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 你当真不考虑收手吗?”张芦花将礼轻轻放在石桌上,忧心忡忡,对着秦娇娇苦口婆心劝道。
“芦花哥哥, 你莫要再劝我了,我意已决。”秦娇娇摇了摇头, 一字一字道, “韦眉烧毁我家, 与我仇深似海, 更何况, 此人乃大越蛀虫,我与她不共戴天,对此人, 我绝不姑息。”
闻言, 张芦花肩膀就是一抖。上一世韦眉令人闻风丧胆, 而在这一世, 秦娇娇胆大包天, 将韦家打倒,韦家一瞬间便从云端跌到泥里去了。
但,秦娇娇打倒韦家的关键, 凭的是韦二老爷这个家族蛀虫, 要说秦娇娇运气好也不为过。可是,只要韦眉一日活着, 张芦花就无法放心。
秦娇娇将韦二老爷的案子破了, 等于彻底得罪了韦眉。在上次时, 张芦花就劝过秦娇娇,不可与韦眉为敌,可惜秦娇娇根本听不进去。
若不是她太过于固执,非要去撩韦眉的虎须,秦家的宅子怎会被烧了呢?
正当秦娇娇和张芦花争执不休,一个人轻手轻脚从竹林后钻出来,轻飘飘地站在他们二人身后。
他清咳一声,嗓音低沉愉悦,又带着几分性感的嗓音轻声呼唤:“娇娇。”
秦娇娇被他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和张芦花同时回头。
“何人?”张芦花猛地听见熟悉的嗓音,蓦地回过头。
待看清来者熟悉的笑脸时,他如同遭了一道晴天霹雳,惊呆在原地。
死人竟然能活过来?!
张芦花抬起右手,微微发颤地指着他,声音陡然拔高,喝道:“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他本是重生而来,没想到“温汐”比他更有能耐,直接大变活人,从死人变成活人。
“自然是活人。”温潮大大方方走到秦娇娇身旁,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和蒋姑娘说了这么长时的话,累不累?”
秦娇娇拍开他乱伸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着外人的面,他怎能表现得如此流氓。
温潮抿嘴笑了笑,不说话。
方才蒋姑娘从院子里出来后,转头就来寻他报信,说那位追求秦大人的张二少爷又过来了,让温大人赶紧过去瞧瞧。
蒋姑娘如今身为秦娇娇的下属,一颗心全都在秦娇娇身上。那张二少爷长相平凡,为官不显,如何比得上天之骄子的温大人?两位大人郎才女貌,怎么看怎么般配。
再说温大人心心念念都是自家大人,听小猫子说,自大人来了京都,一直都由温大人照应着,可惜温大人不喜邀功,大人也不知情。
见温潮和秦娇娇如此熟稔,张芦花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些血色:“温汐?!”
“这位便是张二少爷罢?听说你如今在礼部为官,在下大理寺少卿温潮。”温潮客客气气道。
“怎么可能,你分明就是温汐,温先生……”张芦花从未想过自己见到这位大越第一奇男子时,自己会是这副模样,甚至于……有些狼狈。
温潮负着双手,笑道:“堂哥与我长相相似,莫非让张二少爷认错了?”
要说温潮方才假装还有些随意,到现在为止,明显就是故意的了。张芦花并不是个蠢人,稍微将前后联系想了想,立即便想明白了。
在前世时,由于他官位太低,从未见过温潮本人,但曾在冰火楼有幸见过温侯。这一世,当初他在太和书院读书时,他总觉得“温汐”和温侯有些相像。
那就代表着,不管是前世或是今世,从始至终,“温汐”都是温潮假扮的。
那么,温潮乔装打扮,冒充“温汐”跑到青州府,又是为了什么呢?往深处再想,张芦花一会便想明白了,温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必然是为了吴家和钱家。
吴家和钱家每年都会给韦眉送孝敬,想当初青州府闹出那么大的案子,当初张芦花还纳闷是谁在背后搅的风云……试问大越上下,还有何人能动得了韦眉?自然只有温潮了。
当初情敌“温汐”病逝,张芦花尚暗自庆幸好一阵,没想到,走了一个进士“温汐”,来了一个朝廷重臣“温潮”!
“娇娇,我先走了。”张芦花定了定神,直接告退了,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
温潮嘴角的笑更大了,显得十分亲切:“张二少爷,告辞。”
张芦花默默朝他点了点头。温潮来头大又怎么样,他不能放弃秦娇娇。
看着张芦花失魂落魄离开的模样,秦娇娇拧了身边的罪魁祸首一下,嗔怪道:“你这又是何意?让别人瞧去了,不怕人说嘴么?”
“有何好怕?”温潮笑嘻嘻地将她手掌握住,“我心悦谁,你心悦谁,本就不与他人相干,你已身为女官了,若在意他人的眼光,何必要走别人不敢走之路?”
秦娇娇想想,突然觉得他的歪理,竟颇有道理。
大越自来是男人掌,女人依附于男人而生,女人的一生多赖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人若是对男人有情,多半得藏着掖着。
若没有改变当局之风,那她一心求当女官,为女人争权,还有什么意义?
秦娇娇默许了他的行为。
温潮笑得见牙不见眼,雀跃得如同一只猴子。
“王夫人在花厅里摆了饭,咱们出去吃罢。”
今日是王夫人为秦娇娇和温潮设的庆功宴,只请了秦家一家人和王家人,王夫人本想将张芦花留下来吃饭,可惜他自个儿先走了。
二人在廊下并肩往前走,等秦娇娇没注意时,温潮捞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秦娇娇本能反应想甩开,抬头看见他认真的双眸,心中一暖,逐渐放松下来。
王家府上的花厅里,秦孝义正捧着一盅开胃燕窝吃着。张氏时不时瞪他一眼,心道,王夫人还坐在席上呢,秦孝义像是八百年没吃饱饭似的。
“娇娇,潮儿,过来坐。”见二位座上宾到了,王夫人起身招呼道。如今,秦娇娇和温潮帮她报了当年一箭之仇,王夫人如何能不高兴,席上样样都是山珍海味,无不精致,听说还是从冰火楼请的厨子。
秦孝义将白瓷盅往桌上一放,见自家小女儿和温潮一副亲热的模样,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
秦娇娇先入了席,温潮跟在她身后,朝秦孝义拱了拱手,客客气气道:“秦伯父,您身子好些了吗?”
“咳咳,好些了。”秦孝义板着张脸,十分严肃道。
闻言,张氏用手肘轻轻戳了他一下,秦孝义立即挺直了背脊,想起此人乃温侯唯一的嫡子,未来温侯的继承人,忙道:“你也辛苦了,快快坐下吃饭罢。”
温潮笑着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给秦孝义盛了一杯茶,秦孝义握着杯盏,舒服得哼了一声。温潮是侯府世子又如何,今后还不是得乖乖叫他岳丈?
有了这一茬,女儿被抢走的醋意被冲刷了不少。张氏见秦孝义终于想通了,朝温潮尴尬地笑了笑。
秦娇花托着下巴,心里醋得不行。想当初,她出嫁时,父亲就是个甩手掌柜,只晓得收银子,而如今换成了三妹秦娇娇,父亲不但吃起了醋,还一副依依不舍。
秦娇花挑起眉毛,笑嘻嘻道:“父亲,您老可得小心身子,少吃些大鱼大肉,今后有你好吃的。”
“怎么?”秦孝义不解地看她。
秦娇花朝秦娇美方向怒了努嘴:“接二连三的喜酒呗。”
“噗。”正在喝茶的秦娇娇顿时喷了,大姐话里话外什么意思,什么是接二连三?
秦孝义不耐地撇撇嘴,要说温潮能勉强当个女婿,那大师兄就完全不够格了。
先不提大师兄的长相,此人一穷二白,只会守着一个药铺过日子,要钱没钱,要宅子没宅子,比当初的孙兴家境差的不是一两条街。
秦孝义顿时不乐意了,低声斥道:“莫要胡说八道!”
秦娇花扭过头,吐了吐舌头。心道,满肚子只有钱的秦孝义,也不看看当初是谁救了二妹,那么大的火势,大师兄只身一人冲了进去,这番救命恩情,二妹以身相许都不为过啊。
秦娇花的眉眼官司大家心里清楚,秦娇美皱了皱眉,小心翼翼转过头,去看大师兄的脸色。奈何大师兄惯来冷酷,像是没听见秦娇花和秦孝义的对话,一脸面无表情坐着吃饭。
秦娇美在心里吐了一口气,希望大师兄莫要受父亲行为的影响。
“来来来,大家吃菜,都当做自己家,莫要太客气!”这一顿席面,王夫人等了二十几年。
席上,秦娇娇碗里满满都是菜,一半是温潮给夹的,一半是王夫人给夹的,二人都对着她一个劲儿说:“赶紧吃些好菜,你近日都瘦了!”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