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内院,太子东宫的回廊前。
蓝月回身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久未蒙面的哥哥,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扎了他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蓝正图搂着纤弱的妹妹,硬铮铮的汉子居然也落了泪,他知道妹妹的不易,为了家族的兴亡,小小年纪就被送入这异国的皇宫,何其之难,只有她心里最清楚。这么多年来大国师防止走漏消息,严禁家跟她接触,也只有他凭着一身好功夫,偷偷来看她一眼。刚才见妹妹那副无助的神态,实不忍心才现了身,他用力搂了搂蓝月的肩膀说:“蓝月,对不起,哥哥一定想办法尽快救出去。”
“不,哥哥,不能那么做,大国师不会放过们家的,再说,太子殿下对蓝月很好,哥哥不不必牵挂。”
蓝正图心里腾地窜出一把怒火,他推开怀里的蓝月恨恨地说:“对很好?蓝月,难道还没看透这个?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大骗子!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他是利用!会被他害了的。”
蓝月转身对着月色仰起流泪的小脸,苦笑着说:“是,他是个大骗子,从头到尾都骗,利用,可是心甘情愿,每日活这个深不可测的深宫里,每一步都有陷阱,每一步都是鬼门关,知道的结果是什么,就让留点幻想吧,这样心里也能好过点。”
“蓝月!”蓝正图的心像被一刀刀划开了般。
“哥哥,快走吧,宫里多眼杂,还要一日一日地守这里,回去告诉父母,不要惦念。”
“蓝月,哥哥跟保证,无论如何都会救出去,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不想看到这个深宫里受罪,当初如果不是师傅不让下山,也不会那么小送到这里来。眼下,龟兹国大军已经压阵,不过几日便要开战,临行前大国师许诺,只要此番们蓝家的‘戦龙’能助太子夺了天下,就自由了,到时哥哥来接。”
蓝月回身默默地点了点头,看着哥哥高大的身影消失宫墙外,惨然一笑,“希望能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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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绝顶上。
走进门的那袭紫色身影被床上传来的娇呼声怔住了,他没有直接进卧房,只是静静地背着手站外厅的窗前。
依真用力挣脱了身后那双手,回身羞愤难耐地指着那说:“!居然给换了一身女儿装!”
香溢调笑道:“想不到依真哥哥换了女装竟如此娇弱可,快跟出去见见南宫世子吧,保证让他也大吃一惊!”
依真自然也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她捂住胸前,小声问:“南宫大夫门口?”
香溢点点头,“若是不喜欢这身,再给换一身如何?”依真气的抖着裙摆对着她扫了过去。
香溢趁机一个挺身,从床上跳下了地,回头对着她做了个鬼脸说:“那童子装都给扔了,看还以后还敢装男子骗!”说完她拉开门跑了出去。
依真拽着缎带衣裙颇为不适应,更不敢冒然走出去,正左右为难时,只听香溢外间说道:“世子,您这么就早起床了?没多睡会儿?”
南宫朔闻声慢慢转过了身,淡淡一笑,“昨夜,多谢香溢姑娘帮忙。”
香溢爽朗一笑,“世子客气了,那些包子可都给他们吃了?”
南宫朔点了点头。
依真知道不能一直躲屋里,按礼数也该出面答谢南宫大夫才是,她迅速整理好裙衫走了出来,接过香溢的话题问道:“什么包子?给谁吃了?”
香溢回头见依真穿着女装那股别扭劲,心里可算痛快了一把,她偷偷对着依真囔囔鼻子故意不接她的话。依真红着脸一抬头只见南宫朔正笑看着自己,想来他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穿裙装,不由得更加面红耳赤,忙施礼掩饰道,“多谢南宫大夫出手相救,依真谢过了,不知昨夜那现怎样了?”
“依真姑娘客气了,他已无大碍,只是要多注意身体,一会儿让香溢带去浴室里看看吧。”
“浴室?”依真和香溢两个异口同声问道。
“嗯,他花粉过敏很严重,来的时候已经深度昏迷,要是再迟片刻,恐怕就没得救了,现服了药后症状有所缓解,可是体内毒素一时半会儿还排不出来,让他泡温泉水里,可以促进他血液的毒素排出,这会儿也该醒了。”
“还好,他居然没有死,不然就惨了。”依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里却越发的过意不去,她没想到一把花粉竟然连累那么多,还差点要了西陵沣的命,看南宫朔的样子就知道他守了一夜。
南宫朔看着依真,刚要开口,却见依真抬了头也想说什么,对视的那一霎那,居然又都止住了。依真的心慌地闪了目光,反而让南宫朔目光随之游离了一下,他侧了侧身子对香溢说:“先去看看他现的状况,们随后过来吧。”
“好的,世子慢走。”香溢转着大眼睛看看脸红的依真,又看看急速走出去的南宫朔,坏坏一笑。
看着南宫朔的身影消失门外,依真这才慢慢回过了神,见香溢正盯着自己,两个不约而同扑哧一声笑了。
“香溢,没想到也会这里,那个包子是怎么回事?”依真预感这件事情一定跟被抓的孩子有关。
“想知道包子的事情,就先答应一个条件。”香溢卖着关子看着依真。
“说吧,只要能做到的,绝不推辞。”听依真如此仗义的口气,香溢倒也放了心。她将三公主想见南宫朔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依真听完,吃惊不小,意想不到香溢竟是三公主派来的卧底,难怪这个个丫头身手如此了得,
“三公主对南宫世子情未了,非要亲自见见世子不可,可是不敢直接问世子,怕遭到拒绝回去不好跟三公主交差,又怕三公主直接上来找世子,这两天,快被这件事情折磨死了,心里不痛快还跟花拐子打了一架。”
依真听完也觉得此事比较难办,“按说南宫世子避世主要为了养病,倒没说什么都不见的,可是一个局外贸然去跟世子说这件事情,恐怕有些不妥,不如这样,悄悄将三公主带上来,就当无意中遇到世子,想必他也不会再说什么了,之后的事情也不用再管了。”
香溢苦着一张脸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希望三公主见了南宫世子后就此死了心。”
依真转了身朝门口走去,她想不到南宫朔背后还有这么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对这个性情刚烈而又执着的三公主不禁有了三分好奇。
“昨夜上山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香溢关上了门,摇了摇头说:“也不全是,也是趁机来给那些孩子送吃的,正巧看到背着个晕倒了,第一次见南宫世子那么紧张,他抱着直接冲进了卧房,后面喊他他都没停下来,还是将西陵世子给送进屋子的。”
想不到南宫朔冷淡的外表下竟也有如此紧张的时候,依真不由得心里小小的一暖。
香溢又说:“世子说有件事用不着瞒,那些孩子都藏温泉浴室的下面,回头带去看看,也许那些孩子里有要找的。本来这些孩子都是主上抓来用做实验的,用完就被杀掉,世子不忍,悄悄将他们藏了起来,又担心主上会发觉,正想办法将这些孩子安全送出去,依真,既然这件事情世子让告诉,就是相信,也希望能帮这些孩子逃出去。”
依真回身握着香溢的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香溢,放心,即便这些孩子里面没有弟弟,这件事情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具体事情等看了那些孩子后们再商议,现,该去看看那个西陵世子了,其实把他带上凌绝顶不是件好事,南宫世子不愿意见到这些,最好能尽快送他走。”
“知道,当时也是情急之下,又不想眼看着他死去。”
“想不到风流成性的西陵世子居然栽花依真的手里,真是一物克一物!”
香溢的轻描淡写的夸赞让依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她越发觉得这个小女子率真可爱的性情很是让她喜欢,心里不免贴近了几分。
去温泉浴室的路上,香溢将依真赌局受伤那段事情说与她听,依真这才明白黄绫子为什么会出现自己的小书箱里,原来这一切都是有暗中帮她。
她摸了摸后背的那块伤疤问香溢:“除了知道是女子之外,封侍卫也知道了?”
“那日,封侍卫和主上放下就走了,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南宫朔一如以前的小先生那般,对又救了自己一次只字不提,缝合那么大的伤口,想必他什么都看到了,想到这些依真不免脸上一热,再抬头,已经来到温泉浴室门前,里面传出的打斗声顿时让依真收起了意马心猿。
温泉浴室池子的正中央,西陵沣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白衬长衣,反手绑一张椅子上,温热的泉水齐腰,他正涨红了脸奋力挣扎着身上的绑绳,怎奈只见水波荡漾,身上的绳索却纹丝不动,手臂被绳子勒的疼痛难忍,全身上下的奇痒更让他无法忍耐,他吼道:“南宫朔!快放了,不然杀了。”
依真和香溢闻声相互吃惊地看了一眼,快步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西陵沣正瞪着通红的眼睛,推门而入的两个女子,让他惊讶地闭了嘴。
花依真!这个臭丫头竟然南宫朔面前换了女装!
依真漠视地从他眼前走过。
隔着水帘的软榻上,南宫朔正优雅地靠着座椅,手里捧着一本书,好似刚才那番打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依真进屋一看便明白了,病想斗大夫,结果被制服捆住扔水里了。她想笑,又怕被西陵沣看到,边走边抬起宽大的水袖遮了半边面。
见她们俩走了进来,南宫朔放下手里的书,抬眼淡淡一笑。
南宫朔这看似寻常的一眼,却像一根针一样扎得西陵沣心头一颤,刹那间,他觉出水帘内外这两个之间有些微妙。便冷冷地喝道:“真儿!下来给主子松绑!”
依真被西陵沣这声喝,差点停了心跳,她停了脚步,眼睛转了转,没想到自己换了女装他竟然一点不惊奇,也许他早就知道了,看来他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的多,不能让这个家伙继续猖獗,不如趁机吓唬吓唬他,也好早点脱身。
打定主意,她转了身,弯腰撩起一把水装傻充愣地问:“敢问这位公子,们可曾见过面?”
这句话生生地将西陵沣噎了半死,自己被她害成这副摸样,她居然敢跟自己面前演戏。
“穿什么主子都能认出,少罗嗦,再不动手,小心家法伺候!”
“好大的口气,是谁的主子?只知道家的主子是南宫先生,莫不是中毒太深,出现幻觉了吧?”依真歪着小脑袋盯着他,毫无惧色。
香溢一旁添油加醋地说:“主子,看这病的不轻,怕是没治了,要不要再给他加点药,让他早些上路算了。”
南宫朔抬了下头,看了眼前这两个斗嘴的,没吭声,继续低头看书,嘴角却隐现出清晰的弧度。
西陵沣想不到花依真会假戏真唱,他咬牙切齿地说:“花依真,出息了,只半天时间,就卖主求荣了,有这样的奴才,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依真暗笑,这是自己骂自己的吧。
“做要有良知,是家主子救了,不然早就一命呜呼了,把放水里,是让尽快排毒,绑是为了不让抓伤那张俏脸,可还不知道好歹,既不谢恩也不配合治疗,要是的主子,那可真让这个奴才没脸。”
说着依真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转身走到案几前,倒了杯茶恭敬地放到了南宫朔面前,又将案几上的油灯往前推了推。南宫朔抬眼感激地看了依真一眼,眼神落了依真洁白细嫩的手腕上,那圆圆凸起的伤痕让他神情一滞,忍不住问了声:“手腕怎么了?”
依真自知隐藏不住,大声地说了句:“被狗咬了!”
“狗咬的?”南宫朔脸色大变,他放了手里的书,抓住依真的手臂仔细检查起来。
“被狗咬了可不是小事,不及时注射狂犬疫苗,必死无疑!这里没有药,快,香溢,给回房将药箱拿来,看有没有办法先控制一下。”
香溢答应了一声,拉门走了出去。
依真强忍住笑瞥了眼已经气得脸绿的西陵沣,抽回了手说,“主子,不用担心,那只狗也中了奴才的毒,比奴才这点伤可厉害多了,这会儿定痛痒难耐,狂啸着呢。”
南宫朔还是不放心,看着那圈红印,觉得不太像给狗齿咬的痕迹,他抬头却见依真正捂嘴偷笑,绑水里的西陵沣正怒视着她,心里猜出了七八成,想必这两个来凌绝顶之前交过手,也就不好再问了。
西陵沣见依真一口一个主子地围着南宫朔叫着,还拎着罗裙凑案几前又是倒茶又是推灯,居然还当着南宫朔的面说胳膊是被狗咬了。他握住的拳头越来越紧,身旁的水纹猛地动了一下,眼见岸上的那两个并无觉察,他放软口气说道:“真儿,既然想换个主子,也不拦,好歹们主仆一场,给主子拿点吃的过来,也算们之间情意尽了。”
依真疑惑地看了看他,猜测他此话定是别有用心。
“就别打歪主意了,那盘点心是留给家主子吃的,肚子饿了自然没力气说话,别耳朵根子也能清净一会儿。”
南宫朔抬头看了看时辰,确实也该让他吃些东西了,便将案几上的小点心推给了依真,示意她送过去。
“主子,他那么张狂,就该饿饿他!”
嘴里虽这么说,依真还是接了过来,撩起裙摆下了水,走到西陵沣面前往前一送,说:“给!是家主子仁慈,别以为会好心给吃的。”
西陵沣看着近眼前一身女装的花依真,虽然脸上未事施脂粉,可是白里透红的小脸蛋,还有那双扑闪着浓密睫毛的大眼睛让他的心忽悠了一下。
他居然嘴巴一张说道:“喂!”
依真想不到他蹬鼻子上脸,她回头瞥了眼岸上端坐着南宫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别得寸进尺,小心再撒一脸花粉。”
“手脚都被捆椅子上,不喂怎么吃?”看他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依真无奈只好拿了一块点心塞他嘴里。
“咳咳咳,噎死了,快给主子倒杯水来。”
看着西陵沣那副无耻的样子,依真恨不得把手里的盘子砸他脸上。
“这叫活该,既然已经吃饱了,好好享受的温泉吧!”说着依真转身就走,突觉眼前·一黑,盘子飞了出去。
原来西陵沣趁不备,早已挣断了绳索,他出手点了依真的穴位,抱起她飞身跃出水面,抬脚就往屋外跑,门刚拉开,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剑横了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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