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信步走到舞台下面，身子灵巧一跃就跳到了方晴前面。

    方晴警惕的后退两步，这个人看上去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上戾气很重，一双细长好看的眼睛像是山里的野狼。

    明明长得很好看，但是这份英俊好看却生生被身上的戾气磨没了。

    他离方晴只有三步的距离，个子大概和金言差不多高，方晴只能仰视看着他。

    他嘴角微勾，盯着方晴，半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叫什么名字？”

    方晴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想要寻求帮助，但是这舞台之上只有她和这个男人，舞台下面坐着的都是看好戏的人。她被挡着看不见台下金言的反应。

    “方方晴。”

    男人表情未变，脚下却越凑越近，很快就要贴上方晴。方晴身后刚关进笼子里的小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男人眼神一暗，稍一偏头看向小花的方向，然后下一秒掏出手枪朝着小花的方向射出子弹。

    “砰。”的一声巨响，是子弹打在笼子上的声音。

    方晴僵硬的回头，子弹没有伤到小花，但是却准确无误的打在了最靠近小花的那根笼子的铁柱上。

    小花这么大一只狮子，也显然被突然射过来的子弹吓得不轻，窝在笼子的角落只敢低声的吼叫。

    方晴感觉自己的腿，手也变的冰凉。那枪刚才就在她的耳边，就是在她面前射出去的。她的右耳由于巨大的声响有些嗡嗡响。

    “畜生要学会听话，看来是方小姐的不够。”男人的声音就好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听在方晴耳朵里连气都不敢喘。

    但是，下一秒男人放下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声音沙哑，“我叫白濡涯。”

    方晴的脸色苍白，她是第一次见到枪，虽说现在正当乱世，但江南这个地方相对和平。不像是上海北平那边。白濡涯，哪里儒雅。倒不如说像是个强盗。名不副实。

    她一时说不出话，脚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神飘忽的看着白濡涯。

    白濡涯了干涩的嘴唇，接下来的举动让方晴的心再次吊在嗓子眼。

    方晴只觉脸上一凉，是金属那冰凉的触感。白濡涯拿着手枪轻轻的抚在方晴的右脸颊上，动作轻柔，却让人胆战心惊。

    方晴的嘴忍不住颤抖，生怕白濡涯会像刚才对待小花那样，对她也来上那么一枪。

    “听说江南出美女，这么看来果然如此。我在上海还从来没见过方小姐你这么漂亮的女人。”

    手枪摩擦在方晴的右脸颊，然后移动到额头。下一个瞬间，白濡涯竖起手枪，抵在方晴光洁的额头上。

    方晴隐隐能从那枪口上感受刚才那枪没有散开的热气和难闻的火药味。她认命的闭上双眼。这人就是个疯子。

    “哈哈哈，好，好，真是好。我还是头一次碰见枪抵在脑袋上还无动于衷的女人。你比上海那些胆子小的女人好多了。我喜欢。”白濡涯露出爽朗的笑声，这次真的将手枪收回口袋。

    然后后退两步又跳下舞台，一坐下和旁边的另外几个军官交谈着。

    方晴在台上有些摇摇欲坠，双手双脚冰凉，用了好一番力气才挪得动脚。

    台下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显然所有人都被白濡涯的行为给吓到了。那手枪可不是什么玩具，那可是一瞬间就能夺人性命的可怕玩意儿。

    方晴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金言，远远的金言左右臂被两个强壮的男人牢牢扣住，他还在小幅度的挣脱，眼睛一直看着方晴的方向，看见她没事才算松了口气。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白濡涯就像是大型肉食动物一般。现在悠然的坐在台上，仿佛刚才的骚乱不是他造成的。

    方晴脸白的吓人，鞠了个躬几乎是跑下了台。一下台立刻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像疯子一样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蒋家。刚才那一番骇人的行为又是怎么解释。她不敢多想。

    要是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她当时说什么也不会接下蒋家的表演邀请。

    歇了好一会儿，方晴才缓过来，但还是腿软的站不起来，她刚才脑子空落落的，直接跑到了后台，而不是其他马戏团成员所在的房间。

    “方小姐，好久不见，你刚才的表演可真棒。”方晴身后传来蒋香雪那柔柔的嗓音。

    方晴猛地回头，差点撞上蒋香雪递过来的那只手。蒋香雪的身后还站了一个男人，方晴认出那是之前在夜总会门口救过她的贝甲。

    他低眉顺眼的站在蒋香雪身后，没有抬头去看方晴。原来他是蒋府的下人。

    方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蒋香雪的搀扶下从冰凉的地上站了起来。

    方晴的肤色本就白皙，经过刚才那么一吓更是毫无血色，被鲜艳的红唇一衬显得有些吓人。

    她面无表情，脑子里一瞬间就理清了所有的事情，“你知道会发生这一切？”

    蒋香雪捂嘴笑了两声，好看的笑眼里闪着精光，“我不知道方小姐在说些什么。”

    方晴疲惫的用手揉着额头，那上面仿佛还残留这刚才手枪冰凉的触感。

    “明人不说暗话，我已经知道你是金言的未婚妻，上次也是你说的，我们还会在见面的。”

    蒋香雪没说话，然后突然拍起了手，手掌发出的“啪啪”声在空旷的休息室显得格外明亮。刺的方晴耳朵疼。虽然她的右耳还在嗡嗡响。

    蒋香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让方晴无论如何都不想去相信今天的事情会是她策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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