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怡!周怡!你的书!”林可回过神来,见周怡羞涩地走了,而书却撂在长椅上,他慌不择言地急呼。
周怡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转过头来问道:“你叫我转回来拿吗?”
林可的确是被周怡这一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他神魂颠倒,心花怒放。在慌乱之中喊出了这句,可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好笑,后悔不迭,理应自己带上就是嘛!听到周怡的嗔怪,就匆忙拾起,急冲冲朝周怡奔去。
周怡见林可来到自己身边,就问:“书呢?呆子!”
“在这呢!”林可把书亮给周怡看一眼,随即就将它与自己的书合在一块往腋下一夹,“我拿着。”
周怡回眸凝视了林可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才象个男人。于是就偎着林可,并肩围着小湖转悠。
林可与周怡经常相聚这湖畔。两年多来,在这小湖畔,不知留下了他俩多少足迹,也不知留下多少海誓山盟,恐怕他们谁也说不清,只有那花花草草,那依依不舍的垂柳,那每一寸土地,认识他们的身影,熟悉他们的声音,记录着他们的脚步。
“倘遗名园长属我,躬耕原不恋吴江。”林可非常眷恋这里的一切,想到只有两个多月的时光就要告别它们,离开自己心爱的恋人,那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将留着自己永远地纪念。无穷的感慨骤涌心头,禁不住吟出柳亚子先生的诗句。
周怡知道,林可对这里的一切非常眷恋,有着依依不舍的情感。他十六岁考入这所高等学院,四年的时光,这里一草一木见证了他的成长,也见证了他们的爱情。四年的光阴,林可从少年的懵懂幼稚成长成满腔热血的青年,是这块土地孕育着他,在人生的成长过程中,无疑这是他的第二故乡,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将告别这里,结束大学生涯,跨入社会,步入新生活的旅途,更何况他对自己的爱是那么深沉,骤然离去,这种复复杂的心情是非常沉重的。她惧怕这种情感伤及林可的身心健康,为让他从那抑郁、忧伤、怅惘的心境中走出来,使他能够正确地面对人生的选择,就笑着说:“看来你的野心可不小啊!”
林可回眸周怡一眼:“我有什么野心!再说野心与雄心有区别吗?除了在词义上有贬褒之分,实质上它们是一样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我们中国人正统观念。所以史学家只能遵循这个观点。如果人类没有野心,又何以推动社会的发展与进步?我只是触景生情吟诵两句,这不能说明我有野心。”
周怡不顾林可的反驳,仍笑问:“难道你不知道这两句诗是柳亚子向毛主席要颐和园吗?”
“非也!”林可答道,“柳亚子与毛泽东私交甚好,建国后主席请柳亚子出来做官,他嫌官职太小,在朋友面前发点牢骚不足为怪。再说柳亚子应该清楚中国历史取消分封制有多长历史了,他哪里在向毛主席要颐和园,只是想归隐山林过宁静的生活。诗本来就是抒发情感的东西,你这老师是不是在考我这当学生的?”
“我可不敢。”周怡笑道,“刚才我不是说你具有当诗人的资质吗?”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林可自豪地答道,“如果不是你的文采让我折服,哪有我今天的进步,所以你是我的老师,当之无愧!”
“是吗?看你臭美的。”周怡说。
“的确很美,为了这美,还常常使我兴奋得难以入眠。”林可嘻嘻笑着。
“听说你们这届毕业的,在你计算机专业有一个留校任教的名额?”周怡问道。
“是啊,有一个留校的名额。你是怎么知道的?”林可有点诧异。
“我当然是从你们同学那里得来的消息。”周怡诡秘地笑着。
“不可能吧?”林可根本不相信,又问道,“你听哪位同学讲的?”
“我不告诉你。”周怡仍诡秘地笑着。
林可思索了一会,想到张教授找他谈话时还特意叮嘱他说毕业分配计划是不宜透露的。自己守口如瓶,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周怡不可能从同学那里得来消息,就说:“你在骗我。”
“好了,好了!你别多想了,我可没有料到你的嘴还挺严实的,你们系主任张教授征求你是否愿意留校任教都好几天了,你都没有向我透露半个字。我看你还适合做地下工作者。”周怡笑道。
“张教授找过你啦?”林可满脸狐疑。
“看你这傻样还真可爱!”周怡说,“张教授与我爸是同学,他是同一天找我的,只是先找你后找我。找我的原因是你没有直接应允留校。”
“他知道我们相恋?”林可很激动,忍不住问。
“这奇怪吗?”周怡反问。
林可从周怡那洋溢着幸福的笑脸上,终于恍然大悟,连连地笑道:“不奇怪,不奇怪!”
“当老师可好啊!受人尊重,桃李满天下。尤其象我这样的老师,根本不需要口授,仅凭自己的学识,就能激发学生超越为师的。”周怡也放弃对林可的调侃。
“按照你的理论推理,我应该留下任教,因为在计算机专业我的成绩是名列前茅的,将来我的学生肯定会超越过我,这样可以为国家培养出更多更好的优秀人才。”林可毫不示弱。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应允张教授留下呢?”周怡笑问。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要是留下,还可以陪伴你一年,待你毕业时还不知咋样,如果有留校的名额,我知道是非你莫属,要是没有留校的名额,我们就会天各一方。再说,论教书育人,我可能比不上其他同学,就象我们的班长张斌,论从教,他比我强。我喜欢从事那些挑战性强的工作。”林可坦白地说。
“哦,我知道了,难怪你那么酷爱足球。你留下任教,至少我们还能相伴一年,你这人好胜心太强了!”周怡似乎有点惋惜。
“我不知道该怎么决择,所以令我纠结。有时候我也认为,这是人生的一场赌博,这赌注是我们的未来,你认为我该如何面对?”林可问道。
人生,对于有梦想的人,它的确是一场赌博。在这场赌博中,它也许会输掉你的一切。如果你甘于平庸,患得患失,自然无所作为。只有敢于博弈的人,才会实现自身的价值。
周怡也是一位极具事业心的女孩,她与林可相恋,光用郎才女貌是不贴切的,两人既有才又有貌,宛如天生一对。特别是两人所学的专业,一个是硬件为主,软件为辅,而另一个恰恰相反。在专业上,两个人是相辅相成的。双剑合璧,这是成功的基础。在逐步向高科技社会迈进时,对这两个极具事业心的年轻人来说,可谓是最佳的配对了。这点,他们倒是非常清楚的,怎样诠释人生,体现他们的价值,这是他们的梦想。
周怡见林可征询自己的看法,就问道:“你还记得匈牙利爱国诗人裴多斐那首事业与爱情的诗吗?”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林可吟完后说,“这首诗它激发了无数革命先烈舍小家,为大家,甘愿抛头颅,洒热血。我处在那个时代,我一定会义无反顾去为之奋斗。”
“是啊!如果我们处在那个时代,我相信我们这代人也会义不容辞扛起那历史的使命。虽然我们现在处于和平年代,而且我们国家结束了十年文革,现在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经济建设上来,这就是这个时代赋予我们的历史使命。同样,这首诗给我们的教益匪浅,世间之事,有失才会有得,想鱼和熊掌兼得,就需要我们这代人的艰苦努力。我们都是有理想有抱负有追求的一代,就只能从大局着想,用宏观的眼光审时度势,处理好问题,将来不给自己带来遗憾。”周怡极为平静地表白了自己的心态。
林可听了周怡这番言语,非常感动,就赞道:“巾帼不让须眉,非常惭愧,在我心中,我总是认为女人是弱者,她需要男人的呵护。而我作为男人,就只想为你构筑爱的避风港湾。”
周怡对林可的这份关爱很感动,她知道林可对毕业的选择是为了她,她更不想林可为了她而落下遗憾,就无限深情地说:“我们相爱两年多了,虽然这爱未经历风风雨雨,但我相信它是经得起风雨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这是人生的真实写照。而′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恰好给它作了注释。我们应该用秦少游的这心态来应对未来。”
林可见周怡同时用苏东坡和秦少游的诗句来安慰鼓励自己,非常感慨,他说:“以前,我是非常欣赏秦少游这种胸襟,也认为两人若是相爱,不应该拘于朝朝暮暮在一起,只要将这种爱铭刻在心足矣,而今天看来,我还是认为诗的意境是不能与现实生活相比的,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出于诗人的无奈,是诗人的渴望,是诗人的自我安慰。”
“不错啊!”周怡夸奖着,“我说了你可以当诗人还偏偏不相信自己。作为一个诗人,他总是会关注和观察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使他浮想联翩,产生感慨,它的意境与现实生活相比,肯定会有差别,艺术作品是来自生活,但它却高于生活。”
林可望着周怡笑了笑,两人似乎忘却了毕业分配的大事,竟然谈起了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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