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又回到熟悉的帝都。

    乔小颜脚踩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整颗心都踏实下来，同时又觉得空落落的。

    沈临霁体谅下属，给了乔小颜两天的假期，让她好好休息。

    没等乔小颜坐上回家的车，江南青已经打了电话过来。

    “小颜？”

    还是温润如玉的一把嗓子，把乔小颜的名字叫得十分动听。

    “我在听。”

    乔小颜怔了怔，裹紧了毛呢大衣。

    十一月的风呼呼的，冷的紧。

    乔小颜忽然想起十一月在日语中又叫霜月。

    意思是结霜之月，美好的春夏秋都已经远去，仓促得就像那些突然从你生命中消失的人。

    但好在一切都会循环往复，夏天过了，明年还有夏天。

    那些离开的人也会以温暖的方式重回你身边。

    沈临霁还会回到她身边吗？

    乔小颜不敢想。

    “你出差的这些日子，爷爷一直念叨你。”

    江南青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今晚来我家吃晚饭吧？我已经在来接你的路上了。”

    表面看起来好像是在征求乔小颜的同样，但言语里都是不容置疑。

    “好的，我知道了。”

    乔小颜在江南青面前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了。

    她永远是做完决定后被通知的那一个，永远是被人摆弄的洋娃娃。

    再怎么想要摆脱，都会被牢牢的控制在其他人手里。

    江南青，乔高君，linda。

    永远做不成自己。

    江家晚宴。

    说是晚宴，也只是江老爷子，江南青以及乔小颜，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饭。

    只是江家家大业大，家庭传统一代代传下来，再怎么简单的晚餐也胜过寻常人家几倍。

    “小颜，听说你在给沈临霁做私人助理。”

    江老爷子发话了，语调慢悠悠的，无形的气势压得乔小颜有些局促。

    “是。”

    乔小颜恭恭敬敬的说着，毕竟江老爷子也是她爷爷辈的人物了。

    “没想到小颜年纪轻轻，倒是给我挣面儿。”

    江老爷子突然哈哈大笑。

    他当时看中乔小颜只是觉得乔小颜乖巧可人，品性纯良，给自己的乖孙做媳妇，至少能保证江南青在外打天下时，后院不会起火。

    “沈总真正的助理另有其人，我只是去实习，因缘际会做了他的私人助理。”

    乔小颜顿了顿，低眉顺眼，“说起来只不过是个打杂的。”

    “欸，小颜这样说就是妄自菲薄了。”

    江老爷子好歹纵横商场几十年，江南青那点手段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虽然我年纪大了，可是这里呀，可是清明的很。”

    江老爷子如今虽然大多数事务都交给江南青处理，但是商场上的情势他还是很清楚的。

    沈临霁是什么样的物，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一个花瓶按在自己身边。

    乔小颜是有些能耐的。

    “爷爷，你可别拿小颜打趣了。”江南青挺身而出给乔小颜解围，“你再这样说下去啊，小颜一会儿就羞的钻进桌子底下去了。”

    “我这不算高兴嘛。看来我还是很有眼光的，给你找了个贤内助。”

    江老爷子还是欢喜得停不下来。

    “爷爷！”

    乔小颜装作一副羞赧的模样，撒了个娇。

    “好好，我不说。”

    江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聊起其他的事情。

    无奈乔老爷子毕竟是老人，谈起的事情总是提不起乔小颜兴致来。

    思想断层，没有办法的事儿。

    江南青看出了乔小颜子那个区不在此，陪着江老爷子聊了会，主动提出时间不早了，回房休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乔小颜来在江家住下，已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江老爷子嘴上不说，还是希望江南青能争点气，好早日让他抱孙子。

    两个人有挤在了一间屋子里。

    乔小颜还在愁眉苦恼怎么大小江南青不正当的想法的时候，江南青已经换好睡袍站在窗前了。

    “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

    这句话一出，乔小颜倒是诧异得很。

    “小颜不想，我自然不会做。”

    这方面，江南青不喜欢用强，上一次只是为了逗乔小颜玩而已。

    他又不缺女人，更何况他更喜欢主动的，比如林茜那种。

    床下懂事又不粘人，床上敏感又主动。

    可是甜言蜜语，江南青还是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乔小颜才不在意江南青是怎么想的，只要大家能相安无事和平共处，就可以了。

    “时间还早，不如小颜陪我聊一会吧。”

    江南青伸出手来，朝乔小颜的脸上摸去。

    “没什么好聊的。”

    乔小颜往后躲了躲，没有心思和江南青海侃。

    她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就这样全被江南青毁掉了。

    “小颜看起来很累哦，那早点休息吧。”

    江南青也不是个轻易放下身段哄人的主儿，乔小颜既然都这么自白地说了，他也就没兴趣纠缠。

    说真的，乔小颜曾经有段时间迷茫过，自己究竟喜不喜欢江南青。

    后来她判断自己喜不喜欢江南青的时候就是看她抗不抗拒与江南青的亲密接触。

    乔小颜相信她的身体更可以坦诚的去表达自己的感情。

    喜欢一个人嘛，那自然是恨不得每天都能够牵手散步，期待夜夜的亲吻相拥。

    但若是不喜欢的话第一反应便是对亲密接触就开始抗拒了，轻微的肢体接触都会让乔小颜觉得厌倦不耐，别说摸头发了就连碰碰肩膀都想让她揍人。

    江南青的甜言蜜语说的再动人，乔小颜连走近他都觉得厌烦。

    沈临霁再不会说话，在女孩子这方面再怎么不擅长，乔小颜也觉得他动人心扉。

    可是现状就是，离开了沈临霁，乔小颜变成了一颗孤立无援的小星球。

    世界上最令人绝望的事情大概就是，讨厌的人在身边，喜欢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夜深了，乔小颜怎么都睡不着。

    她悄悄起了床，随便披了件衣服，走到屋子外面。

    冬天的月亮挂在天空上异常的清冷，乔小颜突然就联想到拒绝沈临霁的那天晚上月亮的模样，能想起风吹的方向，能想起她是怎么抛弃掉沈临霁之后假装若无其事地重新融入人群。

    有时候乔小颜在想，她和沈临霁是什么呢？他们的拉扯是什么呢？

    乔小颜以为她会一直记得那些，也会记得沈临霁为她买的气球，记得他把鱼舀到小碗里推到乔小颜的面前，记得他们说过这样那样的话，许诺过彼此许许多多的事情。

    后来它们被乔小颜强行从身体里抽离，只有沈临霁能轻而易举地将它们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