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薄微光里，面容精致的男子微微侧首，白衣绿发的女子在放佛比光还要明亮。

    砂华顿了顿，收回视线，笑着道：“不仅如此，竟然还多得了一颗生命法则凝聚的灵核。”

    “生命法则！？”

    衍安一直平静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精致的眉梢微微上扬了一下，便回到原处，微微笑道：“这么说来，它们倒是成功了。”

    “是啊！成功了。”

    砂华耸了耸间，笑道：“不过最后还是便宜了我们。”

    男子本身矜贵自持，犹如高山雪颠上的一抹紫。

    美则美矣，却少了一份生气。

    然而现在这样轻松耸肩的模样，一下子便让得男子生动了起来。

    那张本就精致完美到倾绝天下的容颜，蓦然变得耀眼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砂华，就连衍安都觉得有些闪眼。

    她的眼睛微微一眨，便是笑道：“当初我便说，你若是多笑笑，半个天下都会为你倾倒的。”

    砂华的笑容一顿，旋即如同是冬日的阳光，缓缓收敛，最终消失不见。

    衍安也只是顺口打趣一句，见此自如地切换了话题：“死水灵核不是长久之计，你打算怎么办？”

    “我原本打算是上九重天去看看有没有机会获得那股力量……”

    乱魔海众所周知，天开七重，赤橙黄绿青蓝紫。

    每两重天之间有着天界界壁阻挡，赤魔天通过界壁可以到达橙魔天，橙魔天可以到达黄魔天……最高天为紫魔天，从未听说过紫魔天之后还有地八重天，更不用说九重天。

    这样的话若是传入乱魔海不是被当做疯子便是会引起巨大的震动，然而在场的三人，一人陷入未知，两外两人却均是面色平静。

    “若是能得到那股力量，倒是足以让你不惧万神山的那位。”

    衍安轻点了点头，笑道：“不过，万年时间过去，谁也不知道那股力量是否还存在……”

    “而且……”

    说到这里，她突然眉头一皱，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划过。

    衍安不由抬手，轻敲了敲脑袋。

    “而且什么？”砂华关切地问道。

    仔细沉思了片刻，仍然一无所获，衍安漂亮的眉间闪过一抹无奈：

    “抱歉！本体为了斩断与这具分身的因果，将有些东西也给抹去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我总感觉九重天好像是有什么变故发生的，但具体是什么变故，我是在想不起来了。”

    说罢，歉意地向着砂华笑了笑。

    看着女子眉眼间的歉意，砂华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只能等到时候去到九重天亲自看看，或者再见到你的本体，才能知道了。”

    希望不是什么更坏的变化吧……

    要不然，他们筹谋了万年，便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衍安歉意地笑了笑，仍旧问道：“那你怎么还停留在了黄魔天？”

    听到衍安的问题，砂华精致的眉心便是染上了两份无奈。

    “总体来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进乱魔海的时候被万神山上那一位算计了一下，以至于我一进入乱魔海就只得比如混沌养伤，然后……”

    简要地讲了一下扶帘婉玉告诉他的经历，末了叹道：“这丫头不愧是你的女儿，惹祸的本事真的是随了你。这才一出现，便惹上了魔族，又被黄魔天的天道注意到了……”

    砂华摇了摇头。

    他的活了这么多年，这么能惹事的，也就见过了两个。

    碰巧，这两个今天都在面前。

    衍安目光宠溺地望着笼罩在五彩光芒中的少女，目光里全是骄傲。

    她衍安的女儿，无论是放在哪，都是最为璀璨的明珠。

    黄魔天的天道虽然残缺不全又有颇多掣肘，但其身为天道的本源感应还是有的。

    能感知到她的女儿，也算是它勉强及格了。

    砂华望着那笑容温柔一脸骄傲的女子，有些不忍直视。

    “那是他们眼光不错。”衍安似觉察到砂华的视线，微微侧首，向着他轻轻一笑，道，“知道我的玉儿是举世无双的。”

    砂华：“……”

    这意味着你的宝贝女儿即将迎来大麻烦了你骄傲个什么啊！

    等等……他怎么觉得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略微思索了一下，砂华的面色微微一沉。

    这话的意思是，他要是当初没有与那丫头缔结本命契约，便是他眼瞎！？

    衍安微微眯起眼睛，笑盈盈地望着砂华变色的面颊。

    几缕绿发披散在胸前，双手叠放在小腹之上，女子动作优雅，只是站在那，便犹如是惊艳了时光。

    一如曾经的风华绝代。

    然……

    “……”他好想打人啊！

    砂华别过视线。

    果然，女神什么的，只能远观不能靠近。

    尤其是做了母亲的女神……

    砂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胸腹中的波澜平复下去。

    眼前浮现那白衣绿发的女子一脚将他逼至混沌边缘，一刀劈碎天河的场景。

    冷冷的刀光，似隔着空间向着他斩来——那刀光，以他现在的身体，恐怕是接不住。

    砂华终于平静了下来。

    “看来万年时间，你也不是白费了。”衍安微微一笑，道：“至少变得聪明了不少。”

    砂华：“……”

    砂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衍安望着他，微微泛白的唇畔轻启，笑盈盈地吐声：

    “原本还想留着最后一点力气为玉儿调教一番她的契约者的，但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砂华光洁的额角有着几粒晶莹的汗珠浸出。

    知道面前的女子护短，对待自己人极为庇护，对待敌人手段辈出。

    但他竟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属于“敌人”。

    砂华的目露受伤。

    男子本是雪山绝巅的不染尘埃的一抹曼珠沙华，此刻露出这般受伤的模样，说不出的让人心怜心痛。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自己罪过。

    然……

    衍安对着砂华受伤的眼神微微一笑。

    砂华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你回退什么？”

    衍安笑容温柔亲切犹如春风拂面。

    砂华连连摇头，脚步却是不停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