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希望之火刚刚燃起,那白色的狂飚又将它刮灭了。林可就象汪洋中的一叶孤舟,在狂飚的袭卷下,他又迷失了方向,他没有逃出白粉魔鬼的掌心。
第二天他浑浑噩噩地在家呆了一天,头脑里不停地与白魔抗争。他想借助外界的力量,小娟却去了另一个世界,颜如玉身上潜在着一种强大的力量,他也把她赶跑了,周怡,马艳,他更不敢想象,不但不知她们身处何方,就是知道她们确切的地址,他能去面对吗?能帮他逃出这个白粉魔鬼的掌心?他望着录放机,那里面《十年班庆纪实》的磁带还没有退出来,那里有他尊敬的师长,有他最亲密的同学,他们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义的力量会帮他战胜毒魔的,会让他走出这个魔窿,开始新的生活。他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屏幕打开,当“十年班庆纪实”六个大字再次出现在眼帘时,当那母校的风采一步步展示给他,教学楼,足球场,图书馆,宿舍,小湖……林可的心又碎了。叭!他关上了电视机,他不敢去面对,他不敢去勾起那伤心的回忆,他惧怕自己伤心的泪水滚滚而出。老师与同学们对他的期望太大,他们取得的成绩令人钦佩,自己无颜以对啊!他闭上眼睛,头脑中又是一片空白。
夜已经得深了,林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他那清冷的小屋。家中的白粉没了,不去弄点来,这一晚该怎么度过,也许,他会拿起刀来,一刀结束了自己,到小娟那里去,不能让她等待太久。然而,另一个声音又在诅咒他,你太自私了!他极度矛盾,他自己非常清楚,他摆脱不了毒魔的纠缠,他每迈出一步,感觉到是那么样的沉重,是上刑场,还是下在狱,他不知道,只觉得是那么沉重,这是他从来没有感觉到的。
林可象一名醉汉,踉踉跄跄地来到毒贩子那里,无奈地,绝望地颤抖着那手,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战战兢兢地交给那毒贩子,从毒贩子手上接过毒品,刚塞进口袋准备转身往回走时,冷不防被公安人员抓个正着,将他送进了戒毒所。
戒毒所分强制戒毒和自愿戒毒两种,林可被安排在自愿戒毒的房间里,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林可满以为自愿戒毒会与他妻子小娟陪他戒毒时一样,让他解除毒魔的缠绕,使自己重新站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实是那么残酷,几乎是九死一生。
他被关押在房间里面,只给他服下那镇定的药品,利用安眠的方法解除毒魔的袭击。他象一名白痴,什么也不清楚,从床铺上摔倒地上,他丝毫没有知觉,同房间的人只好将他抬上床。
然而,那限定量的镇静药物作用是有限的,它敌不住那毒魔的袭击,林可进去的第一天就领略了其中的滋味。
这房间连林可一起共有六个戒毒者,他们五人都承受了自愿戒毒的这一关,对林可毒瘾发作时的表现,熟视无睹,处之泰然,也许是司空见惯,根本没有当作一回事。
林可的毒瘾继续发作,浑身象有无数的蚂蚁在他的骨缝里咬,那酸胀的滋味无法形容。他象疯子一样焦燥不安,在房间里象一只无头苍蝇来回走动,那步伐逐步加快,到处乱碰,最后是狂奔起来,在他的头脑里,在他的视野里,那不是房子,没有墙壁,没有那紧锁的铁门,就象那宽敞的运动场,好象在进行百米冲刺的狂跑。
“砰”的一声,那头重重地撞在上墙上,林可倒下了,头上已流出了鲜血。他全然不知,只有那万箭穿心般的痛楚,只有那无数的蚂蚁在他骨髓里嚼咬的痛楚他才清楚。他爬起来,用头部猛烈地碰击墙壁,那墙壁似乎太柔软了,不能解除浑身的疼痛,他窜到铁门旁,又用头拼命地碰撞铁门。
同房的五人,见林可这样不顾一切,怕闹出人命,只好蜂涌上前,将他死死抱住,又抬到了他的床上,狠命地按住他,阻止他意外的举动。林可终究不是五人的对手,被他们压得不能动弹,他拼命地叫喊:“你放开我,我求求你们放开我,我受不了啦!就让我死了算了!”
五人听了林可这声嘶力竭绝望地嚎叫,那敢松开自己的双手,四人按住四肢,一人按住林可的头脑。林可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拼命地挣扎着,他感觉到五人的手越来越有力,又嚎叫起来:“我求你们了,你们不松开我就用拳头擂击我吧!我没有办法呀,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你们打我吧!……”
五人听说,不愧是过来人,都腾出一只手来,狠狠地捶打林可的背部,解除他全身的酸胀。
“用力呀!用力。你们打得太轻了,我受不了。林可嚎叫着。
那捶打在林可身上的拳头又增加了一分力量,仍不能解除他浑身的疼痛。他又开始反抗了,扭动着身子,想挣脱出来,这不过是他白费力气罢了。五人不打了,又使用双手将他死死地按住。
“放开我!放开我!……”林可嚎叫着,扭动着,无济于事。
五人根本不管,只是死命地按住他,直到林可精疲力竭,在那镇定药物的作用下,才慢慢地昏死过去。
七天,整整七个不眠之夜,在林可的心里,仿佛是七十年了,犹如从阎王殿里走了一遭回来。他吃不进食物,偶尔进入胃中,就呕吐出来。那人也瘦得不成人样,眼睛深凹,面色发黑。好在一点,每次毒瘾发作时他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小,同伴们不需要用那么大的力气制止了,最后,发瘾时,只要一个人也能将他降服。急性脱瘾期一过,同伴们也松了一口气。晚上,他们也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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