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人……”昏睡了整整两天的染千柔渐渐恢复了意识,只觉得很冷,下意识地想靠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伸手却只触到了冰冷得被褥。
猛地弹起身来,染千柔慌张地四下张望,却忽然醒悟到白千烈已经离开了,不觉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醒了?”已经两天没有合眼又滴米未进的楚渊轻轻揉着眉心。
染千柔没有说话,径自拿起搭在床头的外衫胡乱穿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找到白千烈,想告诉他她一直很想他。
心里焦躁不安,染千柔怎么也穿不好这样繁琐的衣裙,其实自小到大都是白千烈早起帮她梳洗更衣的,如今离了他染千柔便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做不了。
犹豫了片刻,楚渊慢慢靠过来低声道:“这里没有侍女伺候,那个……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别碰我!”染千柔气急败坏地将已经被自己撕烂的外衫扔在一旁,转而紧紧环抱住自己蜷缩在床角。
门外风声萧瑟,屋内却格外安静,染千柔将头深深埋在自己的双臂间,无边的恐惧将她一寸寸吞噬。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白千烈会从她的生命中消失,十几年来,他始终陪着她吃饭哄着她睡觉,无论是在焱珩宫或是行走江湖两人都形影不离,以至于她始终坚信有白千烈的地方便是她的家。如今他真的离开了,她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一片空白。
“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楚渊端了杯热茶过来,温声道:“前天夜里白千烈曾回来看过你。”
染千柔怔住,空洞的眼底瞬间恢复了些许光彩,颤抖着开口,染千柔断断续续道:“那他……可说过什么?”
其实那夜楚渊什么也没听见,但他不忍见染千柔再这样痛苦下去,于是认真道:“他说让你不要再想他,好好保重身体。”
“不要再想他……”染千柔机械地重复着,只这一句话便已泣不成声。情既已深入骨髓,又怎能做到不再想念。
也许这世上最残忍的事便是有人让你习惯了被宠爱,却又用他的离去粉碎了这个习惯。染千柔紧紧咬着唇,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丢脸的哭出声来。
本以为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他一辈子,现在才后悔没有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日子是不是太晚了……下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伤,腥甜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着,染千柔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他,不去怀念过去。
然而她却不怪他,上天给了她十几年的时间,到头来她却依然没有办法走进他的心……
楚渊想抬手帮她将泪水擦干却又怕这双常年练武的手会刮疼她细嫩的脸颊,于是犹豫了片刻静静递去一条素白帕子,缓缓道:“我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好,但是我想告诉你,看你这样我会心疼。”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没有接过手帕,也没有抬头,染千柔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般彷徨无助。
楚渊静静地凝视着染千柔,以前的她总是像阳光般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总是笑得很大声,但白千烈的离去似乎带走了她的一切。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白千烈绑回来,永远留在染千柔身边。即便那束耀眼的阳光不属于自己,但只要她是快乐的,那便足够了。
想到这儿,楚渊起身快步往白鸾收藏宝物的机关阁去了。
楚渊走后,染千柔始终静静地抬头凝视着屋顶,往事一幕幕在眼前翻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以前看似平常的小事,此刻于她来说也是再不可得的温暖。每每想到白千烈温柔地唤她的名字,细心地为她夹菜,逆来顺受地被她蹂躏,心便会疼得无以复加,眼泪擦干了便又会不住的流出来。她甚至想不顾一切的抱住他,卑微地说不求他心里有她,只愿此生还可常伴左右。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天色渐暗,染千柔闭上眼睛默数着,这是他离开后的第三天了,一共二十六个时辰……从小到大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肉球儿……”楚渊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显得分外萧索。
染千柔木然的回头望去,不由得一惊。此刻楚渊正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身上新伤旧伤加起来已经数不清了,但看向她的目光却依旧是温暖的。
“这个眼神……在担心我么?”楚渊忽然笑了。
染千柔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蹙眉站起身来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放心好了,还没看见你傻兮兮的笑呢我怎么舍得死。”抬手拍了拍染千柔的头顶,楚渊缓缓从怀里掏出那个染满鲜血的胭脂色酒碗,在浑身唯一一块干净的布料上蹭了蹭,低声道:“给你,以后想那个混蛋的时候就可以随时见到他了。”
染千柔愣了片刻,伸手接过那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的酒碗,难道他这一身伤都是为了去偷这个?
抬头直视那双璀璨的眸子,染千柔忽然间想起了染曛。楚渊在她的心里其实和哥哥很像,平时打打闹闹磕磕绊绊,但她知道若是到了危急关头,他绝对会是挺身而出护在自己前面的第一个。
她不是木头,不是没有察觉到楚渊对她的情,只是不愿正视这个问题罢了,她情愿和他一辈子都保持着这样的距离,不太亲近便永远不会疏离。
至于她的心,即便是空着,也不愿再装下第二个人了。
“谢谢……”紧紧攥着手中的酒碗,染@ 千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楚渊待她至此,但此生却注定是要辜负他了。
连夜逃下锁云亭,楚渊带着染千柔不眠不休地赶了两天路终于来到一个偏僻的山谷。这里曾是楚渊认识白鸾之前的住所,因为附近人烟稀少又有不少备用的粮食,所以便是此刻最好的安身之处。
刚一进门,楚渊便因失血过多而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栽倒下去。染千柔奋力将他拖到床上时已累得气喘吁吁了。
“估计要委屈你跟我在这儿住些时日了,否则若是让白鸾知道了行踪,恐怕逃回焱珩宫也无济于事。”看着落满尘土的桌椅,楚渊抱歉地笑笑。
“嗯。”从柜子里翻出纱布和一些简单的药物,染千柔低头踌躇地看着楚渊,他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而且刀伤箭伤暗器伤无所不有,一时还真有些无从下手。
楚渊却误认为她是不好意思看自己的身体,于是虚弱地撑着身子坐起来:“我自己来吧,不能白白让你占了便宜不是?”
见染千柔不动,楚渊又忍着剧痛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放心吧,这二十多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早就习惯了,这些小事没问题的。”
虽是一句宽心话,听在染千柔耳中却凭空多了几分凄凉之意。
作者有话要说:忧桑的部分全都过去鸟,下一章开始小温柔就要回到过去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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