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 谐音就是,情同。休文哥哥将此锁送给自己, 意思便是说他和她心意相同么?
端木福心里是又羞又喜, 但目光却没有移开, 而是一如之前那般凝视着沈休文。
“休文哥哥,这寓意是从此锁的谐音而来吗?”她声音轻柔问道, “是我想的那样吗?”
沈休文笑着点点头道:“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也觉得这是借用谐音而来的信物。”
他看着她手里的青铜锁又道:“是不是还挺有趣的?我想,那第一个想出这主意来的人肯定心思巧妙,很会哄人。”
端木福闻言, 原本有些旖旎的心思顿时散了大半, 倒有点哭笑不得了。原来她休文哥哥心里所想跟她想的还是不同的啊。他这是拿着这锁当毽子、弹弓一般送她, 让她玩的吧?根本不是他的表白啊。
“休文哥哥, 你的梦真神奇,”端木福手指头戳了会锁眼,抬头叹道,“我不知道你梦里那第一个如此做的人是谁, 但在大宁,我想休文哥哥应该就是那第一个。”
可惜她自己年纪终究有点小, 也不怪休文哥哥送这样信物也待她如哄妹妹似的。
大公主说的好像也没错, 不过沈休文心里却是汗颜。他笑着换过话头道:“也不知月牙湖有没有挂这个的地方?”
端木福疑惑道:“休文哥哥,这锁必须得挂起来吗?我收着不行吗?”
沈休文其实对这个也没数, 笑道:“应该挂起来比较好吧。我那梦里, 大家都挂在一处, 或是桥上或是山崖上,都成了景点了。”
端木福眨了下眼道:“何为景点啊,休文哥哥?是有景色的地方?”
沈休文点头道:“对。就像大福寺、月牙湖什么的。以后我们国家发展了,交通发达了,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在闲暇时出去旅游,到时那些景色美丽的地方就成了大家都爱去的景点景区了。”
端木福听着想像了一下,觉得那景象很是美好。
沈休文又笑道:“我们要是把这锁挂在合适的地方,又有后人仿效,或许几十年后百年后或是千年后,就会成了大家竞相祈福的景点。”
等一下,他好像弄错了什么。沈休文说到这种景点,忽然想起自己在一座著名的桥上看到有对情人拿的是两把锁,然后锁在一起挂上去的。那桥好像又叫同心锁桥。
他光想着送把寓意好的锁,一时倒把数量和名字都搞错了。
“这样吗?”端木福感兴趣地道,“休文哥哥,那我们还是去挂上它吧!找座桥挂上。”
沈休文心里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将错就错。他本来目的就是找件小东西哄小女孩开心的,只要她觉得有趣好玩,他的目标也就达成了。
他笑着点点头道:“好啊,待会我们就去桥上,看看有哪里可以挂锁的。”
端木福眯眼笑应道:“好。”
两人又闲聊起来,互相问问对方的生活日常。就沈休文新推广的菜式,也说了好一会。
“殿下,月牙湖就快到了,是要到望月楼前停下吗?”高欢敲了敲车门,恭敬问道。
端木福看向沈休文道:“休文哥哥,我们在哪里下车呢?”
沈休文道:“我们先去月牙湖西面的藕香榭吧。”
端木福点了下头,对高欢道:“听休文哥哥的,先去藕香榭。”
“是,殿下。”高欢应道。
没多久,马车便到了月牙湖的西面。不像现代,类似月牙湖这样的景区都是对公众开放的,在大宁,除了月牙湖本身,它周边的土地都是属于不同的达官贵人的。有的人不在意这一片地方,便任由其内野草野花自由生长,也随便百姓走动。有的则会造起围墙,在里面精心规划一番,弄成个别院。
沈休文所说的藕香榭就在一个别院里,曾经是某位侯爷的私产,后来转到了沈茂同手中。他另外提到的望月楼,则跟泰华楼似的,是在城南名声远扬的一家酒楼,背后大股东就是皇帝陛下。
沈休文本来不知道这地方,有些发愁带着大公主去哪玩,既风景好,又有安全性。还是沈川给他提供了建议,他一听觉得特别好,就赶紧跟他爹知会了一会。沈茂同知道他要领大公主游玩,大手一挥,又把这地方的契纸送给了沈休文。
沈休文每当这个时候,就觉得他爹真是金光闪闪的大土豪,对儿子也是慷慨得没话说。
沈家这座别院名字特别朴实,就跟明水行宫那边的依山楼差不多,就叫湖边别院。沈休文下了车,再伸手扶了端木福下来,就领着她进了院门。
别院占地将近十二公顷,但里头中央位置只有简单一排房,八间大屋子。在这排房后头则造有厨房、柴房、厕所等几个小房子。其它地方大都是些树木花草,也有个人工挖掘的小池子,引了月牙湖的水进来,养了不少鱼。
沈休文对端木福戏称此处是农家大院。他从太乙山回来后,让家人试验种菜,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在这里培植的。
端木福好奇地看了下四周,随后带着笑容,沿着石子路慢慢走去前面湖岸边的藕香榭。
沈休文随着她的步伐,伴着她走着,见她忽然皱了眉,忙低头看了一眼,问道:“硌到脚了吗?”
端木福微微苦了脸,点点头。
“疼得厉害吗?还能走吗?”沈休文关切道。
端木福又走了两步,抿了抿嘴,对他道:“只是有点疼,还好。”她这夏天的布鞋都是轻便柔软的,需要下地时,走的都是平坦的石板路,没想到走在突出的小石头上,竟会觉得这么疼。
沈休文皱眉看着她不敢着力的样子,马上扶住了她道:“还是让人抬个软轿来吧。”说着他就吩咐跟在不远处的沈瑞。
沈瑞没有立刻按吩咐去做,反而小跑过来,有些为难地对沈休文小声道:“公子,小的们想的不周全,这别院里没有软轿,让人外面抬回来的话,可能得等一会。”
沈休文楞了一下,道:“行,我知道了。”
他转头对端木福道:“公主,那我背你行吗?”
端木福眼里微光闪动,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沈休文正要蹲下背她,却见高欢似有点欲言又止。
“高欢,你可有好的办法?可曾带了公主的硬底鞋子?”他开口问道。
高欢低头道:“回禀公子,没有,但奴婢可以代为背殿下。”
沈休文笑了下,干脆地直接公主抱抱起了端木福道:“没多远了,我抱着过去就行了。”他刚也是才想到,好像背的话可能比较失仪,让小女孩姿态不太好看。而这样抱的姿态,女孩子都很喜欢的。
端木福猝不及防,心猛地一跳,微张了嘴,小手下意识地就环住沈休文的脖子。
她视线向上,正对上沈休文带笑的目光。
端木福刷地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比起上次在泰华楼她腿酸软让沈休文背着她,这次沈休文主动抱起她来,让她一时间感觉到他不像哥哥了,更似她的驸马。
沈休文没想那么多,但见她羞涩,脸蛋粉粉嫩嫩的,既可爱,又好像有种女孩子的小小妩媚,倒是微微一怔,只是很快又觉得自己好笑起来。
他在想什么啊。
沈休文晃了下脑袋,边走,边含笑道:“公主,你有没有挑食?我觉得我好像只是抱着一团云朵一样,太轻飘飘了。”
端木福娇嗔道:“休文哥哥,我才没有挑食呢!我吃很多的!”
沈休文故意往上抬了抬她,笑着摇头道:“那你这都吃哪里去了啊?”
端木福瞪大眼睛,用小手戳了一下他的下巴道:“本公主天生吃不胖不行吗?”
沈休文躲闪了一下她捣乱的手指,失笑道:“行行行,大家都会羡慕你的。”
端木福却有点哀愁了,问道:“休文哥哥,我若是总这么瘦,你是不是不喜欢啊?”他父皇的后宫里,美人上百,看着单薄的好像真没几个,大多数都是很匀称的。
沈休文忙笑着安慰道:“不会,不会。你怎么样,都是很可爱的。瘦一点胖一点都没关系。当然,最好还是不要太瘦,那样不健康。”
端木福垂眸嘟嘴道:“这样啊,好吧。”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藕香榭侧面的青砖台阶上。
沈休文放了端木福下来,笑道:“走,我带你看荷花去。”
晴空之下,当两人站在藕香榭的高台上,望着眼前似乎一望无际的碧叶,其间点缀着的,或含羞的花苞,或盛开的红荷,当真是心旷神怡。
沈休文看向身旁穿着白底粉花裙的端木福,心道,亭亭玉立的不止有湖中的花儿,还有眼前的小人儿呢。
命运真是奇妙,让他穿越时空而来,不久竟将要迎娶一位可爱的古代小公主了。
端木福扭头也看他。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一时默默无语。
沈休文抬手轻抚了一下她的发顶,微笑道:“很高兴认识你,公主。”在他适应大宁的这一年多礼,要论离他的心最近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他对小女孩的感情,虽然不是男女之情,但他觉得更重于男女之情。
端木福笑了,脸上甜甜的,心里也甜甜的。
“我也是呢,休文哥哥。”感谢老天爷赐予她这样一个人当驸马。
两人相视而笑,各有一股发自内心的真诚。此时他们其实都并不在意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只知道两人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生命中重要的成员。
过了会,端木福从袖中拿出那青铜锁,问道:“休文哥哥,你说的桥在哪儿?”
沈休文笑道:“桥在望月楼那儿呢。我们坐船过去吧。”
“好啊,”端木福微笑应道,又偏头问道,“休文哥哥你会划船吗?”
沈休文回想了一下,点头道:“我好像是会一点的。要不咱们试试?”
高欢和赵元都在不远处的角落提起了下心。大公主和公子竟要自己划?那样不会出意外吧。倒是一直没有存在感的暗卫,依然很是镇定地默默守护着。
端木福笑道:“嗯,我们试试,说不定会很好玩。”
船都是现成的。两人到了泊船处,发现既有敞篷的摇橹船,也有划桨的小船。
沈休文无意间看到高欢还有自己家家仆们担心的神色,又抬头看了看依然比较炙热的日光,不由道:“公主,要不还是改坐敞篷船。日头有点烈,我怕会晒伤你的。”他刚才考虑不周全,自己晒着是没什么,但是端木福娇嫩的皮肤肯定经不住阳光直射。
端木福其实看到船后,也有点后悔,不想让沈休文大热天的自己辛苦划船,听他一说,忙道:“好,休文哥哥,我们就坐敞篷的吧。那小船,下次你再带我划,好不好?”
沈休文笑着应下。两人便挑了艘船上去,高欢和赵元也跟着坐上,接着是提着食盒赶来的沈瑞,和沈家专业的船夫。
随后,船便开了,划开荷叶,缓缓地朝湖东岸的望月楼而去。
沈休文见有的莲蓬长得不错,便随手摘下几根来。高欢等人也帮着摘了几个。
端木福只吃过莲子,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原始状态的莲蓬。
“荷花结子——休文哥哥,你知道这歇后语后面是什么吗?”她眨了眨眼睛,问道。
沈休文想了想,他还真不知道是什么。
他问道:“是,子连子?”
端木福微微一笑道:“休文哥哥说的也对。不过,还有另一句哦。”
沈休文笑问:“另一句是什么啊?”
端木福摇摇头,有点调皮地道:“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去吧。”
她随手拿起一个莲蓬仔细看了看,疑惑道:“休文哥哥,这莲子怎么弄出来啊?”
沈休文拿起一根莲蓬,指了指那饱满的绿色莲子道:“直接把它抠出来,然后剥开皮就好了。”
“嗯,我试试。”端木福伸出有些胖乎乎的手指想拿出莲子,却一下弄疼了指尖。
沈休文忙把莲蓬放在一边,握了她的手看。白白嫩嫩的手指头尖还真有点磨红了,比粉粉的指甲盖颜色还深。
沈休文低头吹了口气,安慰道:“不疼,不疼。”
端木福见他哄小孩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殿下,奴婢来剥吧。”高欢不禁走上前道。
端木福摇了摇头道:“你退下吧,我和休文哥哥玩呢。”
“是,殿下。”高欢安静地退下了。
一直老神在在当自己是空气的赵元瞥了他一眼,心道,这内侍的眼力见比他还不如啊。
沈休文松开端木福的手指,笑着道:“我把莲子拿出来,你再试着剥一下吧。”
“嗯。”端木福甜甜地应下了。
总共也就七八个莲蓬,沈休文一拈一个,很快就弄完了。端木福起初拿了颗饱满的绿皮莲子想剥,但看着沈休文的动作看得入神,自己手上的动作就停了。
等沈休文看向她,她才回过神来,叹道:“休文哥哥,你真厉害!”
沈休文在众人面前被端木福夸这等小事,有点不好意思,耳垂微热道:“我剥给你吃。”
端木福开心笑着点点头。
沈休文拿了茶壶,淋了淋自己的手,拿了手巾擦干净后,便又认真剥起莲子皮来。端木福就眉眼弯弯,继续看他干活。
“好了,都剥完了。”过了会,沈休文舒口气道。
他见端木福一粒没动,问道:“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端木福道:“喜欢的。我想等休文哥哥一起吃。给,这是我剥的。”
沈休文心里一暖,温柔道:“你也吃吧。记得把里面的连心吐出来,那个苦。”
“嗯,我会的。”端木福甜甜道。
沈休文吃完她那一粒,调侃道:“公主,可还有第二粒赐予本公子啊?”
端木福粉脸微红,摇了摇头。
好吧,她这么长时间就剥了一粒,还剥得手指头又微微疼了。
“休文哥哥,你吃这些吧。我分你一些。”端木福大方道。
沈休文失笑,忙道:“还是你留着吧。本来就是给你尝鲜的。”
端木福吐舌一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啦。这些统统都是我的了。”
两人说笑着,船已经到了望月楼不远处。这望月楼是建在月牙湖的小岛上,由一座三四十米长的桥连接到岸上。
不一会,沈休文他们的船就直接停靠在望月楼自建的小码头边。
“小的拜见大公主,拜见沈公子。”
望月楼掌柜之前已经收到信了,早早等在码头上。等他们一到,忙行了个大礼。
端木福淡淡一笑,叫了他起身。
沈休文对他笑道:“我们用些点心就走,你不必随侍。”为了安全起见,他包了望月楼一下午。
“是,公子,小的那先告退了。”掌柜的又给端木福行了礼才悄悄退下。
沈休文对端木福道:“我们上四楼看看吧,据说能看到月牙湖全貌。”
端木福笑着点了头。
望月楼虽只有四层,但楼的举架很高,所以楼梯也很陡。沈休文是拉着端木福的小手,一步步把她带上去的。
终于到了四楼,端木福还在微微喘气,见到远处皇宫内的观星台,不由兴奋道:“休文哥哥,我看到宫里了!”
沈休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看到极远处城市另一边西北角那里,碧空下独立的一座高楼楼顶。
“那是观星台?”他出入皇宫多次,倒是从没有去过那里。听说司天监就在那里办公的。
端木福点头道:“是啊。没想到望月楼竟这么高,还能望到那里。”
沈休文也跟着点了点头,又对她道:“公主,你看下面。”
端木福俯瞰下方,只见整个湖面看起来,还真的挺像个大月牙的。
“哇,休文哥哥,我看到你的农家大院了!”端木福嘻嘻一笑道。
沈休文也看到了,想了想道:“公主,那块地方我爹给我了,你说我要不要把它改建一下?”
端木福看他道:“休文哥哥,是有什么想法吗?”
沈休文望着那处地方道:“我想把那里改成一个公园,供城南百姓游玩。”
端木福认真地注视着他,听他继续讲。
沈休文考虑了下道:“京城的好地方大都是私人的,我就想,把我家那休整改建一下,让平民百姓也能就近有个好去处。门票免费,不过我可以在里面开几个小铺子,维持公园的日常开销。”
他看向她,笑道:“我也是突然一个念头,不是很完善,你觉得可行吗?”
端木福看着他道:“休文哥哥,你人真好。”大多数人都在想着自己享福时,他的心里却好像总是想到很多能造福别人的事。
端木福深深觉得,她的休文哥哥可能是他们大宁的福星。
她说的太过诚恳,那明亮清澈的眼睛里又好像全是对他的赞扬和崇拜,这令沈休文一下子脸红了。
看到他如此,端木福忍俊不禁,不由暗道,休文哥哥还总说她可爱,她倒是觉得他才可爱呢。
沈休文觉得自己前世的高冷面具到如今真是连影都找不着了,他身体年纪小了几岁,仿佛心理也跟着变小了。
看端木福那么开心,好人沈休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端木福笑着抿了抿唇,抬眸问他道:“休文哥哥,傅静闻说你以后打算把所有私产都归我管,连私房钱都不留,是这样吗?”
说起来,休文哥哥推荐的这傅静闻也是个有趣的人,做事特别尽心尽力,但总有点把她当作休文哥哥对手防备的意思,还常常不忌讳表现出来。
沈休文点点头笑道:“是啊,以后这些就请公主费心了。”
端木福神情认真道:“休文哥哥有大志向要完成,我做这些小事也是应当的。只是,我也觉得,休文哥哥还是该保留个私库。将来休文哥哥定有许多用到钱物的地方,若是都经过我,会不会很不便?”
沈休文想了想道:“现在我在家里还有个小库房,那里的财物我让沈川管着呢。那那个将来就算我的私库吧,我让沈川每年报个出入帐给你。”
“休文哥哥决定了就好,我没意见的。”端木福微笑道。
沈休文带了她坐在临窗的桌旁,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凉糕道:“公主,我想若是我们财有富余,每年都拿出一笔钱做慈善事如何?”
“可以啊,”端木福轻咬了一口咽下,又道,“休文哥哥,你想过怎么做吗?”
沈休文就把现代社会那种慈善基金的模式,给她仔细地说了一下,又道:“我们可以针对各种弱势的人群,像孤儿、军属、伤残者之类,尽自己的力,能帮到多少算多少。”
端木福又一次被沈休文震撼到了,这是她从没有听过的事情。如果事情真的能做起来,那可能会凝聚多大的民心啊。
“休文哥哥,我想,”端木福正色道,“这事我们恐怕要禀明父皇,以父皇的名义来做。”
沈休文点了下头道:“你说的对,这事我们是得跟皇上好好说说,让他出面。”
他又笑道:“不过这都还是没影的事,我又明年就去西北了,若要做,恐怕就要都靠你了。”
端木福微笑道:“休文哥哥出主意,我来试着做,成不成的,就看天意吧。”
沈休文笑道:“公主慢慢尝试,我们不着急。”
端木福也给他夹了块凉糕,甜甜道:“休文哥哥说的对,我们不着急。”
因为端木福不能回宫太晚,路上又要花些时间,两人便简单用了些点心,就下楼了。
沈休文和端木福并行走到那长桥上,不禁面面相觑。这哪有什么可以挂锁的地方啊,都是石头栏杆,最细的也有拳头粗。
端木福拿着那精美细巧的青铜锁,笑道:“休文哥哥,你的梦里,他们是怎么上锁的啊?”
沈休文尴尬道:“应该旁边都是铁索那种的才可以挂。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都不清楚桥的结构,就闹出笑话了。”
端木福手摸了一下栏杆上的石狮子,有些遗憾道:“看来是挂不成了。”
这时高欢上前悄声道:“殿下,您看这边的狮鼻子孔可以用吗?”
端木福回转身,看到旁边栏杆的石狮子,不像其他的狮子鼻子都是实心的,它的竟有个手指粗的环形孔,勉强可让锁头扣上。
沈休文开始很奇怪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不一样的石狮子,待左看右瞧,观察了一圈,却惊见高欢的手指上和衣袍处残留着一些石头粉末。
“高欢,这难道是你,额,弄的?”沈休文震惊道。
高欢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就退下了。
沈休文此时内心是大写的两个字——牛、服,轮番闪映。好吧,他总算是知道端木福说他赢不了高欢是怎么回事了。
这位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吓死人啊。
他怀疑,这位仁兄捏碎人骨的技术也绝对是大神级别的。
端木福看了会石狮子,又瞧了瞧手里的青铜锁,笑着对沈休文道:“休文哥哥,我其实不舍得把它留在外头,我还是带着它回宫吧。”
沈休文摸摸后脑勺道:“那个,我跟公主坦白一下,其实我一开始也把这东西弄错了,应该是两把锁才对。两把锁连在一起,被称为同心锁,然后挂在那种细铁索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把青铜锁,你就留着玩吧,等下回,我们再找个可以挂的地方弄两把同心锁,好不好?”
端木福点点头,凝视着他,笑道:“休文哥哥,那我等着下次了。”
沈休文亦点头,认真应下了。
月牙湖离皇宫颇有一段距离,沈休文便启程送端木福回宫了。
到了宫门口,端木福跟他告别,嫣然一笑道:“休文哥哥,我今天好高兴,也很喜欢你的礼物。你回去后,别忘记弄清楚那个歇后语啊。”
沈休文微微一愣,笑着答应了,目送她进了宫门。
在回沈府的路上,沈休文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了会,忽然问外面驾车的赵元道:“赵元,你知道荷花结子这个歇后语吗?”
赵元心里暗暗一笑,回答道:“公子,荷花结子,是不是说心连心啊?”
沈休文恍然大悟道:“对啊,不止是子连子,还有心连心!”
他忽然神情一顿,忽然又明白过来,这是端木福在含蓄的表白!
他想了想又有些犹疑了,是表白吧?额,或许是对他送青铜锁的回应?
沈休文纠结了一下,还没到家,就都放下了。不管怎么样,他知道他俩之间是有感情、互相信赖的就好。等将来小女孩长大,他们成了事实上的夫妻,想要恩爱些应该不难。
沈休文想到今日自己对小女孩说了不少自己的想法,那些都是他未跟别人说过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她神情认真严肃的时候,他很容易就觉得她是可以懂他的。
这么一看,他未来的小妻子也是很厉害的人啊。
沈休文暗道,端木福的身上似乎有种魅力,有一种可以影响人心、让人信服她的气质。
一日倏忽而过,又是新的一天开始。这日甲斋的人到的比较齐,云宗清、杨和鸣、李恕和谢彦卿都来了。
沈休文在门口遇到云宗清和杨和鸣。三人打完招呼一起进了教室,就见谢彦卿和李恕各自抱着自己的手臂,互相看着对方,好像在怄气。
“这是怎么了,你俩吵架了?”云宗清好奇道。
谢彦卿微微一笑道:“没有,我和阿恕对一事有点意见不同而已。”
他又对沈休文道:“休文,好久没见你了。”
沈休文微笑道:“谢兄,别来无恙。”
谢彦卿道:“你想必知道了,我、阿恕、和鸣和宗清几个已经可以随时离开国子学了。”
沈休文点点头,问道:“谢兄有何打算,还准备游历山水吗?”
李恕此时道:“休文,你也知道彦卿准备不入仕了?”
沈休文看看他,又看看谢彦卿,道:“谢兄原先好像是打算暂时不入仕吧。是不是,谢兄?”
谢彦卿颔首道:“我现在还是这样打算的。等打完这场秋季蹴鞠赛,我就准备离开京城了。”
云宗清和杨和鸣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李恕哼了一声道:“彦卿你太过分了,朋友这么多年,你瞒我到今天才让我知道!”
谢彦卿面露苦涩道:“阿恕,我,我只是说不出口。你一直拉着我准备吏部招考,我也怕影响你的心情。”
“那你今天怎么说了?”李恕拧着眉道。
谢彦卿无奈道:“这不是我去司业那里确定离开的日期,你又跟着去了,我才不想继续隐瞒嘛。”
云宗清插嘴道:“斋长,这次是你做不对啊。斋谕他跟你这么要好,你实在不该瞒的。”
这时沈休文为谢彦卿说话道:“谢兄的为人,李恕一向知道的。他这么做,我相信是真的怕影响到李恕,才想拖得晚点。”
李恕闻言抿抿唇,看着谢彦卿叹了口气。
他也不和众人说话了,直接回了自己位置坐下。
谢彦卿看着他,也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对沈休文一笑道:“休文知我。等我写了游记,还请阅读指正。”
沈休文点头道:“谢兄放心,我定然好好拜读。”
几个人各回各的位置。俞峤乃是甲斋的“踩点”大王,直到快要去上课了才到来。他看到沈休文,上前来道:“沈休文,你做好准备了吗?我今天下午肯定能比赢你!”
沈休文淡淡一笑道:“俞世子,我们下午赛场见。”
俞峤抬起脖子,一脸蔑视看着他道:“你不要以为队伍是你组织起来的,就会一直是你的天下了!”
沈休文失笑道:“俞世子,我觉得你想象力太过丰富,可以去写话本子了。”说的好像他要一直霸占球队一样。姑且不说这只是项体育娱乐项目,当初带着大家踢,开始只是为了玩玩,活动活动筋骨而已。就算这球队队长的位置很让人艳羡,他也不会死赖着不离开。
他最初就想过踢完这一年,年底就把球队队长的职位给腾出来给新人。
沈休文又正色道:“我希望你明白,一个队长是凝聚队员们的,不是搞破坏的。”
“沈哥说的好!我想让你继续当队长!”云宗清大声道。
俞峤冷冷扫了他一眼,又讥笑地对沈休文道:“大道理不用你多讲。我们甲斋是该有另一个全新的队伍了。你们几个唠叨的唠叨,走的走,一点也不能发扬我们甲斋的荣光。”
沈休文不得不承认,俞峤他有一点说对了。蹴鞠队随着云宗清、杨和鸣、谢彦卿和李恕,还有他自己的离开,肯定是要大添新血液。
沈休文对他微微一笑道:“俞世子有志向,那等明年我们不在后,就看你们的了。”
俞峤怒道:“你是不是在讽刺我?!”
话不投机半句多,沈休文也不指望跟他正常说话了,直接拿起书去上课了。
下午,国子学上舍生都是蹴鞠课,这是从射艺课中匀过来的,属于自由活动型的课,没有先生教,只有两名学官负责维持秩序。要上课了,学子们穿过射圃,绕过明德堂,到了后面新建的小型体育场。
当初沈休文给大家普及的是五人足球,在现代就是室内足球,要求的场地面积不大,球门也小了一号。因为每个斋人数并不多,所以更适合每个球队五个人的配置,方便大家轮换。
这两天俞峤挑战沈休文,想要夺走他甲斋蹴鞠队队长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国子学。课刚开始没多久,大家都有意无意地聚拢了过来,到了球门旁边,围观事态的发展。
沈休文做完热身运动,见状,便对俞峤道:“现在开始吗?”
俞峤挽起自己的袖子道:“你准备好了,我们当然可以开始了!”
沈休文笑了笑道:“好,那俞世子,你想怎么跟我比呢?”
俞峤早已胸有成竹,打好了腹稿道:“分两局吧。先比点球,每人十个,谁进多,谁赢。再比过人,我们各自挑选队员,进行对抗赛,谁当队长的那队胜了,就算谁赢。”
他又挑眉道:“我说的公平吧?在场所有的学友都可以当我们的见证,谁也耍不了花招。”
沈休文还是有点意外的。因为事前俞司业和云宗清都提醒了他一遍,再加上俞峤本来也有不良行为,他是曾怀疑他会作弊什么的。现在看来,倒是他小人之心了。这熊孩子居然也有这么光明磊落的一面。
沈休文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再想。无论谁让俞峤改变,或者是俞峤自己幡然醒悟,那都是件好事。
不过在俞峤心里,此时却是暗道,若不是姑姑一再警告他,现如今绝对不能对沈休文耍小手段,他才不会被逼得只能硬碰上他。为了这次赢沈休文,他可是苦练了许久的蹴鞠,其实他也不相信,自己会赢不了他。
想到自己心仪的大公主已经成了沈休文的未婚妻,他心里的恨意一时熊熊燃起。今天他不踢爆沈休文的球门,他就不姓俞!
比试正式开始,由两位学官做裁判定输赢。
沈休文和俞峤猜拳定先后上场顺序。俞峤赢了,他得意洋洋地看了沈休文一眼,让他守门,自己先踢点球。
第一个,沈休文没扑中。第二个,还是没扑中。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八、九个,沈休文通通没挡住俞峤的点球!
如果最后一个,他还是没扑出,那他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俞峤站在球门前,平复了下自己激动的情绪,随后冷静而又充满自信地用力踢出了最后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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