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平息，二人才重新坐回饭桌。

    金言眼睛都没抬，平静道：“刚才那是骗子。”

    “骗子？什么意思？”方晴不太懂金言的意思。

    金言盛了碗汤放到方晴的面前，然后双手拄着下巴，“这饭店的菜很贵，如果真按照刚才那女人所说，他们应该是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又怎么可能来这么好的地方。”

    “还有就是，那小孩如果真的是她孩子，又怎么会放任小孩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待那么久。应该在最开始就护住孩子。”

    方晴越听越觉得心惊，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哄孩子的时候，那女人全程看着他们，根本没去多瞧孩子一眼。

    她的心情变得有点儿不好，闷闷的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她钱”

    金言一脸笑眯眯的，“就当是给你上了堂课。”方晴哭笑不得，最后直接笑了出来。但是笑了没多久，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金言，你觉得门当户对真的很重要吗？”

    金言摇头，含情脉脉的看着方晴，“只追求门当户对，却忽略了感情，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小晴，我不想当行尸走肉。那天我母亲来找你的事情我其实都知道，我只是在等你开口。”

    方晴大骇，瞪大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的？”

    “我母亲当天就和我说过了，她说你是个好姑娘，让我要珍惜你。当天她所说的话大多是吓唬你的。”

    方晴眨了两下眼睛，有些犹豫的问道：“那如果我真的离开你了，你会不会生气。”

    金言没出声，只是揉乱了方晴的头发。

    “吃饭。”

    他会不会生气？他当然会生气，方晴是他的女人，除非他想她离开，要么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他。

    金言此人说实话是有些偏执的，认定了的东西就不可能在放手。

    不过有一件事金言骗了方晴，那就是他虽然知道他母亲来找方晴的事情，但却并不是刘氏主动告知他的。

    之所以撒这个谎，也是为了让方晴别有什么离开他的想法。

    三天后马戏团收到邀请前往江南蒋家表演，如果说江南第一富豪是金家的话，那么这蒋家也是当仁不让的第二位。

    蒋家不同与金家在金江这一代才崛起，而是明清开始就是专和宫里做生意的皇商，虽然现在朝代变了。蒋家也不似从前那般风光了，但是凭借丰厚的家底，在江南也无人敢小瞧。

    “姐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据说那蒋家认识可认识不少上海北平那边的人，若是咱们表演得好，请他们一引荐，肯定能走出江南。”说话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方晴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舞台大致效果图，她也很重视这次去蒋家表演的机会。

    “力杰你魔术练习的怎么样了，这次可是你第一次上台，要是失误了，可就丢人了。”

    杨力杰是杨峥的外甥，方晴刚来杨家镇的时候，他还不在，但是几个月前受杨峥嫁到外地的姐姐所托，暂时照顾。

    杨峥平日忙着东奔西跑，没时间照顾杨力杰，而杨亦要照顾才刚会说话的孩子也很少得空。

    所以方晴主动揽下了照顾杨力杰的任务，两人岁数差的不多，倒也合得来，时间一长杨力杰就把方晴当成自己亲姐了。

    杨力杰拍了拍胸口，“放心吧，我这么聪明，只要有机会上场，一定能成为最优秀的少年魔术师。”

    “得了吧你，只要别拖后腿就行了。管好你的鸽子，表演那天可别飞走了。”

    三天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了蒋家，据说这次是蒋家老爷六十岁的生辰，所以蒋家是花了大心思去操办的。

    下人带领了一行人到了后台，叮嘱了好几句才因为有其他事不得不离开。

    刚才一进蒋家，马戏团的众人就好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新奇得很。蒋家不愧是流传下来的名门。就连最普通的桌子，也都是红心实木的。更别提那让人看着眼晕的古董花瓶了。

    杨力杰全程走的胆战心惊的，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坏了什么东西。到时候把他买了都赔不起。

    方晴倒是没什么紧张的，她之前已经充分排练过了，只要正常发挥就不需要担心什么。

    由于小花的体型太大，不方便带进蒋家，所以今天和方晴搭档的是猴子翠翠。

    猴子比起狮子老虎来说聪明多了，所以方晴训练起来也轻松不少。

    蒋家为他们准备的是平时将家人看戏的红台子，足够宽敞，视野也很好。

    这次方晴的节目是第一个，她稍作调整，便上了台，台下坐着几十个蒋家人，最中间一个留着长胡子，穿着黑色长袍，看来就是蒋老爷了，而旁边坐着一个雍容华贵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想必就是蒋夫人了。

    而二人的周围围了四五个年纪各不相同的少爷小姐。但是只有一个让方晴注意到了。

    那位小姐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纪，梳着长长的鞭子，蓝色衣裙衬的皮肤雪白，五官长得很柔和，虽不是凌厉的美貌，但却让人看了很舒服，特别是一双笑眼，弯弯的十分讨人喜欢。

    不过方晴注意她，也是因为这位不知姓名的蒋小姐，从她上台的第一刻开始便牢牢地盯着她，甚至于表演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被猴子翠翠吸引过去，只有她依旧盯着自己，嘴边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晴的表演很成功，虽表演的不是最擅长的驯狮，但让旁人看了也是同样挪不开眼睛。

    下了台，方晴这才松了口气，不知为何，那蒋小姐的目光总让她有些紧张。那双笑眼中不知映照出的是什么。

    但她只是稍作休息，便又去了后台，因为最后一个节目是杨力杰的魔术表演。杨力杰虽然在这方面十分有天赋，但却因为性格有些粗心大意总是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错误。

    方晴不太懂魔术，没法手把手教导他，但是能看着的时候都尽量看着。

    杨力杰上台，首先举了一个躬，然后把帽子从头上拿下来。

    方晴心中暗叫不好，看来杨力杰是铁了心要变鸽子了。这鸽子魔术虽然好看，但是难度系数大，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露馅。

    明明表演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杨力杰表演最简单的，甚至确定他把鸽子放进笼子里才稍微安了心。

    但是杨力杰这小兔崽子还是不听话。

    方晴一颗心恨不得提到嗓子眼，眼睛都不敢眨的看着杨力杰的表演。

    只见杨力杰拿起手杖点了点本来空空如也的帽子，然后下一秒，一直雪白的鸽子出现张开她的翅膀飞向高空。

    方晴愣住，按理来说，这鸽子应该现在飞走吗，她有些惴惴不安。继续看杨力杰的表演。

    只见杨力杰哈哈一笑，然后神秘的把背后的披风裹在身上。

    “五——”

    “四——”

    “三——”

    “二——”

    “一——”

    倒数时间结束，杨力杰一下子敞开斗篷，从里面飞出几十只洁白如雪的鸽子，霎时在天空展现出美丽的图案。

    方晴这回总算放下了心，抱着肩膀一脸无奈的笑。

    杨力杰蹦蹦跳跳的下台，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蒋老爷满面红光看上去心情大好，赏赐了马戏团不少钱。还非得要和猴子翠翠照相。

    表演完，已经快接近中午，蒋家人热情的邀请马戏团的人留下吃午饭。

    方晴回过神来，已经被一堆人簇拥着问东问西。想走都走不了了。方晴不太擅长面对这种场面，一偏头发现平时一直帮她解围的杨亦和杨峥也在旁边被围了起来。

    正想着要不要装肚子疼逃跑之时，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打破了骚乱。

    “方小姐能否陪我去我房中一叙。”说话的正是刚才在台上方晴注意到的那个蒋家小姐。

    既然小姐发话了，做下人的肯定得乖乖让路，由着方晴被带走。但剩下的马戏团成员显然就没那么好运了。

    方晴跟在蒋小姐后面，盯着她的后脑勺看。思索着她为何自己。

    下一秒，蒋小姐突然停下脚步，方晴没反应过来差点撞在她身上。

    “蒋小姐你怎么了？”

    她回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伸出手声音朗朗：“叫我蒋香雪。”

    方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人，犹豫着伸出手。

    “蒋蒋香雪。”

    蒋香雪的个子并没有方晴高，所以得稍微仰头看着她。

    “你是方晴吧，我好久之前就知道你了。但还是头一次你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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