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牧醒来的时候却是在榻上了。
“我在何处?”他揉了揉眼睛,蹭地坐起来,看了看周围喃喃道。
其实他并不希望有人回答这个问题,这样他好找个理由告诉自己,自己只是在家一睡便过了头,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梦。
这是自己家,这是自己家吧……他在心里念叨着,可这周遭的摆设布置同母亲与他的那间小屋相差甚远。
这定是错觉,错觉。秋牧抬头望了望,却被周遭环境再次无情戳破自欺,还不欺人的谎言。榻上的少年晃晃脑袋,试图催眠自己。
偏偏被来人打断了。
那人踏过门槛,一袭白衣在略显昏暗的室内分外刺眼。
“你在易水阁。”
白衣男子扶了扶遮住半脸的木制面具,声音带着笑意,“方才,在下听见了。”
这……是在嘲讽我吧?
秋牧只觉着这人怎的如此碍事。
他翻了个白眼,却想到自己毕竟是被人家收留了一日,毕竟有恩,不知从何处习来的脏话在嘴里绕了两圈终是吞回肚子里。
“我……我有点饿。”
白衣人闻言嗤地笑出声,习惯性抬手用袖子盖住了半边脸,笑得身子都有些抖了。
“笑什么笑,没见过饿的吗?”秋牧有些恼了,用自认为十分凶悍的眼神瞪着眼前这人。
殊不知这眼神丝毫没有杀伤力,在白衣人眼里甚至有几分娇纵。
秋牧觉得自己的眼神威胁很成功——因为白衣人终于止住了笑,打算离开。
如果自己的记忆不错,他们阁主就是江湖上所说的笑面狐狸——秦疏言了。
传说这秦疏言阴晴不定,不知是正是邪。面上是个雅士,和颜悦色,谈吐有度;其实却是条理分明,句句珠玑。一语能得一门一派倾力相助,一言可置一人于死地。
秦疏言……的确不愧疏言一名,句句带刺,字字如金!
甚少言语,却一语惊人,叫人不经意间便着了道,不得不服。
既然如今自己被易水阁的人救了回来,岂不是个良机?
秋牧暗自盘算,这下自己便可以借着母亲的名头,求阁主给自己寻一个安身之处。
那么……此刻可不能就这么放这人离开!
“喂,你们阁主在哪?”秋牧一把拽住了白衣人的袖袍,待那人回头,却又失去了底气,声音顿时小了下去,“……我想见他。”
“你见阁主若是只为谢恩那便罢了,你跟我谢便是了。”白衣人人没被遮住的唇勾出一个在秋牧看来极其欠揍的笑容,如若不是想到这是易水阁的人——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压根儿打不过这人,秋牧定会用自己的拳头往他脸上招呼!
“我娘可是……”秋牧下意识左右环顾了一圈,在榻下寻着了母亲的剑,也有了几分底气,开口道。
“知晓了,秋盈是吧?还是孟盈?反正是同一人便是了。”白衣人笑意渐深,秋牧越发坚定了日后定要将这白衣人狠揍的念头,“你先前晕倒的时候,身上还系着她的剑,秋水。”
说罢还指了指榻边的秋水。
“姑娘家是不是都这心思?儿子跟着姓便算了,连着这剑都得姓秋。”白衣人看着把所有想法写在脸上的小小少年,哭笑不得,但还是稍稍敛了敛自己的笑容,背对着少年坐在床榻边上,“你娘的事情,在下知晓了。”
说到这里,少年心中涌起一阵淡淡的惆怅,却很快被有了可以蹭吃蹭喝的理由的欣喜盖了过去。
他这才将那想打人的念头压了下去,“所以在见阁主之前,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
话音刚落,秋牧的脑袋上便接了个弹指,他只能捂着脑袋额头直抽气 。
“小子,你这是个求人语气?你不过是个遗子,阁主岂是你想见就见的?老 子答应你见阁主了?”白衣人收回手,依旧笑得欠揍。
这小子没心没肺的,倒是好逗,白衣人心说。
方才言语听着还算是个谦谦公子,这下倒好,暴露了这粗鄙之人的本性了罢。
秋牧此时心中也暗自腹诽着,用一个标准至极的白眼将自己本就写在脸上的恼怒表达得更发明显。
“你又是何人,怎有这个不容我见的权利?”
白衣人又是大笑,起身向外走去。
“倒是个有趣的小子——这便去给你做吃食,”在得到某秋姓人士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之后,又是一阵笑,好一会儿才停歇,“对了……我叫秦疏言。”
白衣人,不,秦疏言——如愿在秋牧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之后,大笑着准备走出屋门,却又被叫住了。
“且慢!”秋牧叫道,“你方才说的……可当真?”
“还能有假?”秦疏言越发觉着这小子有趣了,“我不至于无聊到假扮成另一个人罢?”
你怎么不至于!秋牧内心忿忿道。
动作却是没有停下,利落地起身下床,拉起衣摆便是一跪。
“师父在上,且受徒儿一拜!”
送上来的机会,现成的靠山,为何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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