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天气回暖,万物复苏。临漳城披了一层鹅黄嫩绿。家家户户敞开门户,散去一冬的污浊。燕子忙着择宅筑巢,在人家屋檐下钻进钻出。
漳水上虽然开春便冰消雪融,但是近日才重回灵动,阳光下仿若银蛇舞动,潺潺向城东流去。河畔星星点点,姹紫嫣红的,不是繁花,是结伴踏青的人们。
漳水北岸客栈酒肆林立,熙来攘往酒旗飘飘;南岸是云雨之乡烟花之地,八里莺歌十里香风。这两岸销金的所在,十有八九都有我元吉堂的酒卖。
我顺着河沿向下走。过了放生桥,河道开始向东弯曲且渐渐开阔,终于汇入芙蕖池。池心有一小岛。岛不大,如今却是桃花盛开,今时今日定是人满为患。我怕挤,过渡口的时候,就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一处僻静的所在,却见前面有一茶棚。棚下一张矮桌旁席地坐了三个锦衣华服的人,其中一个恰恰就是那日来我家铺子的少年。
‘那诨古国东临大海,西靠苍山,占尽地利。国君又非昏君,可如何终究成了大李囊中之物了呢?’少年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他穿了月白的袍子,头上扎着同样颜色的锦带。那料子好像是绣了暗纹,随着他一举一动,似有水波流淌。
他那位师父手执羽扇正坐在正中。右边坐了位娘子,看打扮,倒像是勾栏中人。
‘是啊,哈哈。这打打杀杀的事儿,我不懂,却也好奇的紧。先生说来听听’她一边说话,一边总用手绢掩了嘴吃吃地笑。看的我浑身发麻。
‘诨古国前国主是仁君不假。诨古国轻赋税,少徭役。国主甚得民心。’那位大叔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可是,冲儿。两国交锋,在战场上,拼的是什么?’
‘啊,冲儿明白了。诨古国国小兵弱,虽然得了民心但终究不敌尚武的李国。’
‘那你觉得,若是诨古国国主扩大兵力,可否能逃得一劫呢?’
少年低头想了想,‘学生以为……仍然不可。’
那大叔微微一笑,‘此话怎讲?’
少年清了清嗓子,‘诨古国小国,虽多沃土,却少矿藏。没有铁矿铸兵器难。诨古人口怕只有李国一半,组军难。小国寡民,征兵百姓苦,必乱。诨古国国主也真是难当。先生,难道诨古国当年只有这一条死路么?’
那师父刚要说话,抬头却看见了我,便摇着扇子对我微笑颔首。我脸上一热,弯腰还了一礼,正要向前走,那少年站了起来,冲我大声说‘可是元吉堂的小娘子?!’,阳光正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眼,满脸的笑,‘再见既是有缘,姑娘可愿坐下和我们喝杯茶水。’。晌午的阳光给他镀了一层金边,于是整个人都空灵起来,仿若从天而降的谪仙。顿时让我自惭形秽起来。
我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多谢了。怎么好意思打扰。过了芙蕖池本就该回去的。’那小公子似乎要说什么。我冲他笑了笑,‘我哥说事不过三。要是咱们还能再见,再好好盘桓吧’说完这句话,不知怎的,我心里跳的有点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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