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眉槑一直知道自己身边有个细作,而且此人易容功夫了得。害得他疑神疑鬼已经错杀了两个魍医魉医,倒不是烦心杀了徒弟,想拜入他门下的人多的是自己没本事被杀掉也怨不得别人,横竖化骨水一倒干净利索,烦心的是自己撒出去的眼线都被这个细作给掐了,只知道那哑小子跟随叔父上京,可是来京干什么住在哪因那细作之故自己是一概没有打探到有用的消息。哼,既然师兄想玩那就奉陪到底。从随身的药囊里掏出工具,姬眉槑对着镜子一番涂抹,片刻后镜中映出一个面黄肌瘦一脸书卷气的书生,姬眉槑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对自己的易容术相当满意,不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他自己左右看看,总算看出身上的这一身红衣太突兀了,一撇嘴看来只能换上自己最嫌弃的青布衣衫了。除了瑞王府的侧门,姬眉槑侧耳一听,嘴角又挂上了一丝笑意,晴空万里,天抹微云,今儿要到哪去逛逛呢?
对着手中精致的小瓷瓶看了半天,方冰锦心中十分犹豫。木门开合的吱吖声把方冰锦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将瓷瓶撂进梳妆台的抽屉里。回头一看是丫鬟端着水盆抹布进来了顿时柳眉倒竖“作死的东西,进来不知道敲门吗?”那丫鬟正是自己带来的大妞,平时就愣头愣脑傻兮兮的,做个陪嫁的过来连粗使都做不好,新来的一堆丫头里让自己丢足了面子,现如今也懒得管她。“小姐,你刚刚在干嘛呢?”方冰锦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说了多少遍,喊我夫人,好好做你的事,怎么,如今还想来管我不成。”眼看着就要动怒想给大妞几个耳光,门外却又响起了脚步声,方冰锦一直宽厚示人,大妞算是逃过一次。藕初匆匆忙的进了们来,手里拎着两个荷叶油纸包的点心,看到大妞也在,就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整齐的码放着还冒着热气的马蹄糕,大妞手也不洗,伸手就要去捏,被方冰锦拿着鸡毛掸子一棍子敲到手背上,瞬间就青了一大块,大妞长大了嘴嘶嘶哑哑的嚎了起来。看着藕初惊讶的眼神,方冰锦连忙放下掸子“你看你,我正要掸灰,你就伸手过来,没打坏吧”藕初将另一包没动的马蹄糕全给了傻大妞,方冰锦扯着大妞上药去了。马蹄糕散发的甜香让藕初觉得有些反胃,干呕了记下,正好方冰锦不在,他从零食囊中塞了几个酸梅才压下去。眼看肚子起了一些弧度,幸好天还算冷有厚衣服掩着,他依然很迷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潜意识里就是过一天拖一天,放纵就是默许,这些天里他一直睡在书房,夜深人静总会让他想起第一个还在腹中让他感觉天翻地覆的小生命,那个在他终于想通敞开心扉去接纳的生灵却在那一刻被残忍的剥离,这次,这次就让自己···
姬眉槑兜兜转转的,完全没在意暗处的身影,看看时间也快到用午饭的时候,上京的热闹街道上一水的酒楼食肆不愁没地吃饭,不过要找个热闹的。正走着一阵喧嚣从一处楼上的雅座传来,姬眉槑抬头看原来是个三层的酒楼,门口的黑漆方柱题着“下笔千言立就挥毫四座皆惊 横扁上鎏金短笛芦花深处”直白里透着风雅,走进去一看食客们都是满身酸腐的秀才读书人之类,顿时倒够了胃口。刚迈出店门的脚被二楼雅座突然传出哄笑之声给拖了回来。“今后众位仁兄可不要言三语四的再嘲笑小弟的劣作了,现如今这样的都能出集子,快来看看,快看这首,哈哈哈”当中一个瘦高个子摊开手中册子让大家传看着什么,接着围在桌边的人又发出一阵爆笑“这人倒是爱莲,又是画来又是题诗的,不知自己长得对不对得起莲花,啊哈哈”一个穿红挂绿的胖子自顾自的哈哈起来,众人见他笑的满脸横肉心中腹诽自己长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嘲笑别人。姬眉槑趁着一身书生打扮,也凑到这堆人群中看他们所谓的劣文丑画,没想到当中一幅背影让他惊愣当场,画上之人即便挫骨扬灰自己也是认得的,正式自小就让自己活在他成功阴影之下的师兄傅辛心,如此,这本画册的作者,呵呵,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今天闲逛反让自己碰到了。他压低声音,拱手做了个作揖“列为学长,不知这书是从何而来,如此文章简直污了众学生的眼睛。”“说起这书啊,如今坊间的书肆都快印疯了,哼!我看学界也是越来越不像话,这样水平的集子也能给出,哼!”另一个学生也愤愤不平的说道“听说这集子还是瑞王殿下从南边带过来的,果真南蛮之所,尽出俚俗之语。偏偏瑞王门客种的文人还一个劲的吹捧此书,依小生之见,简直不堪入目!”众人还在七嘴八舌的评判着,全然没在意刚才的黄面书生去向,讲到激昂免不了口干舌燥,桌上茶水被他们一饮而尽,结果就是“芦花深处”的茅房这天下午被挤了个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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