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如豆,就着昏暗的灯光姬眉槑手起刀落眨眼间一盘洗洗的姜丝码的整齐利索,拢了拢灶台的火,陶罐里小鱼汤已经炖的如奶汁一般,想起白天偶然碰到小哑巴的指尖,总是泛着冰凉,犹豫了一下他在汤中又加了一小撮姜丝。看了看汤,他随性的往地上一坐,炉膛中柴禾就快燃尽,星星点点的烘着他的头脸让人温暖又舒服。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罐子包好,他用篮子一路提到书房,果然人在。窗纸上投着小哑巴单薄的影子“老爷,我是阿安啊,我把小鱼炖了,您尝尝,可鲜啦!”还没等藕初吱应,他便推门而入,藕初瞪了他一眼,阿安摸了摸头“嘿嘿,老爷,俺是粗人”,藕初颇为失笑的摇摇头,将手中的狼毫架在笔山上,晚饭他没用,夜读到这个时候腹中确实有些饥饿,拿起汤匙将炖的鲜浓的小鱼汤,阿安期待的看着,烛光在阿安的眼里变成一片星光。滚烫的鱼汤冒着热气散着香味,一口下去让人肺腑一片热容舒畅。藕初惊奇的看着阿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粗笨的汉子还有这样的手艺!看着藕初一会的功夫就把汤喝了个精光,阿安高兴的脸颊都泛红。就着烛光两人用字纸和手语聊了许久,直到藕初困到直接趴在桌子上睡去。东方既白,灯烛早已燃尽剩下一小滩冷硬的蜡斑。姬眉槑却还在兴奋而愉悦着,其实仔细想想自己的童年虽然天天被师傅试药拿着性命来赌,像虫子一样绝望的活着,然而偶尔从同伴嘴里抢到鸡腿,从□□和良药中赌对的时候还是会高兴。和小哑巴聊天,听他说小时候和同伴溜出去偷蚕豆,用豆荚灌满水做水龙滋人,用豆梗做笛子吹,用槐树叶子吹哨子、拿蜡烛油捏小兔子这些种种他听都没听过的小把戏和儿时乐事,他嫉妒那个陪着小哑巴做这些的玩伴,下次要找到这个人管他是男是女一刀宰掉才好。蹑手蹑脚的将小哑巴抱到书房的卧榻上,细细的掖好被角,喝了自己特质的暖汤手应该不会再冰冷了吧。姬眉槑轻轻拉起那节细瘦的手臂抚梭着,晨曦中那张易容过后憨厚老实的面孔忽地僵裂开来,攥在手腕上的大手不禁加大了力气,顾不得榻上人的疼呼,把脉的手指不自觉的轻抖着。
日光之下并无什么新鲜事,偌大的宫廷内外无非是争权夺利争风吃醋的事。今日的东宫却日常热闹,太子妃昨夜刚承了恩泽,一身艳装娇羞的端坐在梳妆镜子前,身后的梳头嬷嬷捧着菱花镜让她看看后头发髻上插戴的八宝簪样式可还合用。“娘娘且看,这是刚赏下来的南红玛瑙鑚的新花样,这样通透的红,攒的含苞牡丹也鲜活,娘娘国色天香这么一衬,啧啧···”这一番话让杜梨影面上的笑更增了几分,抚了抚发髻,让宫人将铜镜盖好,带着煮好的酒酿圆子,施施然的向皇后请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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