要早日帮星河完成从爱豆到歌手的转型,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和星河在一起。
毕竟星河是现役爱豆,如果公开恋爱,那既是对粉丝的不负责任,也是对队友和自己的职业生涯的不负责任。
——用粉丝的话来说,为什么我要给别人的男朋友花钱呢?!
哪怕全程都是地下恋爱,爱豆自己良心上也过不去啊!
更何况,锦庶现在恨不得拽着大街上每个路人宣告一遍“我是蔚星河的人了”(?),要他憋着,全程偷偷摸摸的,实在是太难了。
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意象,锦庶不想躲藏遮掩,也不想揣着惴惴不安的心去体验,更不想让它被舆论蒙上阴影。对同性恋的偏见他没办法消除,但这种可以避免的,他还是想尽力避免。
所以还是定个小目标吧,比如先赚它一个亿……呃不是……先让天川娱乐扛住三巨头的压力,彻底站稳脚跟,有能力给转型后的蔚星河持续提供优质资源。
从爱豆到歌手是职业生涯的转型,比形象转型所需要的资源支撑实在是多太多了,锦庶有点担心自己发展得不够快,又担心蔚星河愿不愿意接受他一厢情愿的“铺路”,心中隐隐焦灼,却从没对谁表现出来。
荀致礼一溜烟跑到锦庶面前,步伐慢下来,被对方那句“荀前辈”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这么客气吧,咱们是同龄人……”
对哦,都是九六年的,还真是同龄人,荀致礼还比自己小几个月呢。
锦庶从善如流,干脆直接叫荀致礼的外号:“礼老师,你是一个人出来散步吗?”
“也不是散步,我就是……已经化完妆了,就先下来等他们,顺便透透气……我们小分队待会儿要去拍新专辑的写真……也省得跟他们挤一个电梯,人太多了……”荀致礼没想到提前出门能有这样一个惊喜等着他,开心得有点语无伦次了,“锦总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来美国旅游吗?”
锦庶没想到蔚星河并没有告诉队友他在美国读书,有点惊诧,随即心思电转,硬生生在面瘫脸上挤出了一抹期待:“是的,正巧听说你们过来拍摄,我是你们粉丝嘛,就找星河打听了一下你们住的酒店……说起来,他现在在上面吗?”
锦庶那张严肃正直的性冷淡脸真是太有欺骗性了,说什么都好像是真的。
荀致礼丝毫没怀疑,立刻露出了抱歉中带些焦虑的神色:“啊星河哥不在……”
他突然理智回笼,意识到不该向外人透露太多,哪怕是自己喜欢的小偶像也不行。
毕竟娱乐圈水太深,不是一个公司的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转身就被卖了,爆出什么当红爱豆在团体行程中夜不归宿的新闻来。
因为不习惯撒谎,荀致礼那双上挑的细长眼睛都紧张地眯了起来,磕磕绊绊改口道:“他……刚刚出门散步去了,大概过会儿就回来了!”
……某种角度来说好像也没错,这不是刚和自己散完步呢嘛。
锦庶内心吐槽,脸上却憋出恰到好处的一丝失落,“那我来得不巧,要不你们什么时候拍摄完我再来找他吧。”
荀致礼紧张得直捻衣角,觉得撒谎真是太难了:“行啊行啊……不过今天我们要去一个挺远的地方拍专辑写真,回来会比较晚了……你大概要等九点以后再过来?”
锦庶仔细观察了一下,荀致礼已经化好了妆,估计别的队友们也快化完了。
一想到是自己耽误了蔚星河的时间,拖累了团体行程,有可能会让队友等候他,说不定还会因此埋怨他……
锦庶神经立马绷紧了,决定去做点补救,问了荀致礼他们住的楼层和房间号就匆匆道了别。
以前只是没资格护短,可现在他一朝美梦成真,立马护短脾气就上来了:谁也不能欺负他的家养天使!哪怕是天使犯了错,那也只轮得到他自己来给人道歉!
蔚星河脚步轻快地上了楼,噙着笑敲了敲充作化妆室的套房的门。
李旻烁过来开了门,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蔚星河笑嘻嘻地捶了他一下,侧身往里头走:“哪能啊!这不有你像北极星一样,照耀我前行的方向呢吗!”
李旻烁和他开玩笑惯了,正要吐槽他肉麻,里头化完妆正斜靠在沙发上的车始贤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满天星星,你也就看得见他一颗了。”
蔚星河脚步一僵,用眼神和李旻烁探询:这哥咋了?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李旻烁眉毛一耷拉,苦着脸扯嘴角:我也不造啊!昨天起就这样了!
车始贤抬头瞥了他们一眼,凉凉道:“李旻烁别挤眼睛了,还嫌眼尾纹不够多?噢对你们人齐了,赶紧走吧,反正我看他也没打算化妆了。”
“……你起床气??”
蔚星河原本是做好了进门就道歉的准备的:虽然其实现在才八点多,而祝寒昨天跟他说的出发时间是九点,还有半个多小时,但也的确是他最晚到,拖慢了团队的节奏。
可车始贤这话里带刺的感觉让他有点难受,道歉的心情也慢慢消减了。
明明昨晚跟祝寒请了假并且被批准了,今天也及时到场,更何况hip-hop小分队和他们主唱队的行程不一样,完全不用同时行动,现在也是因为还有袁祐没化完妆才滞留在这儿。可车始贤的语气好像对他有天大不满似的,让他实在有些困惑。
他性格看似温和,常是团里的气氛调停者,但其实小脾气特别容易窜头,一旦被针对,小火苗噌的就上来了。
车始贤掀了掀眼皮,“我哪敢有这么矜贵的毛病?何况这都起了一个多小时了。”
蔚星河表情没变,心里真的有点恼了:“我两个多小时以前就起了,刚刚起床气才消下去。你这是冷却时间不够,还有余震吧。”
“哟,过来这么远呢?昨晚去了芝加哥啊?”
……芝加哥要六个小时谢谢。
蔚星河没搞明白这大哥是在闹什么别扭,也没空陪他撒小脾气。
正巧祝寒过来了,抓着他就往洗手间一丢:“星河来啦,快快快换衣服洗脸化妆,抓紧抓紧!”
蔚星河暗道一声感恩救场,乖巧地接过衣服,关上门换好。
车始贤听到锁门声响,挑了挑嘴角,“都是男的,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边上坐着的弟弟们围观大哥斗嘴,大气也不敢出。
尴尬地沉默了半晌,见套房里的空气有压缩爆炸的趋势,老三修虹只好出来缓解气氛:“可化妆师是女孩子呀!星河是不好意思了。”
“对这种事情不好意思?他怎么不对别的事情不好意思?”
蔚星河换好衣服出来正好听见这一句,神色一如既往地温和,语气却凉凉的:“我请教一下,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耗费我宝贵的不好意思?”
祝寒头都大了,正要和稀泥,门突然又被敲响,一个高大的黑人站在外面,推着个餐车,两排大白牙像一块黑色幕布上一轮弯月:“您好,蔚先生点的早餐服务和特调低热量饮品。”
他说的是英文,祝寒没怎么听清,转头问修虹:“他说啥?”
由于a社太穷,团里又有英语母语人士,干脆就没给配备翻译。这几天美籍华人修虹和中美混血柯莱恩沦为公用翻译机。
修虹翻译完,房间里沉默了一瞬。
蔚星河瞅了眼餐车上密密麻麻堆着的盘子,忽然展颜一笑:“哎呀,可能点多了,你们早饭吃了吗?”
众人看着餐车上冒着热气的烤肠热狗蜂蜜华夫饼,纷纷露出渴望的神色。
——a社太尼玛穷了,翻译请不起也就算了,连早饭都是自带的小面包,口感像块儿干海绵似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蔚星河觉得他还没吃上什么东西,舌尖就已经漫上了甜意。
他向黑人服务生道了谢,把餐车推进来,笑道:“昨晚我有事不在,不知道有没有人惦记着我睡不着觉~让大家操心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要是化妆师姐姐不介意重画唇妆,大家要不先……填填肚子?”
餐车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别说队友们,连化妆师、甚至是祝寒都已经热泪盈眶,想吃啊!!!唇妆重画完全ok啊!!!让自带小面包见鬼去吧!!!
等大家动手开吃,更是惊奇地发现每个人都能挑到自己爱吃的一份,还不完全重样,更是纷纷夸蔚星河越发细心了。
蔚星河拿了个热狗,趁化妆师光速进食的这会儿打开手机,给“追逐繁星的人”发了条微信:“好吃,么么哒~”
锦庶上课迟到了一刻钟,冲进教室,喘着气坐下来。掏出教材和手机放在桌上,脸色薄红地向老师同学道了歉,他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锦庶瞥了一眼,立马伸手去摸救心丸。
……真见鬼,谈个恋爱,救心丸的存货都要耗光了!
不过……那个送餐服务买得真值。
赚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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