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风音对小女孩来说有点远,不如给妹妹在京城附近找个好书院?”沈休文试探道。
沈茂同尝了口糕点, 瞥他一眼道:“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沈兰吗?怎么, 你做的梦还教你要友爱妹妹?”
沈休文心似被轻轻刺了一下, 他沉默了会,目光注视着沈茂同道:“是, 爹, 我在梦里确实学到要不牵连无辜,不迁怒弱小。”
沈茂同面色一沉道:“文儿,你此话什么意思?!你觉得爹在迁怒沈兰?!”
沈休文毫不畏惧道:“难道不是吗?”
“你知道个屁!”沈茂同恼火地将糕点扔回盘中, 气愤道, “我沈茂同可没心思跟个小丫头过不去!”
沈休文见他如此失态, 不禁想着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他。
“爹, 对不起,我确实不该胡乱猜测,”沈休文有点无奈地看着他道,“但是, 您能告诉我,为何总那么冷待她吗?她怎么也算是你的女儿吧?”
她生母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被留下来的小孩总归是无辜的。
沈茂同哼了一声, 没说话。
沈休文忽然有个想法,问道:“爹, 难道, 她其实不是您的女儿?”
沈茂同沉声道:“你少管这事!挺晚了, 你也回去吧!”
沈休文暗自吃惊。看来此事确实另有玄机,不过现在他爹显然是不想告诉他的。
“爹,我知道了,那您也别生气了,”沈休文却平心静气道,“大过节的,咱们别吵架。”
“来,您吃块这个,这个桂花味的好吃。”他笑着从已经切开的团圆饼盘中拿了一块送到沈茂同面前。
沈茂同看了他一会,轻叹一声,最终还是抬手接了过来。
“你啊,变得如此,为父心里是又欣慰又害怕。”他语气有些低沉地道。
儿子确实是他的儿子,但却又时常给他一种,这儿子并不真正属于他的感觉。
沈休文心底一震,有些愣住了。
沈茂同也伸手拿了一块,递给他道:“你也吃吧,吃完就可以回去了。”
沈休文接过来,静默了一下,做出苦瓜脸道:“爹,您是嫌弃儿子了?”
沈茂同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轻呵道:“装的什么怪样子,快收回去!”
沈休文笑,抬手咬了口那块桂花饼,开始细嚼慢咽。
沈茂同看着儿子那有点无赖的样子,又气又笑,自己也吃了起来。等他吃完一块,心情还真是好多了,随口道:“今年这饼味道不错啊。”不甜不腻,还带着桂花的清香。
沈休文吃着吃着走神了,并未听清他的话。
沈茂同见他不应,扭头就看到儿子望着明月,似有一股悲伤萦绕,倒是不由一怔。
“文儿,”沈茂同喊了一遍,又加大声叫他一声,“文儿!”
沈休文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向他爹道:“啊,爹,怎么了?”
沈茂同本想说他两句,但话到嘴边,他心中一叹,挥挥手道:“别在我这磨蹭了,赶紧回吧!”
沈休文深吸了口气,把剩下的一点饼塞到口里,道:“爹,那我先回了,你也早点休息。”
沈茂同点点头,一直看着他消失在院门边。
沈休文走着走着,步子便缓了下来。走到自己院中,站在中庭,仰望着天上明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公子,这是公主送来给您的回礼。”沈川犹豫了下,上前禀告道。
沈休文扭头看到他手中提着一盏极小的精致花灯,脸上不由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八月二十,国子学的秋季蹴鞠赛开始了。整个国子学的外舍、内舍和上舍每级都有甲乙丙三个队,再加上明德堂皇子队,共有十支队伍。
蹴鞠踢得好坏,本来无足轻重,不过是一个玩乐游戏。但自从上回皇上亲自出现在春季赛决赛赛场,鼓励学子们积极参与,并表示会让国子监将此比赛成绩写入学子档案,作为今后入仕的参考后,国子学就兴起了一股踢蹴鞠的热潮。
听说这次秋季赛皇上还会来,除了皇子队,其它学斋,尤其是人数多的,其蹴鞠队正式队员的选拔就进行得异常激烈。
在甲斋,本来除了长宁侯世子李锐青和安逸侯嫡长孙刘震仁,其它十四个都算是队员,但是这次正式比赛限制了总人数,只能有五个正式队员和五个预备队员。也就是说,其中会有四个人是参加不了秋季赛的。
到底谁退出?
这个问题放在众人面前,大家都是一阵沉默。
他们的出身固然都不低,但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并不是唾手可得的。
沈休文想了想,率先起来道:“我本来说过这次赛后就退出,不过最近实在太忙了,也没有次次都参加斋里的训练,所以,秋季赛我就不参加了,到时给大家做后勤工作。”
云宗清失声道:“啊!沈哥,你不参加,我们不就输定了!”
“对啊,休文,你是当仁不让的队长,你怎么能退出呢!”李恕反对道。
除了俞峤和端木渝,其它人也都附和挽留他。
沈休文抬手压了压,又拱手道:“谢谢大家美意!不过我意已决。而且除了我,大家都踢得不错,我相信,我们的实力在那,不会因为没有我就被人比下去了。若说当队长,我个人觉得李恕、杨大哥、顾南周,都可以的。”
他又想了下道:“我们不如再进行无记名投票吧,先选出十名队员,再选出里面的正式队员,最后选队长,一切让票数说话,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沉默了一会。
端木渝语气懒懒地道:“那就这么办吧。”
这时谢彦卿出来道:“我也跟大家说一声,这次比赛我恐怕也参加不了,请大家投票时不要写我的名。”
众人又纷纷挽留他。
李恕皱眉道:“你不是特意留下来,就为了参加蹴鞠赛吗?”
谢彦卿对他略有些苦涩地一笑道:“阿恕,抱歉。等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李恕便闭口不言了。
最后经过投票,杨和鸣为甲斋队长,云宗清、李恕、顾南周、端木渝是正式队员,林润德、俞峤、户部尚书家嫡长子、吏部侍郎家嫡子和一个宗室子弟是预备队员。
俞峤没有入选正式队员,心里这个不服气,但是票就在那里,他是倒数第三,勉强才入了队。众意如此,令他恨得牙痒。
身为春季赛的冠军队,内舍甲斋队可谓是众所瞩目。他们的正式名单一出来,就引起一片哗然。不少人兴奋之余都猜想,没有了沈休文,那内舍甲斋队就好对付了。
消息传到宫里,皇帝还特意在比赛前召了沈休文在御书房面见。
沈休文也有一个多月没见皇帝了,见他比上次相见时精气神好了许多,心里莫名也安定了些。不提私人感情,在这个国家没有合格合适的继承人出现前,他衷心希望皇帝能稳稳当当地继续履行他的职责。
“休文见过皇上。”他笑着行礼后道。
端木镕细细打量了下他,笑道:“这看着好好的啊,怎么有人说你腿折了,还有传言说你得了不治之症,所以没法踢蹴鞠了?”
沈休文一时有点懵。谁这么咒他啊,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他扶额道:“皇上,我什么症都没有。”
端木镕含笑道:“朕知道。不过,你这次为何突然退出不参加比赛了?”
沈休文摸了摸头,笑着道:“皇上我这不是实在忙不过来了嘛。”
端木镕抬手用食指点了点他道:“你这话说给别人听还行,到朕这儿可不够用。”
沈休文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我说给您听了,您可得给我保密。”
端木镕眉头微挑,失笑道:“好,说来给朕听听。”
沈休文看了眼左右,却先问道:“皇上,大公主人呢?”
端木镕一板脸道:“你还说不说?不说,今天就别想见着福儿。”
沈休文忙正色道:“回皇上,其实我不踢了,里面算有大公主的缘故。”
“哦,怎么跟福儿还有关系了?”端木镕放下一本折子问道。
沈休文继续道:“不瞒您,我本想比赛给公主看的,但现在她看不了了,所以我就不那么想踢了……”
端木镕有点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说你因为福儿最近不能出宫,所以干脆自己也不参加比赛了?”
沈休文有点难为情道:“是的,皇上。”
端木镕啧声道:“让朕说你什么好。”
沈休文笑着没说话。
端木镕对他挥手道:“知道你一颗心都在福儿身上,赶紧走吧,去看看她。”
沈休文开心笑道:“谢谢皇上,那休文先告退了。”
他离开御书房去找端木福。
李内侍送他过去。沈休文问了一下他近况。
李内侍满足地笑道:“多谢公子关心,奴婢一切都好。最近皇上时常打您送的那个羽毛球,还几次让奴婢上场对打呢。”
沈休文听了也高兴道:“那敢情好。多运动身体就康健。”
李内侍躬身柔柔道:“公子说的有理。”
两人说了两句,就到了永华宫。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