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法院又重新开庭了。

    姜霞踌躇满志，大有胜券在握之态。林可要继续坚持翻供是不可能的。本来，林可对这事的内幕一点都不知情，他要承担其法律责任是没有依据的，除非他把姜凤的事供出来，法庭才会有理由定林可的罪的。而林可会将姜凤送上法庭吗?这更不可能了。

    林可是为了拯救姜凤，为了保护姜凤才涉足其中的。况且，林可也知道姜凤怀孕的诮息了，这消息是姜霞与姐姐仔细斟酌后，认为姜凤还是不宜与林可见面，由姜霞告诉林可。林可听到这消息时，震惊了一下，他没说别的，只叮嘱叫姜凤自己保重。姜凤虽然不能与林可见面，但听了妹妹转达的这话，心情也开朗了许多。凭这，林可难道会推卸他尽父亲的责任吗?

    况且，在这一个月来，姜霞不辞辛劳，到处奔波，也掌握了一些有力的证据。在开庭前，她又与姐姐和颜如玉一道进行了缜密的研究和分析，更增添了她的信心。

    法庭依然还是那样肃穆，只是那旁听席上增添了不少的人，特别是那新闻记者们增加了不少。很显然，人们对这个案子发生了兴趣。颜如玉依然坐在她原来的位置，她镇定自若，双目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林可。然而，出乎颜如玉意料之外的是林可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为，又把颜如玉气得七窍生烟。他为什么变成了一个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她真想去质问他，无奈，这是法庭，她只能用那目光从林可的背后穿透进去，看看他的心是怎么想的。

    姜霞见林可依然坚持他原来的观点，她并不气馁，倒是显得非常镇定。她向法庭提出请求，要求林可在法庭上回答她的提问，得到了法庭的允许。

    “林可，刚才你向法庭供述这起贩毒大案是你一手策划的，那些参与者一共几人，他们叫什么名字，从事何职业?”姜霞目光威严地盯着林可，在等候林可回答。

    “对不起，现在我已落入法网，任凭法律制裁。我只想用我的结果来告诫他们，这违法的事不要做就足矣。我只能让他们去反省，要我供出他们是不可能的。”林可侃侃而答。

    “既然你想用你那悲惨的结局去警示他们，我也没有办法。但穿山豹马军和吴彪都在这场交易中丧命，这法律也无法惩戒他们了。我这里有他们俩的照片，只是将其混杂了别人的照片，请你将他俩辩认出来，这样才能证明你是策划者。”姜霞从文件夹中取出十张照片，交与法警，叫林可辩认。

    “反对!既然被告己承认了自己是策划者，辩护人这么做是故意为被告推卸责任，混淆视听，动摇被告承认犯罪的立场!”公诉人见姜霞将照片交与法警叫林可辩认，急忙阻止。

    “我是在澄清事实，维护法律的尊严。在被告翻供的情况下，他一味说是自己策划的，没有最基本的证据佐证，能定他的罪吗?法律是惩恶扬善，我相信公诉人也渴望将真正的原凶绳之以法!”姜霞毫无顾忌，语言尖刻，引起了法庭的骚动。

    “你……”公诉人没料到姜霞如此尖刻相讥，正要出言反驳，却被法锤的敲击声震住了。

    “反对无效，请法警将照片交给被告辩认!”主审法官制止了骚动，并吩咐法警将相片交林可验看。

    林可哪想到姜霞出此一招，大众目瞪瞪之下，哪敢去做那市井小人，更不敢去耍赖了。他只好仔细端祥那十张照片，心中也不停地揣测姜霞会将其他什么人的相片混在一起，那辩认的速度也慢了一些，此时，那主审法官开言了：“被告，既然马军和吴彪是你认识之人，为何这么磨蹭，赶快指出这两人的照片!”

    林可无奈，不敢迟疑，就剔除了那两张相貌较凶恶的照片，在其余八张中选了两张次于前两张的，指出马军和吴彪。

    姜霞待林可当庭认定后，就拿出那两张凶恶的照片，指出那张豹头环眼的相片说：“这是穿山豹马军，”他又拿出那张相貌刁钻的照片说：“这是吴彪。请主审法官鉴定!”就将那两张照片交与法警，由法警递送了主审法官。

    “抗议!这是辩护人与被告演双簧。被告故意装做不认识穿山豹马军和吴彪，企图逃脱法律的制裁，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那两张相貌奇特的相片是马军和吴彪，这种手法不是太笨拙了吗?”公诉人反唇相讥了。

    此时，庭内又引起了骚动，旁听者不自觉的交头接耳起来，主审法官又一次制止了骚动。

    姜霞待法庭厅内安静下来，马上接着说：“是的!公诉人提出的观点非常正确，凶残之人大多留于表面，让人一眼就能坏人与好人。这戏曲中的脸谱虽然有点荒唐，有时候的确也应验生活，象穿山豹马军与吴彪不乏为一例。可对着我今天的当事人林可，他是一位高级知识分子，他根本没有见过穿山豹和吴彪，而且连他们的名字也没有听说过。在诸多相片面前，同样会揣测我是否做了手脚，担心我会特意找两张相貌奇特的人混入其中。所以，他不敢肯定，只好找了两张其相貌仅次于他俩的人来胡弄罢了。”

    公诉人觉得姜霞的这种解释有点滑稽可笑，就道：“如果被告猜对了，不知辩护人又要作何解释了?”

    “这个问题提得好。如果被告瞎猜对了，我可不愿意让一个无辜的人去接受法律的惩罚。对此，我特意对当事人的履历作了一番调查。我的当事人自踏入社会后，一直是从事正当的职业，从未与灰道人物染指。当时在他老家创办研究所时，就拒绝了来自香港灰社会人物要求他加入走私的活动而遭到陷害。在事业失败与人生困惑之时，他也没有与灰道人物有过交往。今年来这西部办公司，也没有与灰道人物接触过，他怎么会认识穿山豹呢?众所周知，做这种买卖的，如果对方不甚了解，敢下如此大的赌注吗?回答是否定的。我这里有一份我的当事人的履历，特别是他来西部办公司的每天活动情况都有记录，请法庭核实。”姜霞就将一份材料呈递给了法庭。

    “如此说来，被告林可倒是无罪之人啦?”公诉人反问道。

    “有罪无罪，自有事实为证，自有法庭的裁定，我只是尽自己的职责捍卫法律的尊严。”姜霞以牙还牙。

    “如果被告无罪，他为什么要翻供?就他本身的文化素质而言，应该是被告从良心上发现，从内心中发出深深地忏悔后才翻供的。如果不是，请问辩护人又怎样来解释被告为什么要翻供?蝼蚁尚且贪生，难道被告就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只有认为自己做错了事，在那深深地忏悔而愧对社会，愧对普天下的人，才会寻求解脱的。”公诉人毫不相让，步步进逼。

    “解脱?蝼蚁尚且贪生?刚才还说我与被告演双簧，刚才还说我的当事人深深忏悔，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如果我的当事人要寻求解脱，如果深深忏悔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为什么他不能说出那运载毒品的运输工具，连什么样的车，运载毒品的车牌号码，那毒品用什么东西装着都说不出来，这是为什么?他难道不懂得法律是讲事实，重证据的吗?他要把这些说出来，不正是为自己的解脱提供了依据，使自己的忏悔更彻底了吗?是的，我的当事人是在深深地忏悔着，是在寻求解脱。而他的这种忏悔，这种解脱，绝不是他自己要走上犯罪的道路，肯定是有他的隐情，只不过是利用这种场合，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遗憾的是他不是策划者，而且也不是参与者。”姜霞据理有力，毫不相让。

    这是为什么呀?旁听者听了姜霞的辩护，有点惊讶不己。人要寻求解脱，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让人们唾弃，让自己背上骂名呢?大家又不自觉的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颜如玉更是如此，她眉头紧锁，他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条路?她气糊涂了，一双绝望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可，真想看穿他。

    “辩护人说被告有隐情，这是符合逻辑的。但是在客观事实面前，被告是无法洗脱他的罪责的。虽然，我们要认定被告是策划者的确有点证据不足，可被告却无法洗脱自己是参与者。如果我们设定金凤凰是策划者，可被告与金凤凰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这是发人深省的。从被告自称为金凤凰，他袒护金凤凰，包庇金凤凰，这说明了什么?何况金凤凰又是一位女性?”公诉人进一步把问题推向实质。

    “金凤凰?这名字还是我的当事人在庭审中听到的，他根本不知道谁是金凤凰。我的当事人是一位品行端正的人，在他的身后坐的那位女子就是被告的未婚妻，既年轻漂亮，又贤淑大方，是一家杂志社的总编，她叫颜如玉。应该说，她的相貌与那名字应该是名符其实吧。金凤凰这名字虽然漂亮，是否与她相貌匹配，尚且不知，更何况她是灰道中人，她能与我的当事人扯上关系吗?”姜霞语言犀利，铿锵有声地反问着。

    这时，在庭的观众们不约而同把眼光投向了颜如玉。那些记者们更加了得，他们的镜头马上对准了他们的同行，使颜如玉有点尴尬。刹那间，她成了法庭的新闻人物。

    林可知道身后该发生什么了，他不敢回头，只是将头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