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飞刀同人之探花

6.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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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寻欢身体本就有弱症,后经历几度大悲大喜,加之心力交瘁,早已是五痨七伤,甚至稍有不慎就可致命。这一年多在梅大的调养下,终于不再如以前那般气咽声丝,千疮百孔,眼见着这两次动用内力都未有多少不适,简直让跟在李寻欢身边十几年的铁传甲“老泪纵横”。

    昨天面对江蘅虽说是虚招,可毕竟还是让几人心有余悸,见少爷又默写了一晚上的“怜花宝鉴”,铁传甲早已坐立不安,一大早便招呼着梅思影前来给自家少爷问诊,与之一同前来的,自然还有同样如今把李寻欢身子当作重中之重的关天翔和龙小云。

    看着一屋子的人,李寻欢不禁扶额,可谁叫他“病”了太久,在“养病”这件事上,他实在没什么话语权。

    林诗音把脉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格外谨慎,好在脉象平和,虽还需要继续调养,总算是没再伤着。

    这才叫几人彻底放了心——李寻欢真的是在慢慢康复,那么往后的一切,就都会越来越好。

    “梅姑娘,可否耽误你一点时间?”就在众人打算离开让李寻欢再多休息休息的时候,却听他这样问了一句。

    李寻欢本人问的随意简单,却一下子在其余几人心中炸开了锅。

    林诗音留在李园的这段日子,其实鲜少有机会与李寻欢独处。莫说之前李寻欢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就是醒了以后,一波事接着一波事找上门,她也实在没什么能力为其排难解忧,自然除了日常诊治外没什么机会与李寻欢见面。再加上铁传甲看护的紧,龙小云和关天翔一日三顿的“问候”“关心”,这让林诗音总有种自己是外人的错觉。

    这毕竟也是林诗音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故居,如今一切变得如此陌生,让林诗音有些难以接受。

    有那么几次,她就站在冷香小筑的门外,站在那儿,与那个人一墙之隔,只需简单的一步,或许就可以解开他们这么多年的情障,那时,她总在想,那人会不会还和以前一样抱紧她,喊着她“诗音”,给她只有他能给予的温暖。

    如果记得没错,这是第一次,李寻欢主动开口要自己留下,这让林诗音一时竟有几许期待和紧张——其实之前有几次鼓起勇气想要推开门,却发现每次都能被某个人恰到时机的打断,立马又心生怯意,而今……下意识地看了身后的关天翔一眼,后者的脸色果然有些奇怪。

    奇怪的何止关天翔一人,旁边的龙小云和铁传甲竟也开始有些支支吾吾,这让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无比。

    几个人各怀心思,只有李寻欢淡然地坐在床边,冲铁传甲弯起一个绝对称之为好看的笑容,“传甲,你方才说厨房熬了粥——”

    “啊呀,那是梅大先生嘱咐的药粥,不可过火的!”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小云,你藏在梅花亭外枣树下的竹叶青——”

    “李叔叔你又偷酒喝!”气鼓鼓地冲出门,一个阵地已失陷,其它几个怕也是遭了毒手!

    “大哥——”

    “我知道了寻欢!”关天翔也不知是愁是苦的看了林诗音一眼,最后打开门,顿了一步,又把门从外面关上了……却没有走远,静静地在门外等着,也不偷听,不偷看,只那样站着,好像光是站着就能心安似的。

    李寻欢叹一声,“他们这般,倒真不是个好现象!”过于保护,过于担忧,对他们或是对于小李飞刀来说,都不是好事。

    林诗音想笑,却笑不出来,满眼满心的苦涩。

    别人或许不懂,她却能明白,因为没有人能再经历一次失去,李寻欢就是九命猫妖,也耗不起再三再四的折腾。

    可偏偏那些年自己对这人的折腾最重最狠,他心里大半的伤,都是自己造成的。

    那三个人,包括她林诗音的亲生儿子,都已对自己有了或多或少的防备,倒也并非是责怪,只是担心前事之失,复循覆车之轨,可谁又是谁之失,谁又会成为谁之轨?

    李寻欢见林诗音神思哀楚,走到桌前替她倒了杯水,“梅姑娘,人生在世,不论欢喜或苦痛,都只有短短几十年,可惜李园的酒都被他们藏的点滴不剩了,否则寻欢也不必以水代酒来敬姑娘,好在上善若水,水比酒要豁达得多!”

    林诗音接过那汉白玉杯,只觉得指尖冰凉微颤,差点拿不稳。强自镇定了一下,才道:“你且忍忍吧,再过一段时间,喝些酒便也是无妨了。”

    李寻欢笑道:“我可就等姑娘这句话!”坐到林诗音的对面,眼神真挚:“这些日子多谢姑娘劳心,今天留姑娘,是有一件事想向姑娘请教!”

    林诗音好奇道:“什么事?”竟还有事难得到表哥?

    李寻欢大致将江蘅来讨要怜花宝鉴一事与林诗音说了,但也差不多是点到即止,过分详细的恩恩怨怨便没有多提,说完这些,他好像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那轻微的一瞬,若不是林诗音太过专注的凝视,可能都察觉不到。

    她听李寻欢问:“梅姑娘,你说你是诗音的朋友?”

    林诗音一愣,想起当日为了怕自己突然出现在李园造成众人起疑,便谎称自己是“林诗音”的朋友,念在与李寻欢多年相识的份上,又是神医门弟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是……”

    “也许在下的话有些唐突,但事急从权,不知姑娘可曾听诗音提及过怜花宝鉴一事?”

    林诗音闻言又是怔然。她当日偷听的只是断断续续,未曾想这事竟然真的牵出了怜花宝鉴。她是何等聪慧之人,自然一下子就能猜想到李寻欢询问中真正的意义,“你……你是想拿怜花宝鉴,去救人?”

    这次倒是换做李寻欢愣了愣,这一愣倒让林诗音也开始莫名心慌——毕竟怜花宝鉴,实在是她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这也是她以前唯一觉得亏欠了李寻欢之处。不管她当年隐秘怜花宝鉴的理由自觉有多么充分,但隐瞒就是隐瞒,和无数有情儿女一样,年少时彼此互诉心意,曾也立下绝对不会对对方说谎的誓言。可惜后来方知,再浓郁的痴情,有时都比不上实时的无奈,有些谎,却也是不得不去说的。

    一时有些安静。春日的风拂过窗棱,却也不似以前那般柔和了。

    似乎过了许久,李寻欢才道:“梅姑娘放心,我不会用这样的方法去救开儿。”

    他说这话时是看着林诗音的——他以前很少用这样的目光去看一个相交不算太深的女人,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就好像明明该有很多起伏不定的情绪糅杂在里面,却都悄无声息的被敛藏于深处,最终慢慢化为虚有,徒留一汪清潭。

    “怜花宝鉴虽是奇物,但终究太过危险。原本天机老人就曾想要毁了它,以安人心。现在它重新问世,只怕会给留它之人带来无尽麻烦,若是姑娘与之有所关系,千万小心。”

    林诗音被看的内心发麻,她总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却也不知究竟错在哪里。她只是顺着李寻欢的话接着道:“诗音她的确跟我提过……”这样说着又觉得十分不妥,可她不知怎的却又不想再告诉李寻欢她对这书完全一无所知。明明有隐藏的身份,此刻在李寻欢面前却又仿佛被看穿了一般,好像梅思影那张脸是完全不存在的一样,她还是林诗音,她就是林诗音。

    李寻欢终于收回了目光,想开口,却听对方又继续用着不太镇定的口吻道:“李寻欢,诗音她之所以隐瞒怜花宝鉴,她是因为……她实在是——”

    “我知道!”

    林诗音的声音很急切,像是想要立刻解释,或者肯定什么似的。

    而李寻欢的声音却很轻,轻到就好像他的每一句话,话里的每一个都是那么平和,平和的掀不起一丝波澜,就像在说一个非常显而易见又理所当然的事,“她若愿意说,自然会说。她若不愿意告诉我,自然有她的道理!”他看着眼前的紫衣女子,像是连他的眉目都在轻轻叹息着什么,“人在江湖,刀头舐血,没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所爱之人天天过这种日子,诗音她……是为了我好!我这一生,终究是辜负了她!”

    只在刹那,百感交集。林诗音觉得心一阵暖一阵冷。暖是因为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居然懂那份隐秘不为人知的苦心,而冷却是因为,她本以为,他不会明白的……

    错了!真的都错了!

    却原来不是当年他背弃了他们的承诺,而是她一开始,就轻视了他的深爱!

    “李寻欢,谢谢你懂她!只是这怜花宝鉴后来……不可否认……她终是对不起你……”

    “作为一个母亲,不论她做什么,都没有错!”

    一瞬间,林诗音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烧的她痛彻心扉。他都知道……他竟然都知道了?

    “三年前,小云中了剧毒,幸好关大哥见多识广,知道可以用二十年以上的内力帮其化解,但前提是要先修复他的筋脉。小云那时才告诉我,兴云庄的密阁里一直收藏了一本秘籍,他被我废去武功之后,诗音本打算用秘籍中的医术医治小云,可惜小云那时还很年幼,并不适合运用其法。诗音在临终前将秘籍其中几章的誊抄本交给了小云,若我猜的没错,那秘籍应该是怜花宝鉴无疑。好在世人暂且不知宝鉴在诗音那儿,诗音已不在了,若是她交托给了姑娘什么,姑娘也就当做不知最好。”

    林诗音听着李寻欢说着这一切,目中非但没有半分责怪,却尽是理解与包容,好像这本就该是她做得,也是她必须会做的。

    当年的确出入私心,见小云被李寻欢所伤,心里怎能不去怨恨。多年后再见小云见他已能习武,本以为是他自己拿了那几章想的办法,却未料其中竟有这般曲折。

    莫非,真的是天意?

    李寻欢见女子默然不语,拿回摆在她眼前那杯先前自己倒的温水,已有些凉了,便用内力暖了一暖,复又递回去。

    林诗音不由心中一热。可一想起表哥的无微不至,处处关怀,都已如镜花水月,而今只是习惯性的为他人着想,又是一阵酸涩。抬起头,对上那双温柔敛笑的眸子,那如往昔一般令她爱恋不舍的容颜——他早已不再年轻,连鬓边都有了丝丝白发,虽说一年多的调养让其逐渐恢复健康,可年华似水,已然远逝,是多少灵药都修补不回的。

    “李寻欢,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其实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她还能问什么,她又还敢去得到些什么?只是终是忍不住,只能去问。

    “如果……我是说一切还能重头……你还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呢?到底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声音滞涩在心中,难受如鲠。

    很痛!这种痛是这么多年心如止水后,猛然掀起的滔天巨浪,一发不可收拾。

    半晌,林诗音苦涩一笑,还是什么也没能问出口。

    她慢慢站起身,脑袋里是一片又一片的空白,恍若满腹悲伤,都压抑成了茫然。

    直到她听见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一声清浅的唤声,却如打在静湖上的一声惊雷。

    “诗音……”

    那人在叫诗音……在叫诗音……

    没有勇气回头,没有勇气去追寻那人熟悉的目光,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李寻欢蓦然苦笑道,“不管诗音尚在人间,或者已安息瞑目,都只盼一切浮生俗事,再不会成她牵绊。李寻欢亏欠她良多,不奢原谅,只愿黄泉碧落,紫陌红尘,她都能超脱情债,静享欢愉,这样,便足矣舍得了!”

    情债……舍得……

    林诗音知道,这是她与李寻欢欠上天的情债——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艳羡多少旁人,合该是一对天可垂青的神仙眷侣。

    他们毕竟承载了太多对方的悲欢离合,只可惜覆水难收,破镜难圆,纵使再如何割舍不下,纵使她学会了追悔懂得了宽怀,可今日李寻欢这番话已出,她便知,她终是错过了他。

    今宵风已止,注定无人再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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