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只是想让你穿上那小丑衣服，难堪一下。是你自己和别人换。结果被白上将瞧上了。和我可没关系。”蒋香雪伸手把玩遗漏在桌上和那难看衣服配套的帽子。

    白上将？方晴皱着眉头，那年轻的军官居然是个上将，怪不得敢这么招摇。

    方晴的手攥得死紧，抬眼瞪着蒋香雪，“你喜欢金言？”

    出乎意料的，蒋香雪十分坦诚的摇头，表情并不像是在骗人。

    方晴瞪大着眼睛，情绪显得有点儿激动，“那你为什么”

    蒋香雪打断她的话，把手中难看的帽子丢给身后的贝甲，伸出手在方晴眼前晃悠。

    “我的确不喜欢金言，但我是他未婚妻，以后是要嫁给他的，为了婚后的幸福，方小姐你说我应不应该把我未婚夫现在的女朋友好好整治一番。让她不要抢别人的老公？”

    柔弱的外表说出的却是极度残忍的话语。是啊，方晴想的太简单了，以为蒋香雪不喜欢金言，就不会对她做些什么。

    “今天的事情就是你给我的惩戒吗？”让金家的人还有莫名其妙上海来的军官一起来看她的笑话。

    蒋香雪歪头，表情看上去有些困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是想让你扮丑难堪一下，我也不知道白上将会是那样的人。”

    “不过”她微笑看了方晴一眼，“那白上将真的是个疯子，听说在上海玩死了好几个女人，这次来江南也是为了找新欢的。方小姐好像不太走运”

    蒋香雪对方晴做出一个开枪的动作，然后食指抵在嘴边，“撞枪口上了。”

    方晴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她一想到刚才白濡涯的那张脸就害怕的想吐，她从没想过，这世上居然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贝甲突然开了口，“小姐，再不回去就该被老爷发现了。”

    蒋香雪撇了撇嘴，朝着方晴摆摆手，开心道：“方小姐，期待我们下次的会面。”然后转身离开了。

    贝甲跟着离开的时候，方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谢你。”方晴知道刚才要不是贝甲及时出声，蒋香雪可能会说更多让她害怕的东西。

    贝甲回头看她，眼中的情绪让人看不懂，“不客气。”

    主仆二人离开之后没多久，马戏团的人都跑了进来，一下把方晴围了起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在舞台后面的屋子，能清楚的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有白濡涯那如狼似虎的可怕眼神。

    杨亦一下冲过来抱住方晴，声音也被吓得有些沙哑。

    “晴晴，吓着你了吧。”方晴能感受到，杨亦的身子也有些发抖。受到的惊吓显然不比她轻。

    杨峥在一旁眉头紧锁，心想着以后不论这蒋家给多少钱，他们马戏团也不会在来了。好好地来表演，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杨力杰年纪小，更是眼圈都红了，穿着红不红绿不绿的衣服显得格外滑稽。

    “姐姐，刚才那枪的那人太吓人了，小花现在还在笼子里发抖。给饭也不吃，给水也不喝。”

    方晴深吸一口气，从杨亦的怀中出来，然后硬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我没事儿，大家收拾收拾回家吧。”

    杨峥看着方晴的样子，有些痛心，朝着马戏团的众人挥了挥手，“都回家吧。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批人兴高采烈的来，垂头丧气的回去，虽然蒋家给的出场费比以往多了三倍，但还是弥补不了他们受到的惊吓。

    出了蒋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渐渐地也在一片沉闷中恢复过来。见方晴的样子没什么异常，也都放下了心。

    到了小镇，远远地看见小桥上站了个高大的男人。马戏团众人刚想去打招呼，就被杨亦拦下。

    杨亦疏散了人群，让他们各自回家，然后推了下方晴的后背。

    “去吧。”

    方晴回头，深深的看了眼杨亦，眼眶有点儿湿润。

    所有人都离开后，方晴一步一步，用十分缓慢的速度接近金言。

    金言的身后是耀眼的太阳，他背着光，看不清脸，朝着方晴张开双臂。投下一片让人安心的阴影。

    方晴眼眶一酸，脚下生风般的扑向金言的怀抱，力道之大甚至让金言后退了好几步，腰抵在了桥上。

    金言抚摸着方晴有些凸起的脊背，怎么第一次发现，原来方晴竟是这么瘦弱。

    方晴垫着脚搂着金言的脖颈，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蹭在金言雪白的西装之上。

    “好了，好了。不哭了。”金言的声音温柔的好像静悄悄的夜里星星对月亮的低语。

    方晴哭了好一会儿，想说话却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金言也没再催促她，只是收紧手臂，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

    现在正值冬季，虽说江南的冬天并不寒冷，但冷风也能吹得人瑟瑟发抖，方晴依偎在金言宽阔的胸膛中，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不知哭了多久，方晴才慢慢的镇定下来。紧紧搂着金言一动不动。

    “我今天真的要吓死了。抢抵在我额头的那一刻，我脑海中都是你。怕我就这么死了，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方晴猜她大概得好一阵子睡不好觉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过去就过去了，但蒋香雪的话让她恐惧。

    如果白濡涯真的像蒋香雪所说的那样看上了她，那么也意味着他不会轻易放开她的。

    金言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沉重。今天发生的事情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今天金家人去蒋家，是一早就定好了的，金言虽然不想去，但架不住刘氏的一再劝说，再加上他也想要去看看蒋香雪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这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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