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霞!你是怎么搞的，你的书白念了?还号称是大名鼎鼎的大律师，浪得虚名!居然这么一场官司你都失败了，你怎么对得起姐姐，姐姐是白疼你一场了，窝囊废!”当姜凤从姜霞口中得知林可被判死刑的消息，她的肺都气炸了，失去了理智，一味数落着姜霞，好象这一切都是姜霞造成的，一切都是姜霞的错。

    姜霞是体谅姐姐的心情的，平时姐姐连重话都不说她一句，今天姐姐的数落、抱怨、责骂，应该是姐姐难以控制住自己的理智。可她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她还心平气和地安慰说：“姐姐，是妹妹不好，这场官司没赢，是妹妹没有本事。你坐下来，慢慢听我解释行吗?”

    姜霞安慰姐姐，可又有谁来安慰她呢?律师，在人们的眼中，好象是那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尤其在这种生命悠关的大案中，当事者及其他的亲人更不会深深检讨自己，反而更依赖律师去洗清他的罪孽，开脱自己的责任，寻钻法律的空子，逃避法律的制裁。象姜凤这种向来性格修养很好的人，到了紧急关头也是这样在，何况那些不懂法律的人。姜霞为了这桩大案，她不是没有尽力，不是没有使出浑身的解数，象这种当事人与自己的律师唱反调的案子，谁又能胜券在握呢?谁又能体会到这当律师心中的苦涩呢?

    姜霞的心情是沉重的，也是极端地矛盾的，痛苦的。这倒不是林可的固执要一肩承当责任，宁愿自己接受法律的制裁，而是这桩案子真正的罪犯是自己的姐姐。林可是无辜的，他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姐姐，而这种拯救，触犯了法律，虽罪不当诛，可那冰冷的铁窗生涯将伴随他度过那璀璨年华。她倒觉得林可的翻供才是一位真正的男子汉，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从心底，她由衷地佩服他，钦佩他。可要解救他，自己也是一筹莫展。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败北了就没有信心，就气馁了是不是?”姜凤见妹妹劝慰她坐下，反而不说话了，就焦急地问道。

    “我不是没有信心，这当事人与我唱反调，象这样的官司你叫我怎么打下去?”姜霞有点沮丧。

    “怎么，他还是坚持翻供?”姜凤惊讶地问。

    “他不坚持，我怎么败北?”姜霞抱怨着。

    “你没有将我怀孕的事告诉他吧，不然，他哪里会这么不负责任?”姜凤怀疑妹妹骗了她。

    “姐啊!我几时骗过你?只是你骗了我们，才使我们陷入这处境狼狈的局面。”姜霞说。

    姜凤不做声了，她懊悔地低下了头，好半天才忧伤地说：“是姐不好，你把今天开庭的全过程告诉我吧!”

    姜霞见姐姐消除了火气，才将开庭的全过程叙说了一遍。

    姜凤听了，歉疚地说：“姐错怪你了，是姐不好。据现在的情况，即使林可要坚持原供，还必须找一个充足的理由才行，这难度恐怕太大了。”

    “否定之否定本来就难以叫人信服，更何况这又是在法庭，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没有铁的事实，要推翻现在的判决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这又是最后一关了，我的心比任何人都焦急。要证明林可无罪，除非……”姜霞说不下去了，她望了姐姐一眼，痛苦地低下了头。

    姜凤明白妹妹所指，她沉思了一会，突然爽快地对姜霞说：“你准备为他上诉吧!我不能让他当我的替罪羊，我会为你提供证据的。”

    姜霞知道姐姐准备自首，为林可还以清白。然而，她一想到这案子太大了，姐姐去自首是没有生还的机会的。想到姐姐的这一生，觉得她太不值了，就颤抖着说：“可你是我的姐姐呀!是我唯一的亲人，是你给了我的一切，我不会答应的。因此，我阻止你去看林可，也阻止你去参加庭审的旁听，我就是怕你一时冲动，让我从此失去了你。”姜霞伤心的抽泣起来。

    姜凤见妹妹抽泣，忙坐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姜霞说：“我的好妹妹，姐姐是理解你的。为了这起案子，我知道你竭尽了全力。你也瘦多了，为姐的有你这样的好妹妹，我是幸福的。姐没有理由责怪你，要怪的是姐不好，不该想入非非，不该不听你们的劝阻。如果林可为我顶了罪，姐姐这一生会快活吗，会幸福吗?他还有他的前途，还有他的事业，是姐毁了他，我不能让他为我顶罪。为姐的只有一件事要求你，你要千方百计想办法为他开脱罪责，让他平安地出来。我知道你为了姐姐，在这案子中已经违背了自己的职业道德，你是很痛苦的，姐也只有这一次求你了。你不要管姐姐，只求你让他无罪出来，姐姐也就瞑目了。”

    姜霞抬起头来，望着姐姐那神态自若的模样，更加使她伤心。她抽泣道：“姐，妹妹不是一个好律师，也不够资格当律师。待这场官司完结时，就是我退出律师队伍的日子，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打好这场官司的。你也不要怕，自我接手这场官司后，根据你介绍给我的情况，当时我就怀疑你精神上有问题，才叫你去医院检查，而且现在又有身孕了，就凭这两条，也难以处你极刑，至少现在不会。不过，那铁窗的生涯是难以避免的，这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知道了。其实，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我就知道了你的用意。不管那精神分裂症的检查是否正确，我也无所谓，就凭我怀孕这事，至少我暂时不会离开你。你就放心好了，不要这么沉闷，开心一些!你不知道，姐是最欣赏你那俏皮劲，最爱看你那淘气的模样，不要背着沉重的包袱，这对你的工作是不利的，会压抑你的思路，快擦干自己的泪水。”姜凤象慈母般一样安慰姜霞，开导姜霞，并将纸巾递给了姜霞。

    姜霞接过纸巾，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她猛然想起一事，就问姜凤道：“姐!到了今天，你应该告诉那《“忏悔”的灵魂》是谁写的了吧?”

    姜凤淡淡地笑了一下，就问道：“那文章写得怎样?”

    姜霞见姐姐笑了，自己也诡秘地一笑说：“很是一般，不过，我还是认为比那些记者们写得好些。”

    “能得到你这位大律师认可就足够了。要知道，姐姐只读了一年的高中就辍学了。”姜凤自豪地笑着，可那笑声中不乏一丝伤感。

    “这次你又准备写什么呀?”姜霞问道。

    姜凤抬起头来想了一下，就笑道：“应该写《顽固的灵魂，糊涂的法官》比较贴切吧!”

    姜霞略思了一下，就喜笑颜开地催促姐姐：“那好，太棒了，你赶快去写，这样会有益于林哥的。”

    “这次我可不想背着你们了，你别只顾来折磨你姐姐，却让一个总编辑在旁边休息。”姜凤嗔怪道。

    “哎呀我怎么忘了呢？我开车去把她接来。不过，你也不能偷懒，你是当事人，自己最清楚这回事，初稿肯定是由你写了，就让颜如玉写二稿吧，她参加了庭审。”姜霞笑道。

    “别还在这里当事人当事人的，你不准备干律师了，这种职业术语也要慢慢地抛弃，不然，与人谈话，旁边的人还以为你在帮人打官司呢!”姜凤嗔怪着。

    姜霞做了一个鬼脸，高声答道：“遵命!”就转身出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