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少衡将笔挂在笔架上,抬头问他的胞兄瑞亲王南宫少屏“怎么,一个线报你问了半天才回来,是不是太子那里又玩出了什么新花样?”南宫少屏将手中的茶碗放下,沉默不语,片刻用手点着桌子道“谁人知道太子身边有没有看得出时事的高人?”南宫少衡懂了,想了想道“太子这人,乍看有一点正气凌然,亲近之人了了,阴阳怪气,其实心里精细的很。据探子来报,他身边新近一个谋士叫宋迟春,因是鞍南出身,又早你我两个月入京,我着人查过他,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几次科场都没中,学问大概也是平平。”“你那是偏颇之见,取才录士,既要看学识深浅又要看才气志向,束下谋臣多是胸有五车书,可事到临头却少有能拿得出主意的人,还真不如一个白士。”南宫少屏又想起了近来士林中颇富声誉的神秘清莲子,坊间此人的诗稿画稿不断流出,虽真伪斑杂,不过其中基本真书让他越来越觉得同自己手中那本莲蓬小册行文者似是一人,倘真如此,他倒迫切希望能见一见这个莲蓬了。南宫少衡见他又端起茶碗一副潇洒浪荡子的摸样,莞尔一笑,难得见胞兄同自己这样斗嘴。
倒春寒的夜冷的反常,宫禁庭院里、台阶前下了白白的一层霜,南宫少昊独自坐在书房内,仰着脸看着挂在墙上的一副画像,画上少年骑着一匹白玉骢,鹅黄色的软甲被腰间的白玉带箍出劲韧的腰身,丰神俊朗的双目平视前方炯炯有神,挺直的背是那样的勇武强悍,仿佛所向披靡,勾起的嘴角却跳脱的俏皮。他走向前去,虚虚的抚着画像,用烛光投射手指的影子勾勒画中少年的轮廓。似痴似幻的僵立了片刻,他又转身从暗处的博古架里抱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泥兔,泥偶肚子里有机关,只要一拉线绳小泥兔的两个耳朵就会左右摇摆,他看着小泥兔摆动的耳朵,回望画像,轻轻的对画中少年说“打小你就喜欢玩这个,真不知道哪里好玩。”小泥兔的拉绳慢慢的缩回机关,耳朵也终于停止了摆动,南宫少昊的目光渐渐暗了下来“瑾瑜,我真的好想你。你知道吗?也许十月之后我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他低下头不敢直面画中少年的眼睛说道“你一定在怪我自私对吧,我不许你跟别的女人生孩子,如今自己却跟女人有孩子,你一定在怪我对不对?”南宫少昊走到画像前轻轻在画中少年的额头印下一个吻“我没有辜负你,相信我,我,我一定帮你找到你的孩子,等我登基,他就是一字并肩王,你要相信我!”如魔如愣,南宫少昊将画卷泥兔收好,振了振衣袖,脸上的柔情刹那退去,走出书房又变成了那个一身正气周身无可指摘的太子殿下。
不知不觉间杨柳都已婆娑委地,杨花也开始飘荡,一派春光将尽的景象,藕初的肚子看着渐长,杜崇暄早就安排妥当,在京郊置办了一个农家小院,对外就说要赶个秋闱,家公发话要丈夫发奋读书,方冰锦作为儿媳一丝跟着去的理由也没有,只是随身伺候的人除了一个哑巴阿嬷就只有那个可疑又没规矩的阿安,让她心里有些不满。天气渐热,哑婆早早洗漱歇了,小院内花草葳蕤,傍晚的天边红霞一片。藕初拿着一卷诗集子坐在床边垂头发着愣,姬眉槑站在窗外,目光死死的盯着藕初肚腹间被弧度顶起的绸衫,片刻将一包散剂倒入端着的粥罐内,散剂在粥里瞬间化去。他将包药的纸用内里化作齑粉,吹了吹餐盘,带着笑意喊道“少爷,吃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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