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心的花儿,

    灌以风情, 滋以深爱，

    让她绽放，盛放, 怒放。

    ——

    今年高三年级距离高考时间就一个月多的时间。

    老张停个两天就要吟诗两句表示一下感慨或勉励学生, 什么“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 “人生百年有几, 念良辰美景, 休放虚过”等等。

    底下的学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还无法体会“尺璧非宝, 寸阴是竞”的心情。

    年轻人喜欢展望未来，过来人总要回首往事。

    这就是代沟。

    所以老张在讲台上伤春悲秋的时候，底下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是无法产生共情的。

    令子现在对时间也没有太多的概念，但她能客观地理解岁月如梭, 很多日子回想起来, 不过是一再重复而已, 因为习惯了这种重复，所以岁月如梭。

    她的生活里除了郁臣是她的意料之外，其余都是情理之中。

    她没有太多的浪漫情怀，郁臣的出现对于她来说, 就是在她设想的未来当中加了个他, 这是最实际的做法。

    说来有些难为情, 她想让他参与自己的余生。

    ……会不会想得太早又太远了？

    她默默脸红。

    姜梨看了啧啧称奇, “纯情得很，这才初恋，就恨不得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令子脸更红，“我比较喜欢从一而终。”

    她以前没有想过恋爱的事，只是觉得以后要是碰上喜欢的人又在一起了，就好好地在一起，然后就跟这个人结婚，一个就够了。

    特别地一意孤行，完全没考虑过对方是不是也想跟她从一而终。

    还好，她碰上的是郁臣，一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比她还想从一而终的少年。

    他说，我此生，专心致卿。

    虽说男孩子就喜欢在情到浓时时对自己的女孩儿郑重其事地承诺点什么。

    但后来事实证明，他的确深爱她入骨髓。

    郁臣的喜欢直接且浓烈。

    令子是个含蓄矜持的人，她确定自己很喜欢很喜欢这个男孩，但这个男孩对她的热烈会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她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她问的是，“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过几次了。

    舞蹈室的门是开着的，夕阳从走廊倾斜进门口，形成暖黄色的一道狭长光影。

    她坐在地上给小腿慢慢缠绕上舞鞋的带子，细细白白的小腿，细细长长的带子，头发还没扎起来，垂在颊侧，披在背上。

    郁臣的手指一边绕着她的一缕头发一边说：“喜欢你可爱。”

    她转过来，“喜欢可以不讲道理，但爱的话总得有个缘故。”

    他一顿，看着她时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低声说：“谁告诉你，我爱你了？”

    她顿时气血上脑，天灵盖滚滚冒烟，脸上烧着两把火，“……我自己乱想乱猜的。”说完起身跑开，另一只鞋都没顾得上穿。

    她走开两步之后又尴尬了。

    要去哪……

    郁臣看她茫然无措站着，又不肯回来，自己起来走过去，才刚走到她跟前，她转身跑回去，弯着腰穿另一只鞋。

    他紧随过去，说：“那你挺厉害，一猜即中。”

    她没吭声，穿好鞋转过来时脸还是红的，这才说话：“我要练舞了。”

    郁臣调侃，“转移话题的技巧尚待磨练。”

    她没理他，跑去放音乐。

    转移话题的时候生硬又理直气壮。

    单就这么一点已经够他品味半天了，就目前他手上所掌握的她的可爱之处，也够他品味个十年二十年的了。

    后来好几年，他也的确是这么过来的。

    令子练舞的期间，他自己思考了很多。

    她练完舞之后，他忽然一副要和她促膝长谈的架势，把她抱到桌上坐着，自己站在她身前。

    郁臣说：“你不是老问我为什么喜欢你么？”

    她认真起来，点了下头。

    他说：“就去年寒假的时候，我第一次看见你跳舞，在寇林家附近的那条街上，那里有个舞蹈室，二楼，那天下雨，我在街对面的超市门口躲雨，看见你了。”

    那会儿之所以会注意到她，是因为他记得这个女孩儿是他同班同学，所以多看了两眼，虽然隔着重重雨幕，但他还是认出了她。

    看着她时，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小时候的一个画面。

    “我没告诉过你吧？”他笑了笑，“我妈以前是个舞蹈演员。”

    “……”

    “按理说，我那么恨她，理应当厌屋及乌才对。”他垂着眼睑，勾着嘴角笑得讽刺，“但是那一刻我确实想起她了，情绪很复杂，那是我对她所有记忆的浓缩。”

    令子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脸，他压住亲了一下，拿下来捏着。

    郁臣冲她笑笑，“她离开之前，我经常会看见她一个人在客厅里跳舞，很漂亮，但她每次跳完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到天黑才出来。”他眯着眼睛，也皱着眉，像是在回忆。

    她问：“后来呢？”

    他说：“后来我居然在这里碰见你换衣服。”

    郁臣的目光明目张胆地扫过她的胸口，白皙的一片，若隐若现的起伏。

    令子：“……”

    他偷笑，“接下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看你跳舞，但那天的那种心情却感受不到了，慢慢取而代之的，是我居然喜欢上你了。”

    她默了片刻，得出结论，“所以你一开始是企图在我身上寻找母爱？”

    郁臣说：“……请爱惜一下你眼前这个从小缺爱的孩子吧。”

    她惊讶地捂嘴，“恋母情结？”

    郁臣：“……”

    他靠近时她拼命往后退，“你别过来。”

    郁臣气笑了，握住她的脚踝往自己这边一扯，自己挤在她腿间，她惊得往后一仰，郁臣“唉——”一声，还好手长，手臂一伸就托住她的后脑勺，才免得她的脑袋撞上桌子。

    “怎么毛毛躁躁的？”他心有余悸。

    “是你吓了我一跳……”她小声嘀咕。

    他俯身，一只手撑着桌面，从没有过以这样的视角来看她，把她压在……身底下，然后……

    她小声提醒，“起来。”

    郁臣似乎没听到，上半身压下去，手摁着她的后脑勺让她迎上自己。

    令子心脏怦怦之跳，躺着不敢轻举妄动。

    这样的位置好像更方便他动作，大概也更让他激动，舌头一钻进去就是一通胡搅蛮缠，舌尖刮过她的口腔内壁，碾过她的舌身，不留余力，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郁臣对她一直克制着，爱护着，但这姑娘估计还没能理解他年少气盛，对她一早想入非非的心情，近日来有些肆无忌惮了。

    他把托住她后脑勺的手稍微往下移，在往上一抬，他能更深入，原本撑住桌面的手已经从她的腰跑到她腿上，掌心细致滑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顺着她的小腿肚往上摸，越过膝盖，直摸上她的大腿……

    令子推了他一下，他猛一下回神，迅速把手抽出来，看着她喘气，她一脸茫然无措，脸红到耳根，腰都是软的，有些发抖，现在能动了也动不了。

    郁臣重新搂住她，说：“对不起，我没忍住。”

    她沉默。

    郁臣一直抱着她，就这么待了很久才放开，“你换衣服，我出去等你。”

    他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之后，令子从桌上坐起来，望着对面墙上那一整面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看。

    她在里面磨蹭了10分钟才出来，出来一见到他，扭头就走了。

    郁臣心底蓦地一沉，急忙跟上。

    她一路无话，上了车之后脸也是冲着车窗，对他不理不睬。

    郁臣对着她的后脑勺琢磨了良久，最后无奈道：“害羞的方式可以稍微柔和一点儿，比如一直抱着我直到不害羞了为止。”

    她连冲着车窗酝酿良久，说：“我想自己排解。”

    郁臣垂脸偷笑，笑完了说：“好，你慢慢排解。”

    自五一之后，郁臣确实对她坦白了许多，以前闭口不提的妈妈，一旦对她开了头，似乎也没了顾忌，那不是他的忌讳，只是一个过往。

    有些事情说开了，那些所谓根植于心的郁气说起来可以无足轻重。

    他这些年过得挺好的，少了父母他不也一样挺过来了？

    舅舅给他的爱很完整。

    令子下了车之后，刚拐上往家门口方向的那条街，身后有个人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她扭头看过去，还是惊了一下，“哥……”

    李程阳冲她笑了笑，把手里的巧克力给她。

    她没接过来，“我不吃巧克力，你知道的。”

    他说：“人家送我的，太多了，帮我吃一点。”

    她只好拿过来，顺便难得八卦了一句：“喜欢你的女孩子送的？”

    李程阳点头，“下午一进教室就看见桌上放着一盒巧克力，说是给我高考加油打气，”他笑了下，“是不是还挺可爱？”

    令子“嗯”了一声。

    “是吧，”李程阳说：“女孩子主动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你喜欢这个女孩？”令子好奇。

    他摇头，“我不知道是谁，但这个举动很暖心，大概我最近学习压力挺大的，一个小举动也会觉得，”他望着路面，淡淡说：“心情被治愈。”

    令子也望着路面，这种学习压力她也有过，或许上了高三会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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