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庶原本打算把蔚星河送回酒店,然后自己回头找个理发店,剪掉过长的头发。
他对自己的形象一直没有特别在意,这么多年下来也早就习惯了长发,然而这发型最近带来了越来越多的麻烦。
锦庶要是还是一个人倒无所谓,可现在他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了,立刻觉得这麻烦必须及时消灭。
想到这里,他满心鼓胀的甜蜜,一直低着头努力绷住笑意,完全忘记了自己有多路痴……
于是……
锦·永远完美避开正确方向·庶,果然又走反了方向,带着蔚星河上了反方向的地铁,成功回家了……
两人出了地铁站,面面相觑。
锦庶:“……你也没发现我们坐反了?”
蔚星河:“我英语词汇量大概在100个左右。”
——大学英语四级要求的词汇量是4500个。
锦庶:“……那你下午是怎么找过来的?”
蔚星河:“谷歌地图导航啊。——哎你这什么表情?我这不是因为信任你才没看地图吗!你辜负了我的信任,居然还敢怪我?!”
蔚星河十分不爽,以为要小吵一架了。
谁知锦庶听他抱怨完,一言未发,只是轻轻撇过了头。
蔚福尔摩斯从旁边玻璃墙的倒影里发现,这个人居然两眼弯弯,显然正在偷笑……
有什么好笑的???
蔚星河气咻咻地鼓着脸颊,大步往前走,把锦庶甩在后面,走了会儿发现自己并不认路,一回头,正好撞进那双黑沉沉的眼里。
那双眼里盛满熟悉的温柔光芒,令蔚星河心脏狠狠一跳——他见过这光芒。
当年在音乐盛典会场里初遇时,这双眼就曾这样温柔且喜悦地注视着自己上台领奖时的背影,他猛一回头,正好抓包。
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毕竟这家伙那会儿高冷得差点没把他给冻死……
没想到……!
“喂,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锦庶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惊得整个耳朵都烧了起来,像是两方沁了血的和田玉:“……去年。”
“我也知道是去年!具体点啊。”
蔚星河一个转身,伸手撑住玻璃墙,截断锦庶了的逃跑路径,眯着眼危险地盯住他。
路过的歪果仁们纷纷露出嘻嘻嘻嘿嘿嘿的笑容。
“………去年暑假。”
锦庶垂下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怕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这坏蛋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明明两人差不多高,居然还敢玩壁咚!
…难道是因为…他彻底发现了自己有多怂?
蔚星河被“暑假”两个字弄得愣了愣。
他大一休学,到现在快两年,天天除了练习就是跑行程,已经没什么假期的实感了。
“我那时见过你吗?为什么我没印象?”
“没见过……”
“没见过我,你怎么喜欢上我的?”
锦庶被他困在墙角,血液发烫,逆流上头顶,眼周的皮肤都发红了:“去唱k的时候看到你们新歌mv……就……”
蔚星河的血液却倏然冷了下去。
其实他一直犹豫且惧怕的,就是这个可能的事实。
他很早就通过微博知道了锦庶是自己的唯粉,可他还是一直寄希望于锦庶是见过他本人才爱上他的。
作为粉丝的爱,和爱情并不一样。
粉丝的爱往往是对于爱豆所搭建的那个完美人设的喜爱。
她们可能只是爱那张脸,可能只是爱所谓的“性格”,可能还同时爱着好几个人设相似的爱豆,可能还会因为“崩人设”而瞬间粉转黑……
想起当年车始贤被黑粉当面谩骂到崩溃的那件事,蔚星河心里顿时升起无边的恐慌。
——锦庶诗朗诵表白时所描绘的他对自己那种近乎病态的渴慕,不正是一个狂热粉丝的自白吗?!
之前还没那么喜欢锦庶的时候,他一直为对方是自己的唯粉而感到欢欣得意;可现在,他却满心忐忑,患得患失,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崩了“人设”,对方瞬间粉转黑,甚至由于爱之深恨之切,变成究极anti……
锦庶去年暑假看到的那个mv里,自己应该是紫色长发,后来染成了银发,现在又换成了棕色短发,过两天拍mv时造型师说不定还会再给换个发色。
锦庶能像喜欢紫发时一样地喜欢其他发色的自己吗?
今年刚剪短发转型的时候,他的微博下面大批大批的评论脱粉。
他当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心态还算平稳,但也不是完全不难过的——那些粉丝所谓的喜欢,原来还抵不过两小时就能大变样的发型?
那她们喜欢的到底是他的什么?
被吹上天的“温柔耐心的性格”?
可他其实内向怕生,还有很多小脾气,经常一个人暗搓搓地不爽,而且喜欢无理取闹。
“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的懒蛋蛋人设?
可他其实也喜欢运动,喜欢散步,只是体力实在差,动一动就累了。
或者说……只是这张柔和俊美、“可男可女”的脸?
可他其实并不喜欢被说成“天使妈妈”,不喜欢被娘化,不喜欢看到微博下大片评论“这是男的还是女的?”,甚至不喜欢被说成“比女孩子还漂亮”。
再说了,连他那“迷人的双眼皮”也是贴出来的……本来是偏内双的,并没有那么宽……
蔚星河脑洞呈指数形态扩张,他都开始后悔刚才追根究底地问这个问题了,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古人云,作,就会死。
古人诚不欺我。
锦庶完全没get到他的思路,只感到对方突然就情绪低落下来,一言不发地收了手,掉头就走。
不过他也习惯了蔚星河时不时的小情绪,并且觉得这小情绪无敌可爱,可爱得……让人想亲。
还好有口罩阻止了他的犯罪行为。
他快走两步追上去,轻轻拉住蔚星河的臂弯:“走这么快,去哪?你知道路吗?”
蔚星河冷漠地朝他晃了晃手机屏幕,——谷歌地图导航,导到他家。
锦庶笑了一声,拢住他的手腕,连手机带手塞进自己的口袋,“既然是回我家,你就可以继续信任我了,省得拿着手机手冷。”
回我家……
蔚星河脸上微微发烫,鼓着脸凶巴巴道:“就你暖!中央空调!”
“没有,是热水袋,只够暖你一个人。”
“………”
混蛋,我心态崩了的时候不要撩我啊,走开!
两个人又陷入默契的沉默,慢慢走回家。
锦庶原本打算找理发店剪头的,但是怎么都不可能把蔚星河晾在一边让他干等着。想想反正家里也有剪刀,干脆自己咔嚓一下一刀平得了。
于是到家后,锦庶脱了外套,把蔚星河端到床上放好,给他泡了杯热可可,自己又一头钻进洗手间,反锁了门。
蔚星河:“…………”
放置play还上瘾了是吧?!
他刚有些不爽,一低头,看到锦庶脱下的外套上斑斑点点的泥水,想起电光火石间那人扑过来抱住他,就地一滚,自己却被紧紧护在怀里,一点泥水都没有溅到……那股郁气顿时就泄了。
洗手间响起水声,原来是在冲澡。
估计是救他的时候出了不少汗。
蔚星河这样猜测着,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抱着热可可给祝寒和李旻烁发微信,告诉他们今晚自己不回酒店了,明天会尽早归队。
编着微信,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晚要住在锦庶家了!
蔚星河从床上嗖地跳下去,悄悄把所有的衣橱和大柜子都打开看了一遍。
……没有多余的被子和床垫!!!
锦耀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蔚星河还正满脑子黄色废料,兴奋得近乎亢奋了。
他拿起滋滋震动的锦庶的手机一看,顿时戏精附体,嗓子像抹了三斤蜂蜜,“你等一下哦,他在洗澡~~”
飙完戏他才顿时捂住嘴,卧槽?我怎么仿佛在扮演一个碧池……
关键,对方又不是什么“正宫”“大房”,是锦庶的亲哥啊!!!我瞎碧池个什么劲啊!!!
对方显然也受到了震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十分无力地说了句“做好防护措施”,就挂了电话。
……嗯???
什么措施???
是我理解的那个措施吗???
蔚星河觉得自己被这哥反套路了一波,脸红心跳地喝了几大口热可可,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对哦!是不是应该做一下……准备?如果不戴.套,没有润滑,锦庶会很痛的吧……对了,要不要清洗那里?
唉,这方面知识储备太少,是不是应该先千度一下?
话说锦庶家里到底有没有准备那些东西啊?没有的话是不是该现在下楼去买?
……不对,什么叫“没有的话”,那些东西就不该有啊!万一有,那才是细思极恐呢!!
蔚星河任由脑袋里的金刚钻超音速钻孔,胡思乱想间,都没发现锦庶已经洗完澡走出来,穿着白色的长袖家居服,湿漉漉地走到了床边。
于是他一抬眼,就见两痕漂亮的锁骨带着潮红水汽,工笔画似的横亘在面前。
蔚星河条件反射地放下热可可,捂住了鼻子。
锦庶还以为他着凉了,立刻弯下腰查看:“怎么了?”
他一弯腰,风景更宜人了,蔚星河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推他,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往他领口里飘:“没事没事,你快走开……诶?”蔚星河震惊地抬眼,“你怎么……剪了……?”
锦庶直起身,不自在地摸了摸稍稍长过下颌角的发尾,“嗯……帮我看一下,后面没剪毁吧?我一剪子下去就成这样了。”
剪得真挺好的,居然还有点层次感。
变成妹妹头的锦庶依然是一朵清冷的高岭之花,只是从雪莲变成了小水仙。
蔚星河由衷赞叹:“你有从事洗剪吹的天赋。”
锦庶只以为他在开玩笑:“那这位朋友办卡吗,叶空洗剪吹终身会员,会员价全套998。”
蔚星河乐了,“真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讲冷笑话的。”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崩人设了?又剪了头,又讲冷笑话,气质全没了。”
蔚星河敛了笑,认真地看着他:“没有,你哪里有过什么人设?”
锦庶垂下眼睑,微微牵起嘴角,“你说得对。我没有,你也没有。”
——那一瞬间,蔚星河觉得心中块垒突然通畅。
是啊,他之前钻牛角尖了,两人本来就都还在互相摸索、互相熟悉的过程里啊!
要说崩人设,这一年来他俩每次独处都出幺蛾子,互相之间人设早就崩了不知多少次了,可现在锦庶依然望着他就眼底发光,他也依然无法阻挡地喜欢上了锦庶,这还不够让人喜悦吗?
蔚星河心情大好,刚仰起脸笑眯眯地想抒个情,一身白衣的男人就俯身下来,轻轻吻住了他真宙般盛开的嘴唇。
这次不再是意外引起的,锦庶也不再是被动的那个。他没什么技巧,只是轻轻贴着,慢慢碾磨。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雄性气息生涩地包裹住蔚星河,浪潮般洗刷他的肺腑。
蔚星河:“!!!!!!”
太突然了吧!
等等,这是要滚床单了吗?可我还没洗澡啊!而且套.套在哪?话说是不是还要润滑?你这人怎么都不给人做准备的时间啊!
等锦庶放开他喘气的空档,蔚星河一口气像绕口令似地喊道:“先让我洗个澡你下去买套和润滑顺便做一下心理准备以及千度一下是不是还要灌个肠!”
锦庶一脸茫然地望着他,颊边还有些主动接吻之后的绯红:“………啊?”
两人面面相觑十秒。
蔚星河先醒过神来,哀嚎一声,捂住眼睛往后一倒:“别理我!!我我我发神经!!!”
锦庶眼角眉梢全是笑,把膝盖支到床沿,慢慢倾身压住他,把脸埋进他脖颈,细细吮了口他的肩颈线:“这么期待啊?那就先给你种个草莓,聊以自.慰吧。”
蔚星河被颈间热气激得浑身发麻,“啊啊啊啊啊忘掉!我命令你给我忘掉!!!”
——他居然还担心自己崩人设让锦庶转黑,也不想想,哪次在锦庶面前自己不是个智障儿童形象,要转黑早就转了!
此刻这人已经身经百战,毫无下限!!!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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