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原面上没有变化, 手伸到桌子底下给周元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好样的!
“那就……”周元拖长声音,特意卖了个关子, 等到所有人把视线聚集在她身上后, 才脱口而出, “和左手边的人喝个交杯酒。”
“诶……”期待已久的众人发出唏嘘。
周元没在意, 伸手拿起两杯酒递过去,“喝这个。”
旁人的眼神有带上点兴味,这酒是明央特调的, 别的特点没有, 综合就一个字,烈。
季原拧着眉头瞪周元,后者一脸“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哄她接下那杯酒。
魏清的动作倒显得比季原还干脆, 等季原做好心理准备抬头的时候,这人已经是一副等候多时的表情端着酒杯看自己了。
季原伸手过去和魏清的绕在一起, 这任务动作难度不大, 就是这酒太难以下咽,一口下去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再反上来的时候, 脑袋都晕晕涨涨的。
下一个轮到魏清,也不知是有意无意, 她转的瓶口居然不偏不倚对准了周元。
“大冒险?”魏清先反问一句, 没给周元留下商量的余地。
“可以。”周元笑道, 心里觉得这人还有点意思。
“舌吻二十秒,在座随便挑。”魏清一句话的效果堪比深水鱼雷,炸欢了在场所有人。
“喔!舌吻舌吻!”有人举着瓶子吆喝起来,周元的脸色被周围人的喜色趁得尤其灰暗。
“你就不怕我选你?”周元盯着魏清咬牙说。
魏清没说话,看着周元单边挑挑眉,那神情像是在说,你选我试试。
先不考虑周元有没有这个胆,单是看魏清隔壁季原那犹如刀般锋利的眼神,好像只要周元有个轻举妄动,她就会立刻扑上来将她撕碎似的。
妥协于季原的淫威之下,周元侧过头,捧着刚才一直坐在她身边的妹子的脸,实行了这条大冒险。
远处明央的视线正好掠过,在独自热闹的这桌上停留一下,又转了回去。
“你给我等着。”周元抛下一句话。
葛寒这回算是比较给力,瓶口慢悠悠一转,又停在魏清前面,现在估计在场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是在针对谁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所有人又齐齐把视线投注在魏清脸上,只可惜暂时从她脸上还看不到什么惊慌的表情。
“大冒险吗。”葛寒的话略带挑衅。
“呵。”魏清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赌气的一天,“大冒险。”
“舌吻舌吻舌吻!”周围又有人开始起哄,个个喊得嗓子都红了。
“停停停。”站出来维持秩序的居然是刚才在魏清手上吃过瘪的周元,“毕竟是新认识的朋友,不要玩太过火。”
“那你是什么个意思。”葛寒看着她,将选择权交给她。
周元勾起嘴角,眼中闪着恶趣味的光,“不用伸舌头,照例二十秒。”
她的这个“照例”很显然照的魏清刚才的话。
“自己选?”魏清狭长的眼眯起,眼下的泪痣在昏暗的灯光下增添一份媚。
“不,我帮你选。”周元摇摇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身旁的方向,“就季大小姐吧,能亲她算你的福气。”
终于等来今天晚上的重头戏,好几个人都站起来帮喊,而魏清面对众人的起哄,依旧面不改色的保持微笑稳如泰山。
“好。”
几乎是没给季原一点反应的时间,魏清一手扣在她的后脑勺上将人拉向自己。
只是一秒不到的动作,却好像被放慢无数倍,从季原的角度看,就是一张放大版的无瑕疵漂亮脸蛋正无止境地缓缓接近自己,直到最后完全侵占她的视线。
太近了……所有的紧张,通过季原轻颤的睫毛转达给对方。
这一次的触感比上一次的意外要来的真实,季原能明显从嘴唇上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魏清的发间带着熟悉的清香,让季原本就混涨的脑袋几乎要失去意识。
“15、14、13、12……”周围人在大声倒数,可季原却觉得自己听不太清她们的声音。
皮肤感觉到对方鼻尖喷出的热气,闭着的眼皮不安的眨动,季原开始觉得事情似乎在脱离自己掌控范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绝对已经是红的要滴出血的状态了。
魏清侧了侧脸,身体挡住季原大半,用左手遮住她的眼睛。
眼前突然变成一片漆黑,造成的结果是皮肤的触感变得敏感起来,这下季原连眨眼都不敢眨了,甚至还屏住呼吸。
完!自己这回是真的完了,她脑袋里只剩下这句话。
“3、2、1!”
随着二十秒的结束,身上的束缚离开,季原犹如刚溺水上岸的遇难者那般,对新鲜空气产生强烈的渴望。
耳边是欢呼声乐队演奏声夹杂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季原感觉意识正在慢慢远去,半梦半醒之间她打算就这样放任自己醉下去。
太丢脸了,因为一个连正式亲吻都算不上的嘴贴嘴,就脸红成这个样子。
之后的记忆都是零零碎碎的,有人上舞台唱歌热舞,也有人离开了又回来,到最后似乎还有吵架的声音,但是季原都已经没精力去管了。
她现在就想把自己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脸藏起来,然后消除在场所有人的记忆。
终于有个她期待的声音出来了,“她喝醉了,我先带她回去。”
闻着熟悉的香味,季原心满意足地像只八爪鱼那样扒在那人的身上,末了还埋头在她肩头蹭蹭,“好香。”
魏清一手搂住季原一手伸在她兜里掏钥匙,结果钥匙没掏出来,倒是先掏出来一盒该对十八岁以下孩童打马赛克的东西。
无细菌抗划伤,转为女性手指设计……
“有准备这东西的胆,怎么就没配一个能承受二十秒的脸皮。”魏清将那盒东西顺手塞进自己衣兜,掏出钥匙开门。
“我没醉……”季原突然嘟囔一声。
魏清以为她醒了,将人扶起来看,结果连眼皮都不带睁一下的,正想把人扶到床上休息,这人却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的姿势挺了挺腰杆扶住自己的肩。
魏清脑袋里瞬间划过无数种可能以及善后方案,但都比不上事情发生的速度。
“呕……”
随着季原敞开的喉道,大片温热的恶臭液体沾染上魏清胸前的衣襟还有地毯。
真强,季原就这点厉害,怎么吐都不会吐到自己身上。
魏清闭眼忍耐这漫长的十几秒,等到季原的嘴巴停止涌出液体之后才问,“结束了吗。”
吐过之后,季原恢复几分清醒,对魏清的问题也能做出准确的回答,“等等,还有一波。”
“呕……”
魏清咬着牙,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满脸的隐忍,“现在结束了吧。”
“嗯。”季原终于乖巧地点点头,往魏清身上一靠。
魏清反应迅速地撑住她的身子,没让她挨到自己身上,自己现在浑身的呕吐物要再让季原这么一蹭还得了?
因为一直手在扶季原,魏清只能单手解开衣扣,将外套裹着那团不明液体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到最后脱得只剩下没来得及被沾染味道的小背心。
“能自己洗澡吗?”魏清将人带到浴室。
季原很诚实的摇摇头,“不行。”
“脱衣服。”魏清指导她。
季原慢吞吞的脱下外套,里面的裙子很轻薄一解就掉,很快的脱得只能内内,她仰着脸冲魏清笑,“好啦。”
她白皙的皮肤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微微泛着粉红,因为怕站不稳手一直挂在魏清身上,从魏清的角度往下看,该看的不该看的看得一清二楚,但她还是强迫自己讲视线固定在脖子以上。
魏清侧过头打开了暖灯,一边问,“哪条是洗澡的毛巾。”
“白的。”季原指指。
魏清将季原按坐在浴缸里,用热水打湿毛巾帮她从头到脚擦了一遍。
“疼。”季原皱着眉,举起自己被擦红的胳膊给魏清看。
魏清视若无睹,“知道疼下次就少少喝点自己洗。”
季原安静下来,默默等她擦完,才握着她的手移到自己胯上,“还有地方没洗。”
魏清目光一凛,看着季原的眼神带着刺,“我劝你不要惹事情。”
季原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听到威胁后甚至笑笑,手轻轻顺着魏清光滑的胳膊向上,“那我要是不听呢?”
“那也得打得我再说。”魏清低声说了一句,拍开季原的手,架着她的胳膊强行把人拉出来,“自己把衣服换了。”
葛寒那话说的是没错,季原还真来不了硬的,毕竟和魏清实力相差太大,要对方没这个意愿,季原只能演演独角戏。
利索的换上干净的衣服,季原走出浴室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的暖气已经被魏清打开了,所以才暖烘烘的,一点也不冷。
她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可怜巴巴看着魏清,“魏老师,你晚上要走吗?”
“穿着这身,我走去哪?”魏清扯扯自己小背心的衣领。
“那你就在我这睡吧,我给你找衣服。”季原赤脚跳到地上,从衣柜里翻出数十条睡裙,并把它们放在床上一字排开,“看看,喜欢哪件。”
“这件。”魏清垫脚,从柜子的最上层抽了一件叠好的浴袍出来,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季原左扭右拧摆了好几个姿势,听着浴室的水声静静等着美人出浴,今天终于可以大饱眼福啦。
魏清洗澡的速度还算快,浴室的门很快开了,季原重新摆好了姿势,侧躺着一只手撑住脑袋将头发撂到一边,翘首以盼。
“什么啊……”看到魏清的第一眼季原就失望的喊出声。
从肩膀到膝盖,魏清被一件浴袍裹的严严实实的,连脖子都只能看见半截。
“客房在哪。”无视季原的失落,魏清擦擦湿润的头发歪着头问。
“没有客房。”季原摇摇头,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魏老师来和我睡吧。”
魏清竟真的向季原走过去,踹了拖鞋,一只腿支在床上,季原感觉半边都陷下,被她逐渐逼近的身体压得节节后退,最后靠在床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魏清将那盒指套甩在一边,“今天想都别想。”
当面被揭穿的季原心虚的移开视线,“我没有……”
“你没有?”魏清两手一撑压在她的身上,低头盯住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魏清发尾的水滴被甩在季原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瑟缩肩膀,“你都知道我骗你了,你还来。”
魏清笑了,和之前季原看到过的完全不同的笑,淡淡的带着半分邪气,垂眸看着她,压低嗓音靠在她耳边,“我不来,那不是错过你精心为我准备的一场好戏。”
合着这人全知道啊,季原这才发现魏清的心思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深。
季原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哪来的胆子,手往魏清脖子上一搂,将自己递了过去。
第三次接吻,终于是独处并且是双发自愿的情况下发生的了,季原感觉这一次的触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这个人就在眼前,伸手就碰得到,一吸气便全是她身上自然的香味。
这个吻一开始是温柔的,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重,力度变得大起来,季原闭上眼挺起腰,搂她搂的更紧,魏清顺势扶住她的腰,贴着她后背的手臂已经是烫到不行的温度。
“魏清……”季原眯合着眼看她,眼角已经泛开淡淡的红色,伸长胳膊去拿旁边的盒子。
魏清一把制住她拿东西的手腕,将头深埋在她脖颈间吸了口气,“不行,说了想都别想。”
“为什么。”季原的腔调极其委屈。
“你还没准备好。”魏清回。
季原超想再回一句,我准备好了,但魏清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掀开被子将她裹住,拿手遮住她的眼睛。
季原去掰她的手,“你是觉得遮住我的眼睛,我就会睡着了吗。”
“睡觉。”魏清在她旁边说。
季原就着这个姿势伸手去摸魏清的脸,也想遮住她的眼睛,结果发现她脸滚烫滚烫的,“魏老师,你是不是脸红了?”
“最后说一次,睡觉!”
第二天醒来,原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一个缠绵甜蜜的早晨,结果兴奋地一侧身,身旁的大活人变成了枕头上的一张纸条。
‘煤球不能单独待太久,所以我先回去了,借了你的衣服穿,还有,今天早上有课,不要迟到。’
季原将纸条来来去去翻了遍,企图找到其他的甜蜜留言,却毫无收获,“什么鬼?”
按照剧情不是应该两位主人公在床上延续前一晚的缠绵,然后干脆翘课一起在家里窝上一整天吗。
能按剧本走一下吗,魏清、魏老师,我千辛万苦设计追你,你却和我说你要去喂猫?
电话很应景的响起,是魏清,季原立马停下抓狂的动作双手捧着手机点开通话。
“起床了吗。”电话那边传来魏清的声音。
平时挺熟悉的声音,但现在从电话里听又是另外一种感觉,季原有点紧张,“起了。”
“起了就来上课,第一节都快下课了。”
“啊……”季原拖着尾听声音很不情愿,“除了这个你就没别的话说么。”
魏清这时正站在走廊上,不少人都对她投以好奇的目光,用手遮住手机听筒,她问,“你想听什么。”
季原选来选去发现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什么骚话,只得挑了个稍微正经点的说,“说个早安吧。”
“早安。”魏清很快完成季原的要求,接着道:“现在可以起床来上课了吗?”
“马上起!”
季原磨磨蹭蹭的起床,买早饭,坐公交,天还是一样的冷,她的鼻尖照样被冻得通红,但没由来的,嘴角的弧度一直上扬着下不来,也不知道自己在傻乐些什么。
到画室的时候,刚好第二节上课的铃声响,季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现有人替她收拾过画板和笔之类的工具,全部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在箱子里。
视线往讲台上飘,正好迎上魏清盯着自己的目光,季原抱着箱子摇了摇看着她,后者点点头承认了这事自己的作品,然后勾起中指敲了敲黑板,示意季原看今天的主题。
季原隔空给她打了个“ok”的手势,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魏清笑笑挑眉做了个“请”的手势,季原领悟她的意思拿出胶带开始粘画纸。
季原发现,现在自己挺喜欢这种不讲话隔空做动作互相传达话语的举动,感觉好像是两人之间心有灵犀,不需要讲太多也能互通心意。
这一画就没停下过笔,比赛的时间近在眉睫,季原前几天又请了好几天的假,确实已经到了不能再随意摸鱼的紧张练习阶段了。
中午下课后,季原走到讲台那,撑着桌面对魏清说,“魏老师一起吃午饭吧。”
“嗯。”魏清理理教材,看着她,“你下午留下来练习?”
“对啊,不是你说的让我开始用功好好学习的么。”
旁边一女生正要走,听到她们聊这个话题凑过来问一句,“下午留下来联系的魏老师要请客吃午饭吗?”
季原和魏清聊的正开心被查了一句很不爽,更不爽的是,这人擅自使用自己的误解企图破坏她和魏清的二人午餐。
“是不是啊,魏老师。”那个女生兴奋的问道,眼睛跟饿狼似的放光,“那我也留下来,中午带我一个呗。”
“不行。”季原顶了她一句。
女生很快还嘴,“就许你吃不许我们吃啊。”
“魏清。”季原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句,魏清回头看她一眼,但对季原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反应,很快又转回去和那个女生讲话。
“跟着吧。”
季原气到跺脚,偏偏又不能表现出来,她和魏清是亲过又怎么样,人家没开口说,自己就没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就算生气也没立场发作。
这女生一听高兴了,冲着几个还没来得及走的学生拍拍手,“大伙,魏老师说要犒劳我们,请我们吃午饭,要去的赶紧跟上啊。”
听见有免费的午餐,剩下几个人立马涌到讲台边,一双双闪亮的眼睛望着魏清。
其中季原的眼神存在感尤其强。
魏清无奈笑笑,说了声,“行,都一起去吧。”
“吃饭去喽!”
全部人欢呼一声,往门口挤,季原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不甘心地扯扯魏清的衣袖。
魏清揉揉她的头,没说话跟着一起出去了。
季原喜欢吃火锅是因为喜欢热闹的气氛,但今天这顿饭她觉得有些热闹过了头。
七八个人挤在饭馆的一张小圆桌上,胳膊挨着胳膊,席间讨论讲话的声音就从未消下去过。
偏偏季原还被人挤到了和魏清对角的位置,除了隔空看两眼,连根头发丝都摸不着。
这个人她季原记住了,下次再有事找魏清说绝对躲着她!
二人午餐的想法幻灭之后,连带着下午的一对一指导也跟着泡了汤,季原边叹气边画着画,一天之内感觉自己老了许多。
好在晚上回家的时候这些人不能跟来,季原拉着魏清从几个依依不舍打个离别招呼打了半天的学生中挤出来,快速将人塞进驾驶座。
一屁股坐到车内的时候,季原才终于心里舒坦了点,“你干嘛答应要请客啊。”
魏清不以为然地笑笑,“那我为什么不能答应。”
季原被她一句话堵住喉咙,只能用力瞪她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魏清系上安全带,说:“过两天我去一趟a大,到时候我会看你这学期有没有背着我旷课。”
“你去代课吗。”季原一下被转移注意,好奇的问,“哪个班,我去蹭课。”
“不用来,你满课。”魏清没告诉她。
“哦。”
憋到下车季原终于没忍住拉住魏清,“那个……”
魏清等她开口,等了半天也没听她蹦出一个字,“想问昨天晚上的事是吗。”
季原猛地抬起头对上魏清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一句被她一眼看穿,又快速把头低下了,“我就想问问你怎么个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表现的很清楚了。”魏清的声音从季原的头顶上传来,语调很平稳,“但你自己也得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刚刚那个问题放到你自己的身上问一次,你是怎么个意思。”魏清说话很连贯,似乎是早就猜到季原会问这个然后提前准备好了答案一般,“如果你只是想和我玩玩的话,就和我直说,我可以陪你玩。”
这话说的让季原感觉好像头上猛地被人倒了盆凉水,在这大冬天把她冻个透心凉,“你……觉得我在玩?”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又变得和感冒的时候一样哑,也可能是上次的感冒根本没好,反正季原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吃力。
这个问题季原同时也在心里问了自己一次,她在玩吗?确实,一开始她是玩票性质的说看上魏清的脸没错,但现在……现在自己怎么想的,季原自己也想不清楚了。
“那你说说看,喜欢我哪里。”魏清开口道。
脸。
要是放在往前两个月季原绝对会这么说,可这会儿她脑子里却第一个划除这个答案。
说不出口,但也回答不了。
“回去吧。”魏清感觉到季原低落的情绪,安慰道:“想好答案再告诉我。”
季原脑袋里裹着这个大大谜团的问题回家。
屋里的窗帘拉着,这让室内的光线极度昏暗,房间里的垃圾桶还没有倒掉,被抛弃的衣服上沾染的酸臭味道填满整个客厅,季原忍着生理上的恶心把那堆恶臭连着垃圾桶丢到走廊上,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习惯性的想要思考的时候不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这次季原很幸运的没有被凳子绊倒。
她觉得自己胸口有些闷闷的,和那种欢闹过后的孤单感觉类似,但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失望了吧,但是是对谁失望呢,对自己?对魏清?
季原摇摇头,感觉都不是,只是觉得这个事情的结果不在她的预想范围内。
她以为昨晚之后只有两种结果,成与不成,从魏清的话来看,这两个都不沾边。
对于和自己的亲热魏清并没有表现出抗拒,相反甚至有反客为主的势头,可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只是想和我玩玩的话,就和我直说,我可以陪你玩。’
季原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是有点生气的,什么叫做我可以陪你玩,自己什么时候表现得像是在玩弄别人了吗。
季原把自己和魏清从初次见面到做完发生进展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好吧,自己是显得轻浮了些。
可是现在我挺认真的啊,季原扯扯头发,结果手背碰倒了床头柜上的一盒东西。
把它从地上捡起来看。
无细菌抗划伤……
“总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吧。”季原将盒子捏扁塞到柜子里,重重敲了两下柜门。
季原突然意识到魏清也是a大的,那估计是没少听过自己以前那些破事,不会就因此把自己标上什么花心大萝卜的标签吧。
冤枉啊,季原觉得自己都还不够格做什么花心大萝卜呢,葛寒周元那种才是好吗!
气的季原一把抓起手机想要给魏清发一大堆解释的话出去,但等打完自己的长篇大论,季原又恢复了冷静,一个个地把字给删掉。
不行,还是想清楚之后再找她吧,不然再被反问一个什么“你喜欢我哪里”的这种问题,自己不还是回答不上来吗。
这次的思考没能以拿出一个成功解决事情的方案结尾,季原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来要怎么回答魏清的问题。
打开灯,带着极其烦躁的心情季原开始收拾脏乱的房间。
茶几餐桌上的空瓶子全部扫进垃圾袋,冰箱里的过期食物也统统丢掉,随地乱丢的画笔颜料也都拧好盖子放到固定的位子,地毯是直接用吸尘器疯狂收割了一遍灰尘及杂物,收拾完的房间终于看上去顺眼了许多。
闭眼往床上一倒,季原打算就这么睡了。
想不通,不想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季大小姐的脑袋瓜子现在需要休息。
季原这一睡似乎是直接关闭了自己的思考神经开关,接下来的日子是机械性的上学画室回家三点一线,和魏清还是一起顺路回家,但再没聊过什么超纲的话题。
“明天你有早课吧,要我接你一起吗?”快到家的时候魏清问季原。
季原正啃着一苹果埋头看画册,听到她这话愣了愣,啊……魏清是说过这两天要去学校一趟代课来着,原来是明天吗?
“不用了,明早写生课她们去公园写生,我迟点去也行。”季原摇摇头。
魏清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当着我面这么明目张胆说翘课的事,你怎么想的。”
“我最近这么听话,废寝忘食的练习,您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魏老师。”季原咬着苹果,回答的很快,但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没敢往魏清身上飘。
“行,那就信你一回。”魏清在她家楼下开车门放人,走的时候嘱咐一句,“还有二十张速写明天给我一起交了。”
“知道了。”季原冲她摆摆手,趁魏清还没说下句话的时候快步走进楼内。
晚上季原睡到一半,被一阵手机铃声震醒,她先是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耳朵企图以最简单的方式屏蔽这串噪音,但结果是她的耐心被打电话人的坚持不懈打败,烦躁地伸出手去接。
“喂?”季原的语气不太好,任谁在熟睡时被打扰之后都很难保持好脾气。
“是我。”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焦急,是季成荣,“原原,你知道你妈去哪了吗,我现在着急找她,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好吗。”
季原想起来之前杨子华似乎叮嘱过自己不能告诉季成荣她的地址,虽然季原不是很愿意听她的话,但她更讨厌的是参与到这两人扯来扯去,扯了二十多年还没扯清楚的复杂关系里。
“我不知道她在哪,你也别再打电话给我,你俩的事你俩不能自己解决吗,一个个都来烦我干嘛。”许是带着被吵醒的坏脾气的缘故,季原的语气有点刻薄,“你们是嫌我在学校被讽刺说私生女没被讽刺够还是怎么的?”
电话那头的季成荣沉默下来,“对不起原原,我……”
“你现在和我说对不起也没用,根本弥补不了任何东西。”季原没想听他的解释,打断他的话之后很不客气挂了电话。
季成荣没敢再打回来,这下手机终于是安静了,季原却再也了睡觉的心情。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又将手机拿出来,一解锁,“有病吧,都半夜三点多了还给我打电话。”
把联系人往下滑,一直到最底下“y”字的那一栏,手指头在杨子华的名字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下去。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啧。”
电话打不通季原只能选择给她发短信。
‘季成荣给我打电话了。’
短信发出去很快得到回复,杨子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原原,是妈妈。”
“你……”
杨子华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季原不知道她这是情绪不好还是感冒生病才变成这样,“你和他闹了?”
“不算闹矛盾,都是一些小事情,你把他拉黑就好,不要理他。”杨子华说话有些断断续续的,隔一会儿就得停顿一下。
季原皱眉接着电话坐起来,“你生病了?”
“老毛病,咳嗽,一会儿就好了。”被季原识破后,杨子华也没加掩饰,放开咳了两声,听起来挺严重的。
“和你说过多少次别熬夜少喝酒少抽烟,现在咳嗽生病都是你活该。”季原忍不住说她一句,真想不明白,在别人那都是家长管着孩子不让太放纵,结果到她这就得反一反。
从季原小时候被杨子华接回家之后,她就开始酗酒抽烟,特别是喝酒,喝的特别凶,每天中午十一点不到出去凌晨一两点才回来,每次都是喝的一身酒气走路都走不动,送她回家的小年轻一礼拜换一位。
“现在很少喝了。”难得季原对自己关心一回杨子华其实挺开心的,但还想继续聊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身后叫自己的名字。
她转过头发现金发碧眼的护士小姐正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好像自己要是再不立刻放下手机睡觉,她就会冲过来把手机抢走一样。
“谁啊?”电话里传来季原的询问。
连忙捂住话筒,杨子华低声和她道别,“妈妈这边有事要先挂了,你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别理他。”
季原应了一声,杨子华挂掉了电话,她觉得杨子华的态度很古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以前季成荣和杨子华不是没有吵过架,但都不是以这种方式。
先是杨子华会打电话过来抱怨一通季成荣的不好,然后季成荣就会打到季原这里让她转达自己的道歉,可这次,杨子华连他们为什么闹矛盾都没告诉自己。
季成荣的语气听起来也不像是要道歉,那火急火燎的模样,说是追债的季原都信。
翻来覆去一整夜,结果她又失眠了,最后干脆坐起来继续画上次熬夜没画完的那张设计图,魏清给的教程大多是浅显易懂,对于重点技巧都是直截了当干脆明白的指出,加上季原本身具备的基础绘画技巧,学起来进展还挺快的。
差不多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图纸绘画进行到尾声,季原收了个尾,发到魏清的邮箱。
第二天顶着一对国宝级别的黑眼圈去上课,结果人还没踏进学校大门就被人强拽着拉向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说是小树林其实也就是教学楼旁边一块绿化比较完全的地方,因为树枝繁茂从上面往下除了叶子什么都看不到,但前方正对的栅栏后面却全是人来人往的a大学生,这群人就把季原拉到这小黑角落,一点反应的机会也不给她留。
季原昨晚是没睡好加上脑袋瓜子都在想魏清的事,所以这才傻乎乎没反抗跟着走,结果走到地儿了,被人用力一推肩膀背部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时,才反应过来,这群人来者不善。
四个身材魁梧的西装男呈扇形排开,随后有人影从树后慢慢走出来,两手抱肩,眼神高傲,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季林夕你发什么神经?”季原皱眉将自己从墙壁上撑起来,长年潮湿使这堵墙长满青苔,手按上去是软绵滑软的触感,估计她今天这身衣服是废了。
季林夕走到四人中间占据c位,“你才发神经,我来找你算账。”
“你……”季原一言难尽看着她,她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季林夕每次做蠢事的时候都有底气露出这么自信的表情来。
叹口气,季原感觉自己都说不出话来了,她平生第一次这么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无语这两个字的感觉,就是季林夕现在的举动,她连骂都不知道该从何骂起。
“今天我没心情和你闹,走开。”季原不打算和她们多纠缠,直起身子打算离开。
季林夕对最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西装男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将季原按回墙上。
“嘶——”季原感受背后火辣辣的痛感,瞪着他说:“轻点不会啊。”
“季原你别嚣张!”季林夕一个跨步走到她面前拿手指着她的鼻子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不管做什么事情我爸都会帮着你,我告诉你,现在没人能给你撑腰了,我爸和杨子华那个狐狸精闹掰了。”
“你他妈说谁狐狸精!”季原眼中烧起怒意,抬手扇过去结果却被西装男在空中截胡。
两人这么大声一喊,引来不少路过学生的围观,皆被这四男两女的古早时代校园霸凌桥段吸引。
季原皱起眉,侧过脸,这就是季林夕想要的吧,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好补回那天自己在厕所给她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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