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史搞翻3回车,三次把他弄进车里,其他人只好按住他。史风雷有一天给他车里的人说,他活不了,可是他在上头还欠人家500块钱,上去之后千万给人家还起。欠了谁?没记住。反正他那么喊,矿车里的人摁住他腿不让他动,摁了两天吧。
我们4个人挤在矿车里,很难受的,面对面坐着,一个要动,别人都得一起动。吃啥?喝水,把自救器打开,用那个东西舀水喝。反正自救器我们都不会用的,一来了就下井,没有人教。后来才想起把它掰开舀水。一弄开自救器,还发热。后两天舀水,就舀在死人头上了,一个人漂起来,死得真惨。
这样坚持着水落下去,打矿灯看到前面顶子露出来一点点,我们两辆矿车开始往前挪,就是手抓锚杆,把车帮压下一点,那样一点一点往前挪。直到看见救援队。我出来的时候,浑身的衣服都粘在一起了,起了毛。裤子、袖子都和皮肤粘在一起,到了医院,才知道大腿根、小腹都沤烂了,现在还没有好,一块斑一块斑的。
另一处被困矿工武林果说:当时躲在高地上有40多个人。离巷底面只有3米多,然后我们在那里搭架子,怕水涨上来。幸亏综二队他们和我们这边打通了。
我们把两个风筒绑好之后,上面放一个网片,人坐在上面,摸着黑往出划,但划了100多米,水位高,离顶板很近,又返回来,等到第三天,又下去划。
还是过不去。有人脱了衣服游,往回返的时候,没力气了,眼看着就沉底了。这样死了好几个,死了3个吧,都是亲眼见的。他们游出去游不回来。我们干瞪眼,没办法施救,谁要下去救谁就死,多少人救他,死多少人。为什么?衣服重,没力气,那个水,下面都是淤泥。
还有挂在网片上的3个人,有一个实在支持不住了,掉下去再没上来。都是亲眼看见的。
我们几个人硬撑着抬水泵,就是那种一插上风就能用的水泵,想往后排水,不起作用。水从底下往上冒。办法都想尽了。
我在底下吃煤,吃了大概有半斤多。嚼碎了慢慢往下咽。一顿吃一两二两。在底下还排出来了。也吃木料,咽不下去。有人吃纸板,我没吃。
被困矿工杨甲国说:出事之后,我们就在那里吊着,有掉下去的,好像是那个姓崔的沁县家,掉下去我们把他拉上来。后来,用衣服把自己绑起来,我把灯的皮带卸下来,把灯保护在秋衣里,就那么吊了五六天。像蝙蝠侠那样吊着。
就感觉渴,打开自救器的壳壳接尿喝。我一手拉着网片,一手接尿喝。
水下去一些,有一个队长,说你们都不想出去啦?
我们说谁不想出去?这话说的!
他说,用矿灯照照,看到巷道边上平铺的管道了吧?要是敲管道外边可能听得见。他喊说,谁过去敲管子,外面如果有信号,我出去给他100块钱。
大家在那里吊着,都没有力气,露出的管子离我们也很远,不想游过去,我说:不要说一百,我给你二百,你去敲。
这是钱的问题?是拿人命开玩笑嘛。我这样一说,他不吭气了。
有一个人站着站着,扑通掉下去,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拉上来。过了一会儿,又掉下去了,又拉上来。估计他思想乱了,他不跟我们站一起,挪了一个地方,结果又掉下去了。他站的那个地方人少,再一次掉下去之后,没上来。死了。
可能到了第六天,水浅了,我们站在风带上摸黑转移,跟后边的人会合了。
有那么几天,大家还说话,骂下边没有一名正式带班干部,骂上边怎么不抽水。还出主意说该用多大的泵才能抽得快。后来听见下面忽忽响,可能是抽水了吧。
我这个人,别人打呼噜怎么也睡不着。跟后边大部队会合后,好多弟兄睡下打呼噜,我没法儿睡。那个地方还算干燥,有30多米长,6米宽,都睡满人了。
会合之后,上边钻管子下来我们知道,有人说有动静了有动静了,我以为上面打下管子往上吊人,一看才那么粗一点,怎么能吊上人去?
作家李骏虎采访被困矿工郭海军,了解的情况比较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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