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休文打了两遍拳, 问高欢道：“能记下几成？”

    高欢拱手道：“回公子，奴婢大约莫都会了。”

    沈休文不由赞叹道：“高欢, 你是练武奇才啊！”虽然这套拳法只有二十四式, 但只看两遍都记下来了, 绝对也是厉害人物了。

    高欢恭谨道：“都是公子教得好，您使的招式清楚分明, 讲解也是生动细致。”

    沈休文摸了摸自己脑勺, 哈哈一笑道：“谢谢表扬！”

    他转头看向端木福，又冲她一笑道：“公主，你觉得这跟你学的比, 难不难？”

    端木福其实才刚开始练点基础功, 本只打算在强身健体之外学几招防身有用的, 并没有练个拳法之类的念头, 但见沈休文特意给她选了这个，心里就打定了主意，想着无论如何，得学会这拳法, 不枉他一番心思。

    那拳法看高欢的表情就知道也不是寻常可见的。她猜，那又是休文哥哥从他梦里学到的吧。

    “不难, 休文哥哥, 我觉得我也会好几个招式了。”她很是肯定地道。

    沈休文笑道：“这么厉害，来, 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端木福明眸一眨, 抿了下唇, 笑道：“好吧。”

    她自信优美地走下台阶，来到他身边道：“我做得不好，休文哥哥可不许笑话我啊。”

    沈休文却微微侧首到她耳边道：“刚才忘了公主现在衣着不便练武，要不等下次你来老师家时，我们再练？”

    端木福穿着一套天青色内衬白罗衫云纹长裙，看着优雅端庄。若是练拳，确实很不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笑道：“我也是疏忽了，那休文哥哥等我下次吧。”

    端木福看向高欢，道：“高欢，你来练一遍吧。”

    高欢躬身道：“是，殿下。”

    端木福又道：“你打的稍微慢点。”

    沈休文笑道：“对，高欢打一遍我看看，若有不对的，我再示范一下。”

    高欢一一应下，随后又稍离了两人再远几步，才开始缓缓地练起拳法。

    端木福边看着他的招式，边道：“一个瓜儿圆又圆，劈它一刀成两半，你一半来他一半，给你你不要，给他他不收……”

    待一遍练完，端木福笑着看向沈休文道：“休文哥哥，我背的都对吧？”

    沈休文对她比了比大拇指道：“都对，特别棒！你这理论差不多都会了，回宫后让高欢陪着练练，不日肯定就能学成了。”

    对高欢，他心里是完全服气了。这才两遍，那动作都赶上教练了。

    端木福开心道：“休文哥哥，我会好好练的，将来使给你看。”

    沈休文笑道：“好，那我就等着啦。这套拳法据说既能强身健体、益寿延年，也能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一定要长期坚持练。”

    他想起现代的事，又笑着道：“等我们老了，到时找个好山水的地方颐养天年，天天一起晨练，是不是也不错？”

    端木福想象了一下那样的情景，眼中光芒顿盛，甜甜道：“我喜欢休文哥哥的打算。”

    沈休文看她可爱的样子，不由微笑着伸手轻轻搂了下她的肩头。

    “你喜欢就好。”他相信，未来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时间不早，端木福得回宫去了。沈休文干脆跟程承思说了一声，先送她回皇宫，再回了自己家。

    日子过得极快，几场雨水过后，秋意渐浓，又是一年团圆节。去年沈休文是应召到宫里和皇帝一家过的，今年沈茂同在家，自然就和他爹及沈兰一起过。

    “二哥。”沈兰自从练武之后，整个人自信了许多，笑着喊他道。

    沈休文打量了一下，笑道：“小兰好像又长高了。”

    沈兰走到他身边，比了下他的肩膀，嘟囔道：“二哥骗人，还是不到你手肘呢。”

    沈休文哈哈一笑，揉了下她的脑袋道：“傻小孩，我也长高了呀。”

    沈兰低下头羞道：“二哥，我是有点傻了。”

    沈休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走，去爹那吧。”

    沈兰点头应下。兄妹两人便到了沈茂同的院子。

    三人先在屋里吃了晚饭，再移步庭院中赏月。沈茂同对沈兰依然是比较淡漠的态度，不过比起他刚回来时要缓和不少，偶尔也会关心两句她的学业。

    “锦辉如今也该会喊祖父了。”沈茂同想起大儿子一家，想念道。

    沈休文笑道：“爹，大哥上次来信不是说了，我大侄子时常念叨爷爷呢。”

    沈茂同闻言高兴道：“他小时候我可没少抱他。这小子有良心，没忘了我。”

    沈休文失笑，又问道：“爹，您不是说要请求皇上让大哥一家来参加我的婚礼吗？皇上同意了吗？”

    沈茂同笑着点头道：“同意了，等十一月初，他们就动身，年后再回。皇上特地让咱们一家子过个团圆年。”

    “那太好了，”沈休文拍手道，“今年咱们府里绝对热闹了。”

    沈茂同叹道：“是啊。若是……”话头未完，他及时止住了。

    沈休文也沉默了下来，知道他爹是想起他的生身母亲了。

    沈兰一直在旁安静地听着他们父子聊天，此时见沈休文似有伤感，犹豫了下，开口道：“爹，二哥，阿兰有事想说。”

    父子俩回过神，目光便落到她身上。

    “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的。”沈茂同微微皱眉道。

    沈兰低下头道：“是，爹。”

    沈休文忙道：“兰兰是有什么事，慢慢讲，爹和二哥都听着。”

    沈兰抬眼看了看他，又转到沈茂同脸上。对上她爹深邃如渊的双眸，她的心微微一抖，随即一咬牙，开口道：“爹，我想去风音书院上学。”

    “风音书院？”沈休文问道，“那是哪里？”不管是原身还是他都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沈兰对他解释道：“二哥，风音书院在东南，是专门收女弟子的。咱们大宁好几个女官都在那学习过的。”

    沈休文闻言道：“你这么一说，我想到我四师姐了。她好像就在那边开书院。”

    沈休文问沈茂同道：“爹，您知道风音书院和我师姐的书院是同一个吗？”

    沈茂同深看了眼沈兰，随意拿起块糕点，捏在手里道：“不是。你师姐卫三娘开的叫青禾书院，不过之前倒也担任过几年风音的山长。这风音在我大宁也有百余年历史了，在京城名声不显，在当地却颇受推崇。”

    沈休文问沈兰道：“兰兰怎么想去那边学习了？你从哪听来这地方的？”

    沈兰抿唇道：“我也是偶然听别人提到的。二哥，我想做个像你和大哥一样有用的人，所以想去学习。”

    沈休文觉得她想法挺好，而且他是觉得女孩子该读书，只是觉得那地方对沈兰来说有点太远了。

    “兰兰，那你是非去那里不可吗？”他问道。

    沈兰覷看一眼她爹，沉默了下道：“不是，二哥，我哪都可以的，只要能读。”

    沈茂同冷漠道：“既然哪都可以，那就在家哪都别去。”

    沈兰顿时身体抖了下，声音一哑道：“是，爹。”

    沈茂同又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吧。”

    沈兰默默起身，对他和沈休文施礼后，垂着头红着眼睛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