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慢点,路滑。”赵昊伸手想拉着前面噌噌噌走得飞快的小姑娘,谁知程睿一听脚下反倒更快。赵昊一把拉不住她,只能放快了脚步跟着。这里水汽丰沛,回廊湿滑,一不留神程睿在一个拐角滑倒了。
“哎我说,你跟我闹什么呢?”赵昊被她气鼓鼓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走快几步伸手扶起她:“大明星都跟你聊了些什么呢?把我的小侄女儿刺激成这样。”
他喊她,我的小侄女儿,喊得那样顺口,仿佛这个称呼她当得理所当然。可不知为何,她心底里开始厌恶起这个称呼——这一声称呼太过暧昧,仿佛给了她一瞬间的错觉,而那一瞬间,她每次脑海里闪过,都会出现他说的那句“首先我是个商人,其次才是个情人。”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她探视他眼底,想探寻些蛛丝马迹,结果仍是徒劳。
程睿在他伸手扶过来的瞬间自己托地站了起来,他便转而过来替她拍拍腰背上的水珠:“生什么闷气呢?”
“没有。”程睿起来跳出老远,定定地看着回廊边几株修得规规矩矩的水竹子:“我困了。”
“真困了?”赵昊往前走几步拉过他,刻意放低了声音:“去泡温泉好不好?”他诱哄似的蜷着手指挠她手心,程睿怕痒,想抽出手却被他紧紧握住,再也挣脱不得。
赵昊半哄半推地拉着她往前面走,两人各怀心思,一路再无话。
那房间较吴嘉欣那间更大些。这山庄的设计的确匠心独具,大概每个私人间的布置都不一样吧,程睿看着眼前房间里唯一的摆设——一张麻将机,默默嫌弃了一下赵昊的品位。
“这房间原本是老宋的。”赵昊早瞧见了小姑娘进屋后一脸嫌弃的表情,内心也是狂吐槽老宋的渣品位,当初这山庄建成时恒盛万总问他要不要留一间给他,他从来不喜这种山沟沟里的玩意,觉得盘来绕去开车实在麻烦,便婉言谢绝了,而今宋氏濒临破产,这里也就闲置了。他这种万年不进山的人一旦心血来潮也就只能先借一借老宋的房间。
“老宋惯喜欢养生。”赵昊翻了翻壁橱,翻出一罐菊花茶,顺手拿出来问程睿:“喝吗?”
“刚喝饱了。”程睿现在一看见茶就想吐。
赵昊取出个杯子煮了开水烫一烫,闲聊似的:“刚和大明星聊得开心吗?”
程睿想了想:“还行吧。”
“学到了点什么?”
她低着头想了想,像是想说点什么,抬头瞧瞧他,欲言又止。赵昊恰好从料理台的玻璃镜反光见到她那个表情,像是鼓励似的:“大胆说,让我听听。”
“我觉得我和你就像是不等价交换,就好像我老在占你便宜,你除了想和我上/床之外,还有别的什么想要的吗?”她一口气说完,生怕自己反悔似的,刚看着他的眼睛瞄来瞄去又低下去瞄自己的足尖,打着圈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赵昊放下手里的水杯,往前走向她。
两人的足尖愈来愈靠近,他在她跟前停下,掰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喜欢我?”他目光灼热,似要燃进她心里。
“嗯?”他食指挑起她下巴,捏着她脸始终看向自己。程睿通红了脸,她一紧张眼眶就容易红,此刻双眼有些隐隐波光像要决堤,赵昊低下头,轻吻着她:“喜欢我是好事啊,怎么不跟我说呢?”
“我跟你说啊,小孩儿,”他替她解开羽绒服扣子,一颗一颗,从上逐下,极耐心细致:“喜欢一个人并没有做错什么啊,我们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力,只是有些人把两人之间的相处当成了角逐,谁在感情里多付出一些,得不到对方的回应便觉自己吃亏。可男女之间,无论情/爱或者性/爱,本就是用任何公式都无法计算的事。”
“她跟了你很久。”
“对啊,她跟了我很久。”赵昊把她羽绒服放在榻榻米上,开始解自己的衬衫:“她从出道就开始跟着我,整整四年。”
“四年前的赵氏需要一个进入s市的契机。”他并不愿意多讲从前的事,却也没有戛然而止:“当时我与老宋在国外认识,之后我便替他运作了环球的上市案。那个案子具体你可以上网查,我记得环球上市那天宋氏的股价连续涨停板两天。”
“当时我在一个party上遇见她,她当时和你……”他本想说很像,顿了顿,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她和你一点儿都不像。她是那种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为了想要达到目标可以使用非常手段的女人。这一点上我很欣赏她。”
网红,背景清白没有家世,有欲望并且愿意为之付出一切。这样的女人太对他胃口了,简单,不用他费心哄,有目标,不会给他找麻烦,他心烦的时候她还会想法子哄他,虽然他知道是套路,却总吃那一套。
“我自己换,你转过去。”在他面前换泳衣她还是不敢的。赵昊竟也配合地转过了身。程睿也不知道是怕他突然转过身还是别的什么,光速换上了泳衣,又把羽绒服给披上了。赵昊听身后没了动静,转身一看,差点笑出声。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小孩儿。”他伸手扒下她套在身上的羽绒服,一勾手抱起她往移门背后的温泉走:“动不动就炸毛,跟个猫儿一样,还喜欢生闷气,可我还就爱看你生闷气那样子。哎你别动。”程睿扭着身子要下来,赵昊非不让,抱着她,他脚尖一勾木门就开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小孩儿。”
程睿任他抱着走到温泉边上。热气蒸腾上来,两人的眼神都有些迷朦。
“我不喜欢那个称呼。”程睿闷闷地说。
显得我很小似的。程睿没说后面那句,她怕他又往歪了想。眼前这人是真有毒,她没见过他做生意的样子,可哄起女人来是一套一套的,太可怕。
“我以为你挺喜欢这个称呼的。”他想了想:“那以后叫你阿睿。”
阿睿……她不自觉贴紧了他,抿着唇没说话。
“明天回去把东西搬我那儿去吧。”赵昊揉揉她头:“那边离赵氏近,上班方便点儿,不过你得自己去公司。我给你安排了个实习生岗位,你先跟着做基金,等上手以后我再给你安排其他的。”
“谢谢。”她除了这两个字,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不是不明白吴嘉欣明里暗里的意有所指,可怎么办呢?这样的赵昊太暖,她抱着他,不由贴紧,就像吴嘉欣那首歌里唱的那样——
冷风里贴紧胸膛,无所谓凉薄霞光。
会所在每个温泉里都设了木阶梯,且晨昏人工清扫,程睿顺着阶梯下去的时候并不滑,可她并不知道这些,下去的时候双手扶着边上低矮的木栏杆,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赵昊腿长,早一步跨了进去,靠着温泉边的岩石看着她缓缓下来,顿时玩心起来,一把将她拉下来。
程睿果然被惊到,胡乱拍打着水面,惊起一滩水花飞溅。水温有些发烫,他心下躁动,顺手一拉,她便被他拉到跟前。
“小孩儿。”赵昊用下巴抵着她脖颈,双手从背后环住她,呼出的热气夹杂了浓重的硫磺味在她耳垂边缠绕:“以后别跟我说这两个字。”
那一瞬她脑袋一片空白,突然想起那天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人生最得意不过拈花把酒长相守,好梦如旧。
她身后的人胸膛炽热,紧贴在她背后。此处无花无酒,梦是好梦,而彼非良人,亦无长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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