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倒是秦疏言愣了。
这小子唱的是哪一出?
方才,这小子还好生闹腾,一会儿嚷着见阁主,一会儿又喊着自个儿去为他做吃食——这下知道身份了,却又忽地跪下要拜师。
在不按常理出牌这一点上,两人还是出奇地一致。
“起来罢——你倒跟我有几分相似,做师徒也挺好。”秦疏言失笑,向地上跪着的少年伸出了手,“我秦疏言的徒弟可不能这么邋遢,在我这儿随意找套衣裳换了,爷……不,为师给你做吃食去。”
“谢过师父!”秋牧欣喜万分,没想到自己这一跪,还真是一跃成为了阁主的徒弟。
秋牧本以为这临时起意的一跪,眼前这易水阁的阁主决计是不会当真的,至多会觉着自己年少不懂事,胡乱开玩笑。但是好歹能够表个态,说明自己的立场,日后能留在易水阁的几率更大一点,自然,也会好混一些。
不想这么一跪,不但留在了易水阁,而且还不是寻常帮众,直接就做了阁主的弟子。
秋牧打的小算盘利息一下儿翻了一倍,让他有些飘飘然起来。易水阁虽说在江湖上算不得什么好地方,却名声大的很——尽管是个杀手云集的地儿,江湖传闻竟也并不糟糕。想到自己以后的日子里也少不了与黑白两道打交道,小孩子渴望刺激的心理使他不禁有了几丝兴奋。
当然,秋牧的兴奋主要还是在于自己算是有了一个好靠山,以后白白拿着好吃好穿的自然不用说——且行走江湖,报上自家师门,倒也挺威风。
想到这里,秋牧先前还在为母亲的事情而还留下的几分伤感、还有为日后生活的担忧,也被冲淡了许多。他勾起嘴角,跳下床去,在衣橱中寻了套白衣换了,便跑出去寻自己那强大的靠山去了。
秦疏言毕竟是已及冠之人,身形自然要比尚是孩童的秋牧高大许多,因此便苦了这一身白衣:小家伙尚未长开,不过是身长六尺上下,加上秦疏言多年习武,比秋牧是整整高了一尺有余。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下摆被拖在地上,沾上了不少泥灰。加上秋牧在跑去寻找厨房的过程中对衣摆的残踏,内摆也多了不少灰色的脚印。
秦疏言刚准备将炖好的粥盛出来,就被直直扑过来的秋牧吓得不轻,连忙拽住了这人,险些将刚做好的粥扣到这人的脑袋上。
秋牧被这么一拽,才不至于摔了个狗啃泥。拉着秦疏言的手站起来,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讪笑道:“方才走得急,被衣摆拌着了。”
秦疏言一面继续盛粥,一面感叹道收徒不慎。
这小子的眼光倒是毒,专挑最贵的衣裳来糟蹋——若是夜行衫也就罢了,还挑了件白衣!
秦疏言深感师门不幸,开始心疼自己为了买这套衣服花出去的银两。
看来,今后必要给他准备一屋子的黑衣才是。
秦疏言放下锅勺,用未被面具遮挡的眼睛极没好气地白了秋牧一眼,将手上的碗递了过去,“药粥,有益调养身子。”
看着端了碗就往院子里跑的某人,秦疏言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
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一看就是来蹭吃蹭喝砸场子的家伙?
孟盈啊孟盈,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秦疏言欲哭无泪。
“秦疏言你这厨艺不一般啊!”秋牧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直接把碗往嘴边凑,吃得好不痛快,“怎么不去做厨子?”
方才秦疏言的那一句粗语,已经让他在秋牧心中的高大形象崩塌了一大半。秋牧思索了一下 ,还是没大没小地叫了这人的大名。
秦疏言抿到口中的茶险些喷了出去。“咳咳,哪儿有直呼师父的姓名的?”他揉了揉太阳穴,将那口茶咽了下去,开口道,“有易水阁不待,还想去那酒馆做个厨子不成?”
“这倒也是……行吧,师父,”秋牧为了混下去还是放弃了那不要命的称呼,“不过,易水阁的帮众据传,皆要掩面——是为了遮盖什么,还是某种象征?”
秦疏言不说话了。
半晌,他抬起手,解开了系在脑后的细绳。
面具随之脱下,露出其后的面容来。
看上去岁数并不大,不同于大部分习武之人,秦疏言眉眼清秀,竟然是出其意料的好看。
让人联想到江南一带,书香世家的公子。
不过据母亲所言,这历代的阁主不但是杀手,且自幼先从医术起步,想来这医书也读了不少,这也说得通。
……这么好看,怎生就做了杀手?
“算是象征,也算是掩盖。”秦疏言又倒了一杯茶,“你以后会知道的——还有,别看了,你眼睛都快直了,是没见过爷这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人么。”
秋牧翻了个大白眼,这人,真是……太欠揍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的一张脸,用面具遮盖,实在是太浪费了。
就算长得好看,秋牧仍然还是想给他一拳。
师门不幸——两人的意见又一次出奇地一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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