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印象挺深的,是在栾湾完小上学时不少同学带的小火盆。
那时候,教室里冬天没有炉子。窗户上好像连玻璃都没有,只糊了些白纸。冷得像冰窖一样。山里的冬天更冷。于是,不少同学就带只火盆上学。火盆都是瓦的,就是当花盆的那一种,装上一盆锯末或谷糠,在上边放上草或麦秸点着,让烟冒完,盆里就是一团燃着的不见火苗的火了。有时,三两个同学围着一个小火盆烤手,还从兜里摸出几粒豆子埋进去,过十几秒钟,听到轻轻地一声“叭”,是豆皮裂了,忙用树棒拨开草灰,扒出豆来,豆已被烤熟了,放进嘴里一嚼,咯崩脆香。如果找晚了,豆就被烧糊了,手忙脚乱地拨出来时,还吱吱地响着,冒着一缕青烟儿。如果埋上玉米粒儿,过上十几秒钟,只听“叭”地一声,一只爆开的玉米花就崩了出来,孩子们一阵欢笑。接着,“叭、叭”
又是几粒玉米花爆了出来。吃着,又香又酥,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子香气。上课了,火盆放在脚下,很是热乎,还可以烤烤被雨水雪水湿了的棉鞋。那时候,孩子们的鞋全是母亲或奶奶、姑姑给做的。只是,有时火盆多了,又老冒烟,老师讲着讲着课,被呛得咳嗽起来,就不客气地让把火盆拿到门外去,冒完了烟再拿进来。也不知老师在那些个极冷的冬日里是怎么过的。
我虽穿得比农村孩子好一些,暖和一些,但还是很眼馋同学们的火盆和那烧得极香的豆粒儿玉米花的,就央告娘给找了一个花盆。因家中没有锯末也没有谷糠,我就去附近场子上“偷”了一盆人家晒了准备喂猪的酒糟。结果用草引着了也能行。于是就捧了还冒着烟的火盆上学去了。
2005年12月4日16时40分于长耳居
载2007年4月上第7期《当代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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