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刚一进厂，就受到厂长的如此青睐、器重，心里就甭说有多高兴了。他全身心地投入了他的研究、考证之中。父母亲见儿子担此重任，也非常高兴，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林可整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走访工厂各科室车间，搜集大量企业生产经营数据，经过思考、筛选、甄别和论证，夜以继日，他把初步方案及实施报告撰写出来了。当他高高兴兴地把它送到张厂长手中后，张厂长连连褒奖林可的认真、务实。在林可听来，那都是给他开拓事业增加动力。他并不满足领导的几句表扬，唯独使他知足的是遇上了张厂长这样的领导，这样的伯乐，让他有了施展才华的广阔空间。

    张厂长带着林可的方案去了bj林可一天一天地期待张厂长归来。想到事业初见端睨，他要与周怡分享他幸福的喜悦，坐在窗前，洋洋洒洒地给周怡写起信来，向她汇报进厂后的情况，把如何受到厂长的器重，担此重任和自己不懈努力经过，全部跃于笔端，跳到了信笺上。鸿雁带着他的情思、他的幸福、他的眷恋向他的恋人飞去，整天沉浸在幸福与喜悦之中。

    在急切地期盼中，张厂长终于从bj回来了。林可顾不得厂长旅途的疲惫，心急火燎地来找张厂长，扣开了他办公室的门。张冶厂长看到门口的林可，一脸的高兴和期盼，连忙招呼林可进屋说话。

    “小林，你急急赶来是打听你的那方案的吧?”不待林可坐下张冶厂长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把你急的!”张厂长笑容满面，关爱地抱怨了一句。

    “是呀!自您去bj开会，我就天天期待您的归来。那望眼欲穿的滋味我总算尝到了。”林可坦诚地说，不隐藏自己的心思。

    “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张厂长说着，那脸上浮现了一丝忧郁，“但是……”

    林可见张冶厂长脸上有一丝忧郁，就心急火燎地打断了厂长的话：“怎么，我的方案没有批复?”

    “是的，目前还没有批复。”张冶厂长神情凝重，“不过，你那方案实施报告，在部里引起了高度重视，尤其是业内人士对此评价很高。遗憾的是目前条件不成熟，真正要付诸实现，恐怕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具体要多久呢?”林可担忧起来。

    “根据现在的情况，多则三年五载，少则又在转瞬之间。我无法预测。”张厂长叹了一声。

    林可听了张冶厂长这一番话，好生沮丧，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膝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时间就是金钱啊!”

    “怎么，就灰心了，气馁了?”张冶厂长虽知推行一套新的改革方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会流产。但他不能丧失自己的信心，更不能泯灭年轻人理想的火焰，就激励林可。

    “我把事情想象得简单了。其实，像我们国家的企业管理模式已根深蒂固，真正要推行一套新的管理机制，一纸空文，有何用处。我只渴望这改革的步子能加快一些，迈大一些。”林可抬起头来，感慨万分，“也许，我们只有等待，等待可能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好事多磨啊!我们就等待吧!”张厂长老于世故，他岂不知其中难度?从他心里，是非常欣赏林可那方案的，不能及时批复下来，他心中的滋味更难受，他难道不想干事吗?他想干事业，那热情也许比林可更高，而面对的是等待，哪有不伤心的?可他不能打击林可的积极性，特别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对前途充满的憧憬，如果年轻人受到挫折，容易丧失他们的信心。他只有安慰，只有激励，又慷慨地说：“我相信，这天迟早会到来的，你不要气馁，在方案实施报告未批下来前，希望你还多作一些调查研究，让方案更加具体，更加完善，更趋于可操作性。”

    林可已从张厂长的话语中懂得，要做一番事是不容易的。他原以为自己是时代的宠儿，得到了施展才华的空间，可以实现平生的抱负。没想到这是不能凭自己的想象去运作的，更知道那等待意味着什么，激昂的热情也就消逝了许多。可是，对张厂长的知遇之恩，却不能忘却。同是一个干事业的人，他知道张厂长心中的苦涩比自己更多更多。他缓缓站起来，勉强地笑了笑说：“就让我们等待吧!”随后告辞了张厂长。

    张冶厂长望着林可离去的身影，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