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是准点地背回来了，武娉婷还没有息一口气，那一板一眼的人就到了跟前，看她犹如看仇人一般，眼神极凶，弄得武娉婷是莫名奇妙，正要开口，老祖爷就发话了。

    “收拾好，到厨房来！”

    压迫力很强，武娉婷不敢说不，只是小心地放好那柴箩，是赶紧地跟着进了厨房，还没立定，老祖爷已经提了一块菜板和刀具就丢到了她的跟前，很是嫌弃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干么？

    看那菜板的陈旧，和那菜刀依旧带着斑斑的铁锈，武娉婷头皮有些发麻，而随后两个叔爷提进来的一个筐子，更是让她汗颜，那筐里装的全是萝卜，看那怕是有好几十斤，不用猜也知道，第二步就是切丝？而那么多，好久能切得完？她看那严肃的老祖爷就是翻白眼。

    “杵着干么？步骤还要我来教？程序你不都做过，学过的东西就忘记了吗？”

    虽然五年了，可是步骤没变，老祖爷没好气地冲那愣神在那原地的武娉婷就是一顿的低吼。

    步骤是没忘记，可是这步骤要折腾死人的，武娉婷不敢反抗，只是苦着脸地看了一眼那不怎么给力的刀具，极是无奈地拿着它就是往外走，而老祖爷像还有事儿要交待一般，尾随之后，看她开始操作，就在她的头顶一顿地噼里啪啦。

    “记得，刀就厨子的灵魂，要让它顺你的手，不是让你顺它的意，还有，不得再犯用你那身上不干净的东西粘染那些食物，旦凡是食物都灵性，独具特点，一旦粘染上了腥味，它就被你毁了自身的特点。”

    强调这一点，是一个厨子基本的，老祖爷看了看那白皙的手，那两天的伤像是好了些，只是白皙中带了些这两天留下的茧子，可是他不心痛，因为那是让武娉婷成长的最基本步子。

    唠叨没情感，当年就是因为这些严肃和自身的排斥，她才强烈的想走的，可之前是她被强迫来，而现在，是自己回来，情况肯定不一样，武娉婷不敢还口，只是听着那强调，点头，细心地回味着半新不旧的启点应该注意的重点，而那嫌弃倒是让她更郁闷，心里暗叫苦，这人能不能说点委婉的？就是让她用刀的时候小心不行吗？

    哎！

    要是这眼前的人会说那些慈善的话，那她就不会周转那么多年了吧？

    得，自己选的路，咱跪着也要走完，武娉婷像是想明白了，当然还因为心底的某人保持着极高的激情，用力地磨着那刀具。

    “记得，丝儿要如银针，达到那个境界，你就可以过下一步了啊！”

    老祖爷是没习惯叮人的，看那激情四射的武娉婷，他倒是放心地再次提点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丝如银针？我晕！哎！既来之则安之。”

    看那祖爷的背景，武娉婷重重地叹了口气，比起砍柴，现在这一步好像是极不可能完成的，可是她还得经过，她安慰一下自己的浮躁，看了看那磨得差不多的刀，打起了精神转身进入厨房，看那筐里的几十斤萝卜，又是苦着脸地叹了口气，而旁边的那些正在准备着食物的叔父们瞧她的模样都嘿嘿地笑开。

    “娉婷，你要知足，这送来的那么多的娃娃，也就只有你能得老祖爷的亲传了。”

    “就是，我们当年想有，还没有门儿呢？”

    ……

    天大的恩赐啊？

    听说过老祖爷没金盆洗手的时候，那厨艺的精湛还真是上过风云榜的，也确如两个叔父的感叹，有很多人想得这份荣耀，还没那个福气，想着这光荣的一点，好像心里好受了些，又是激情满满地开始了自己的手上技艺练习。

    丝？

    记忆中，最后一次在这山里的切丝，是得满堂采的，可是五年过了，技艺会如何呢？把那剥了来的萝卜往那清洗好的菜板桌上一放，武娉婷倒吸了一口气，举刀就开始如当初一般的挥动。

    山上几日来的砍柴，其实就是最最基本的功夫，那臂力是完全恢复如初，刚磨好的刀，也是顺手得很，那切丝的连续声音引来了叔父们的侧目，像是很惊讶这五年不见的娃娃的刀工，看那注意力专注的武娉婷是不时地点头，尽管丝离那银针还是还些功力的。

    半筐完了，正好是吃饭的时间，武娉婷倒是最后一个出厨房，拍拍手，就回前院了，而她并不知道一直在某处偷看的一双老眼这会子从那暗处出来了，走进厨房，看那盆里的丝，是不禁勾起了唇角。

    “是有几分本事的娃！”

    赞了一句，拿起那笨重的刀，看了又看，那光亮射眼，他不禁眯起了眼神。

    “你的主人回来了，你倒是有了些生气了？”

    这是武娉婷当年用过的东西，老祖爷很欣慰地放下了刀，满意地再瞟了一眼那盆里的丝，点着头，背着手，带着他的苍老转身了。

    “耶？都到吃饭的点儿了，怎么没看到老祖爷？”

    有人问津，武娉婷才堂里寻了一下，那两桌子的人，就空了那首长的席位，倒是纳闷，可是也就在那话音刚落的时候，那苍老的身影进来了，没看那些有的没的的人，径自就坐到了堂中，依旧是跟那老郎中喝着那口子好酒，吹着那些神牛，眼神却不时地偷瞟那一对的新人，郑夏和武娉婷，那默默的恩爱，倒是让他更放心了，只是落到了旁边还嘻闹的武易的身上，他又皱了皱眉头。

    “那孩子的读书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问身边的人，很淡，很轻。

    “祖爷放心，明天就可以入……”

    “不入了，他妈多久学会，他多久下山，回城里去好好地学习！”

    就像好事将近一般，打住了以前的安排，让旁人是不解地看向了意味地老祖爷。

    孩子入学，也就是她的孩子了，这山里的娃娃都入学了的，武娉婷一听这事，可急了，起身跳那一桌，看那人，正想询问，可是却被他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怎么？来挑事啊？有挑事那口气，就用在手艺上，手艺过不得关，你的儿子，就跟你一样，出不得这山！”

    老祖爷冷冷地瞟了一眼那个武娉婷，看她消停，不忘记跟旁又重复自己的凌厉。

    “他妈要是没出息，一直成不了气，呆这儿，就是他妈毁了他，跟我们没关系。”