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莫灵于鬼神,莫威于雷电,莫重于生死,莫难忍于气,莫难舍于财;而一当权势所在,便如鬼、如神、如雷、如电,舍财忍气,甚者不惜捐性命以以奉之矣。”将册子合上,周明泉抬头看向杜崇暄,“怎样,表哥?没想到吧,藕初这个柔柔弱弱的样子竟然能写出这般铿锵有力的文章,听说还化名清莲子,如今上京翰墨之中很是受推崇。”杜崇暄未置可否“啧,啧,这才来上京多长时间,也没见他出去走动,嘴不利索,笔下倒很是灵动啊,你说,当今圣上会不会看到这篇文章,到时候直接赏藕初一个状元”大约自己脑补了一番,周明泉自己笑了个前仰后合,杜崇暄瞥了他一眼,相当看不上他这个疯癫的样子。
令他们和藕初都没想到的是,只是一篇藕初看话本中一个趋炎附势小人为求钱财卖了妻女的故事,有感而发的小文章竟然在京中惹出了轩然大波。八王爷南宫少衡的门客同太子谋臣都对这个敢于发先声的“清莲子”起了兴趣。如今清莲子在学士中名声鹊起,因着朝中党争,民间多的是是非颠倒,曲直难辨的事,纲纪不振,群臣畏诛。清莲子横空出世,文章或针砭时弊如斧如剑,杂文诗词则纤秾绮丽,高古典雅,众多学士墨客都为其马首是瞻。如能将此人招揽麾下,就可以控制京中文人舆论,众口铄金三人成虎,不可小嘘。只是“清莲子”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家既未见过他的真容,有人说他是前朝文老,隐居山中,有人说他就是京中学子,只是家境贫寒羞于以文会友。又有人说看起峥嵘的文风,是个投笔从戎的武将,总之,众说纷纭。京中很多诗社文坛都写了拜谒的帖子,却不知道往哪里送。而藕初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京中文坛出了名,依旧每日在自己二进的院子里写写画画。
脱去绣着兰草的浅色长袍,藕初呆呆的看着一只误入的小蜂在窗纸上来来回回的撞着,屋里屋外到处都是一股甜香,门口一株玉兰满花乱开的满树,上午不过搬了躺椅在下面眯了一会,砌下落花如雪,拂罢一身一会就又落满,若不是新来的男仆叫醒自己,只怕又要一睡半天,弄不好就要着凉。姬眉槑揉捏着藕初泡在木盆里的双脚,大约不经常走动,他的脚如同水豆腐嫩莲藕泡在热水里白净的如同玉雕,每一个脚趾都如同花骨朵,他努力控制自己去吮吸舔的冲动,偷眼向上看去,藕初浓密的黑色长发用玉扁方松松的挽着,长长的拢在左侧。“嗯!”一声□□警示了他,不能暴露身份,自己现在是叶府新来的粗使仆役。看着被自己捏红的脚,他慌忙用沙哑的假音道“主子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藕初摇摇头,指了指还在撞着窗纸的小蜂,示意让他开窗放出去。姬眉槑愣了一下,依言开窗,背过身就翻了个大白眼,有没有毛病,一个蜜蜂,嫌烦捏死就好。端着水盆他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走到床边看着已经躺下睡午觉的藕初,一丝邪笑在那张易容过后老实呆板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小妖精,敢使唤你爷爷我,等甩开那个烦人的苍蝇,看我怎么整治你,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手中那如玉雕般脚掌的滑腻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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